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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古雨秋

    黑暗,無比的黑暗。

    古紅雙感覺似乎沉睡了幾個世紀那麼久遠,睜開眼時,看到了朦朧的月光。

    世界是灰色的,他的銀白色的衣服在月亮的照射下很是顯眼。這是哪兒?

    他真的覺得身上的衣服有礙觀瞻,於是把它脫下來放在了包裡,那把「沙漠之鷹」也一併放入。

    他很清楚自己身處在一片樹林之中,眼下自己是否回到了古代還不得而知,他以為這次「旅行」的開始階段很順利,他即將面臨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人們的說話方式什麼樣?人們的思維方式什麼樣?這些東西都很現實的擺在面前。這個時候應該是19:00左右,月光很明朗,他斜靠在一棵老樹下,旁邊是一條官道。

    烏鴉在奇幻的陰鳴。不一會兒,官道上響起了細細的腳步聲。古紅雙心一緊,將「沙漠之鷹」從包裡取出,藏在背後。腳步聲更近,他看到不遠一個肩挎行李包的白衫少年正朝這邊走來,那少年看到古紅雙時,臉上也露出了驚色。

    古紅雙第一眼見到這個少年,便興奮不已,是了,這就是古代,這個白衫少年是自己在古代見到的第一個人,這個歷史性的時刻,他不應該讓其毫無味道的溜過。

    可是那少年竟然視若無物地向前步去,對於夜遇一個象古紅雙這樣裝飾奇特的人他並沒感覺吃驚。這也難怪,夜晚,山林,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這是很自然的行為,可是古紅雙卻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不管此人是善是惡,他想的是要第一時間和這個時代的人交流一下。

    「哎,這位,這個,什麼來著,噢,兄台留步!」說起來真是彆扭。古紅雙站起身向那少年招手。

    白衫少年置若罔聞,繼續趕自己的路。古紅雙可急了,將「沙漠之鷹」(還好張仲明沒給他一把AK47)收好,三步並兩步跟上去,一拍那少年的肩頭道:「兄台,留步。」

    白衫少年反應很大,側身避開古紅雙的手,驚道:「你想幹什麼?」

    古紅雙立馬將手縮回,懸在空中,解釋道:「噢,這個,你別誤會,我只是,嗯,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而已。」白衫少年面色冷淡道:「還是免了吧,我還要趕路。」又逕自往前走。

    古紅雙不肯錯過這個交流的機會,他想要借這少年口多瞭解一些事情,而且自己必須極力裝作是個正常的古代人,還真是麻煩。他拉住了少年的手臂,嘻嘻笑道:「兄台,我,我這個,哦,我是初到貴寶地,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想要找一個」導遊「,噢不,結交一個朋友,不知兄台你是否願意屈尊……」

    他眼巴巴地渴望著那少年能夠答應,不料那少年甩開他的手,淡道:「都不知道你吱吱唔唔的在說些什麼,你不要纏著我,我還要趕路。」又要往前走。古紅雙一急,道:「兄台想要去哪?」

    那少年微微慍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不要再煩我,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嘿嘿,你我都一般大年紀,論高度,你還比我矮半個頭,真打起來,我還怕了你不成。」古紅雙心裡這樣想著,嘴裡卻說道:「兄台不要動怒,你想,天大地大,夜黑風高,晃郊野林的,你我都能夠遇見,這豈不是莫大的緣分,不如我倆交個朋友吧。」他在胡謅。

    少年哼道:「誰稀罕跟你做朋友。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無賴,我警告過你,不要再纏著我。」

    他的口氣倒有些像女生,莫不是?古紅雙開始長了顆心眼,很隱蔽地瞟了下那少年一下,發現他模樣極為普通,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卻給古紅雙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同時那少年身上也時不時會飄送一點淡淡的香味到古紅雙鼻中。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古紅雙似乎也覺察到了些什麼。

    剛才的想法只是在百分之一秒內一閃即逝,白衫少年早已迅步向前走去,古紅雙一撇嘴,傻傻地跟在那少年身後。「雖然我不知道牛排怎麼個吃法,難道還不會學別人怎麼吃嗎?古紅雙決定跟」他「走,方不會出錯。

    那少年知道身後有只「蒼蠅」跟著,卻也無法,便加緊了腳步,可是沒想到後面的「蒼蠅」也跟著加快了節奏,亦步亦趨地,少年不由譏笑道:「真是個無賴。」他展開「異步幻影」身法,像一隻輕靈的杜鵑飄縱即逝。

    「什麼呀?這怎麼可能,這是什麼世界?」古紅雙被那少年的突然之舉驚呆了,「不可能,不可能,是幻覺。」可是那少年的的確確瞬間便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古紅雙垂頭喪氣,心裡一下茫然起來。路,該從哪裡走起?

    那個什麼破時空儀!也不知道把人傳到一個好一點的地方。古紅雙真也是舉頭茫然,乾脆就在大馬路邊的一棵樹下歇息,也許時差還沒調整過來,他現在精神頭很足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現在想想剛才的一幕真是滑稽,這絕對是史無前例,且應該作為「新聞聯播」的頭條新聞:一個身穿休閒裝,腳踏萊克運動鞋的現代人和一個古代人的第一次親密接觸。他還記得這一身衣服和鞋子都是周磊幫他買的,那個時候也卻有點醜小鴨變白天鵝的感覺,可是現在,自己又什麼都不是了。這一切的發生似乎顯得有點荒唐。

    「喂,兄弟,你還坐在這裡,快一點,我們要出發了。」胡思亂想間,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什麼?」古紅雙還未回過神,卻被一隻大手抓住了右臂,身不由己便被帶起身,月光下,一個髮髻蓬鬆、衣衫襤褸的老頭正走在自己前面,他的手勁非常大,古紅雙急叫:「哎,你誰呀?快放手。」

    那老頭不理他,腳步不慢反快,不到片刻,古紅雙已是難以及上他,只聽老頭一個人嘀咕道:「壞了,慢了,被搶先了。」這樣說著,身子一躍,古紅雙整個人竟被他提上了空中。

    「啊?!這都是些什麼人嘛?」古紅雙魂都被嚇掉了一半,這?他發現自己竟然飛上了半空,當然,是被人帶上空中的。這種完全超脫地心引力束縛的感覺原來這麼爽。

    那老頭帶古紅雙一縱一馳,很快來到一個地方,墓碑歪歪斜斜,一座座墳頭聳立,樹枝上的烏鴉在呱呱亂叫,天空是美麗的月色。氣氛一下森然起來,這是個亂葬崗。古紅雙心一凜,他想起了吸血鬼的故事,該不會?

    那個老頭將古紅雙甩在一邊,然後便筆挺挺立在一塊墓碑旁。古紅雙道:「敢問……」那老頭喝道:「問個屁啊?」古紅雙道:「我就是在問」屁「啊,可那個」屁「不回答。」

    那老頭啊呀呀一聲,笑道:「屁怎麼可以回答問題嘛!哈哈,我們」江湖二怪「見多識廣,還沒聽說過屁也能夠回答問題的,你小子好傻!」

    古紅雙聽他自稱「江湖二怪」,那他們肯定是兩個人了,他現在正在等待另一個怪物吧。

    那老頭現在主動找古紅雙搭起訕來:「喂,兄弟,看來你有我們」江湖二怪「的風範啊,衣服怪怪的,啊,對了,我怎麼沒想到,我們作個交易吧,你把你那一身衣服換給我穿,你說,你想要我用什麼東西給你換?」

    古紅雙道:「你也去給我弄件你們穿的衣服啊!」

    那老頭道:「這好辦!」他嗖地一下躍開,少時,又現出了身,背上扛個大包,叫道:「喏,衣服找來了,我把我的整個家當都拿了出來,裡面有很多衣服,你自己選。你快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和我換。快點,來不及了,那小老怪來了」

    古紅雙迅速把衣服脫下,丟給那老頭,自己則在那老頭的包裡隨便找了件衫袍穿上了身。那老頭嘿嘿笑道:「兄弟,我可比你划算多了,你這身衣服好啊,你看我穿上後怎麼樣?」古紅雙見他穿上自己的衣服,實在是不倫不類,忍俊不禁。

    「老小怪,找到你的同夥了嗎?」又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只覺人影在眼前一晃,剎時,他們的身邊已多出兩個人來,古紅雙大吃一驚,見又是一個髮髻稀鬆但著裝倒還規矩的老頭兒,他手裡拽著個人,正是第一個與古紅雙親密接觸的那個白衫少年。

    白衫少年一臉慌張地說道:「你們三個是什麼人?快把我放了。」

    「什麼?」古紅雙慌忙解釋道:「兄台,不關我的事,我不認識他們,你別誤會。」

    白衫少年哼道:「一丘之貉。」

    抓住那少年的老頭道:「老小怪,好了,我們來比比,是你找的人怪,還是我找的人怪。」

    和古紅雙在一起的那個老頭雙手叉腰,吹鬍子瞪眼道:「來就來嘛。」兩人各把所抓的人丟在了一塊,然後開始爭論起來。

    一個說:「看看,我這身衣服,就是我那兄弟的,這套衣服的樣式如此奇怪,你說穿這身衣服的人怪不怪。」

    一個說:「不怪不怪,我找的人才怪,放著香噴噴的女人不當,非要扮我們這些臭兮兮的男人,你說怪不怪,你說她扮男人也就是了,她還會武功,差點就要了我」大驚小怪「的命……哎命根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不停。

    古紅雙看著身邊少年有些驚慌失措的模樣,安慰他道:「兄台你別怕,他們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怎麼,你動不了嗎?」

    白衫少年望了眼古紅雙,歎氣道:「那個老怪物的功力很深,我打不過他,真是倒霉,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

    古紅雙與他貼近,驟聞到淡淡的處子幽香陣陣傳來,臉一紅,訥道:「這個,你,你真是個姑娘嗎?」那少年白了眼古紅雙,又歎一口氣。古紅雙見她神色,有些同情她,便道:「我先跟他們套近乎,再想辦法救你。」

    少年奇怪地望著古紅雙,突見古紅雙站起身,直朝那兩個老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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