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屠龍者》 | 返回目錄 |
第二部 南方有佳人 三十七 作者:青天雀 西天的妖陽落下最後一絲餘輝,晚霞閃現吞吐著火燒一樣妖異的紅色,這是血液的顏色。
走出梁家的大門,李書梁深深吐了口氣,望著天邊的雲彩微微出神。 要說服這個老頭子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人大主任梁清貧,G省官場的長青樹不倒翁,三朝元老。擁有極大的關係和人脈,不止在G省,即使中央也有一定的影響力。 能說動他代自己上京陳情,這次的事才算穩了。 要讓他相信省委書記被人變成了一具殭屍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個老狐狸!」李副省長心裡暗罵,明明怕得要命,恨不得立刻離開G省,卻還是毫不鬆口,務必要佔據最大的好處。他這個年紀,還惦記著為子孫謀福利,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李副省長的專車沒有回家,而是開到了國際大酒店。 穿過大堂,隨著電梯來到一個寬闊的平台。這是一個極其廣闊的天地,孤懸在半空中,四周種滿了繁茂的熱帶植物,還有一個不大的泳池,新鮮的池水蕩漾著藍色的波光,晃如世外桃源。 李副省長沒有停留,似乎來過多次,直接走向面對平台開著的一扇大門。 透過玻璃的大門,周洛看見一座奢華的令人驚歎的大廳,富貴堂皇,卻又典雅精緻,絲毫不顯得庸俗。一看就出自世家子弟之手,不是暴發戶佈置得出來的。 一個身著淡黃色便裝的麗人迎了過來,烏黑亮麗的長髮,嬌美的面容微微泛這紅暈。 方妤──周洛瞪大了眼睛,對於她周洛並不陌生,一眼就認了出來。可她和李副省長是什麼關係?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還忘不了來見她,周洛的心中猜測萬千。 方妤的風姿還是那樣美麗。 李副省長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摟住方妤醉人的腰肢,狀甚親密,兩人低聲細語。 周洛發現以他的耳力完全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麼,雖然只有幾步之遙,他與兩人間似乎隔著一層奇異的波動,阻礙了聲音的傳播,讓他只能接收到一些無意義的音節。 方妤能夠做到這一點周洛並不意外,沒有採取進一步的措施。竊聽別人的對話畢竟是種不禮貌的行為,周洛想不到自己有非知道兩人對話內容的理由。何況想在方妤不知情的情況下破壞她的防護,周洛沒把握做到。 李副省長和方妤相擁著走進了大廳。 周洛正要跟著進去,一隻手攔在了他的面前。一名精神矍碩,頭頂童山濯濯的老者攔住了他的去路。只見那老者眼皮下垂,目中隱含精光,頜下灰白參雜的鬍鬚無風自動,隱隱起伏,一身灰白色唐裝。如果加頂斗笠,整個一許冠傑版《笑傲江湖》中的風清揚,一看就是隱世高人。 雖說大隱隱於市,可是如今這麼一身打扮就和在腦門上貼上「我是高人」的標籤也差不多了。 眼前老者精英內斂,太陽穴高高隆起,身上精華隱現,神完氣足,顯見是內家高手。 身上的真氣清泊綿長,雖略嫌霸道,可無疑出自道家一系。 周洛隱隱感到對方的真氣路術似與妙徼所學相通,不知有無瓜葛。他有心試探,右手胸前虛畫半圈,勁氣含而不發,凝聚起一道堅實的氣刀,緩緩向對方推去。 老者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不避不讓,手指在身前畫出一道似符非符的圖案。剎那間,空間的距離似乎被拉長了,又似乎一瞬間增添了無數的空間層次,層層迭迭隔在兩人之間,周洛的發出的真氣如墮虛空。 「五行迷蹤術。」周洛微微一笑,收回真氣。 雖然和妙徼使來略有不同,不過實實在在還是天師教一脈路術,即使不是天師教中人也必然大有關係。妙徼老道真不是個東西,對自己半點口風也沒露。 方妤與李副省長已經順著大廳裡的樓梯走到了樓上,消失在視線中。 周洛沒有繼續嘗試突破,他並不擔心李副省長的安全。看情形他們之間的交往顯然不是一日兩日,如果方妤要對李副省長下手,不必等到今天。何況李副省長沒有招呼自己的意思,又何苦主動作這個醜人? 要說凱瑟琳一夥能在方妤的地盤下手,他更加不相信。看他們對方妤的態度,G省最安全的地方大概就是這裡了。方妤、凱瑟琳、金石在,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似乎相互關聯,又似互相挾制。金石在在周洛面前對凱瑟琳幾人就明顯表現出敵意。妙徼又到底隱藏了些什麼?崑崙、同盟之間又是怎麼回事,周洛所知的一切都是妙徼自說自話,雖然他未必有惡意,可是…… 剪不斷,理還亂,千頭萬緒如同一團亂麻。 周洛深吸了一口氣,清涼的空氣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些。 不管怎麼說方妤不至於現在對李副省長下手,這對她沒有好處,李副省長也不至於蠢得自投羅網。不過也難說,色不迷人人自迷,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何況李副省長離英雄的標準還遠得很,難免不出昏招。 想來想去,周洛發現自己對方妤瞭解得實在不多,除了知道她是香港來的,恆東集團高層以外,她的身世、出身都是一個謎團。台灣!周洛猛然想起妙徼曾說過的往事,她手下的功夫與天師教一路並不足以說明她如今的立場,如果她屬於當初逃到台灣的那一派……周洛驚出了一身冷汗,對於最初的判斷也起了動搖。 可是剛才沒一鼓作氣衝進去,現在上去,萬一…… 俗話說勸賭不勸嫖,無論是官場還是商界,這樣的事都看得多了。就是自家老爹又何嘗不是?出入風月場合,對兩個兒子毫不避諱,只是瞞著老媽一人罷了。何況李副省長中年喪妻,他願跟誰在一起誰管得了,何必多事? 李副省長算是自己的准泰山大人,要是不小心看見一些特殊鏡頭……大家都尷尬。 周洛猶豫難決,心裡暗罵李副省長,這樣的時候還有心情會小秘,當真是色膽包天! 倒是方妤的目的值得揣測,她為什麼要這麼作,他們之間什麼關係?台特?真是搞笑! 如今的共產黨員顯然沒有革命英烈視死如歸的氣勢,把刀架到他們脖子上,還敢不合作的只怕是鳳毛麟角。以方妤的本事還有什麼作不到的? 周洛無聊的坐在平台上供人乘涼用的桌椅前,胡思亂想。灰衣老者依然不動如山,站在玻璃門前。 夕陽完全落下,夜幕籠罩大地,一輪明月慢慢爬上天空。 月明星稀,四周的燈光亮起,像星星點點的星光。 樓上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一片。 周洛抬頭望向樓上,李副省長還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他等得有些不耐煩,已經過了很久了,快50的人了,怎麼個老當益壯也不會拖這麼久吧!萬一真的出什麼事…… 周洛下定決心,正要站起身來,向老者靠去,準備一言不合就硬闖上去。 「讓你久等了!還沒吃晚餐吧?」黑暗中走出一條風姿綽約的人影,在小桌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她還是方纔那身打扮,肩上多了一件素色暗花披肩。 「齊叔!」方妤吩咐一聲,一直跟在她身後的老者湊了過來。 「你用些什麼?」方妤問道。 「隨便!」周洛無可無不可的答道。方妤已經下來了,真要有什麼現在上去也來不及了,即來之則安之,周洛靜觀其變。 「兩客海鮮套餐!」老者應聲離去。 侍應生很快送來了豐盛的海鮮大餐,配上法國原產的白葡萄酒,別有一番風味。 方妤伸手一縷肩頭的長髮,將略微散亂的長髮攏在腦後,打開瓶塞為自己和周洛各斟上小半杯。肩頭微露,雪白晶瑩的肌膚略帶潮紅,方妤回眸輕笑,風情萬種,「他睡著了,讓他休息一會。」 「他?」周洛迅速明白她指的是李副省長,心中都有些嫉妒了,不由回首看了樓上一眼。 方妤誤會了他的意思,輕酌了一口白酒,道:「你放心,沒人敢在我這裡鬧事。天師教不行,崑崙不行,暗黑理事會同樣也不行。」 這句話她說來平平淡淡,周洛聽在耳裡,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李卓走了也好,」方妤繼續說道,「暗黑理事會,我雖不怕他們,但礙於門規終也無法出手相助。她離開G省,也安全些。暗黑理事會如今在中國不過這麼幾個人,你不用擔心他們會離開G省。」 「一個問題,」周洛聽了波瀾不驚,他們本也這麼猜想,以妙徼的估計如今崑崙雖然消息不靈,但也不至於暗黑理事會大舉入侵也察覺不到,唯一的可能是對方人數不多,「你是什麼人?」 方妤抿嘴輕笑,拿起餐巾擦去唇邊的酒漬,伸出柔若無骨的纖纖素手,一團淡紅色帶著金輝的光芒在她掌心燃燒。 說是燃燒也不正確,眼前的光團完全沒有「熱」的感覺,反而像寒冷的冰層,冷凝、緩慢的轉動,讓人感到陣陣寒意。 可透過表層,周洛深深感到其中凝聚的灼熱威力。這一小小的美麗的光球中,壓縮、束縛著比千萬道火焰更強的熱量,在潛流下奔騰,互相壓制,構成了巧妙的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必將釋放出毀天滅地的威力。 這種感覺…… 「鳳凰旗!」周洛驚訝的站了起來,他太熟悉了,這件神器幾乎讓他形神具滅,遭遇到有生以來的最大危機,可是……鳳凰旗不是已經毀了嗎?即使沒有,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仔細觀察,這股力量比上次遇見的鳳凰旗更純粹、強大。 「鳳凰旗是我宗傳宗法寶,歷代祖師曾多次仿製,希望煉製出同樣的法寶。可惜,鳳凰尾翎難求,僅僅憑借宗裡收藏的三滴鳳凰血煉製了三支副旗。被你毀去的就是其中之一。」 「你是魔門的人?」周洛注視著方妤,恍然大悟,一線天宗本來就是從天師教反出去的,路術相近再正常沒有了。他心裡充滿警惕,雖然只是一支副旗,也不是自己毀的,可這個黑鍋看來是幫琰背定了。損失了一件難得的法器,一線天宗找自己麻煩實在正常得很。 「哈哈!」方妤冷笑兩聲,「何為魔?何為道?昔日道佛相爭,道指佛為魔,佛指道為魔。如今兩家沉沆一氣,與之不和者皆為魔。法、名、墨、縱橫,先秦諸子百家倒有一大半被指為魔,即使儒、道、釋三教也有不少宗派被歸入魔門,我一線天宗不過其中之一。從來就沒有魔門這麼一個門派,所謂正道,先將異己者統統指為魔門,然後又以魔門內部自相殘殺,證明我等殘暴。殊不知所謂魔門,本來就是正道人士生造出來的一個稱號,他們所說的魔門諸宗從未有人承認過同屬一門,也不是同出一源。根本是自說自話,不知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