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屠龍者》 | 返回目錄 |
第二部 南方有佳人 九 作者:青天雀 前兩天的蛇蟲鼠蟻事件也有了很好的解釋,地震嘛!動物提前搬家是很正常的事,沒什麼好奇怪的。要是換了是人才有新聞價值。
匡維漢不是一般的煩惱,銀鑫的攤子看起來不小,金融、地產、電子,等熱門產業樣樣都有。可惜全部華而不實,真正為集團帶來持續穩定收入的還是傳統的製藥。這一下天災人禍,停產是難免的,與青符是簽訂了協議,可如今形勢比人強,人家不落井下石才是怪事了!反正他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的。 他否決了易地重建的建議,也帶了幾分氣惱:「我就不信老天都和我過不去了!」 看著他的臉色,無人敢予以反駁。惹出了大麻煩的黃經理更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一切佈置都按計劃執行,開始出了些小紕漏,不過他也解決了。那個李子威是他的疏忽,在西安的關係報信說,張軍生從他們那借了輛車,他就知道不對,安排了攔截,也執行得很完美。問題就在沒弄清楚周洛也在那車上。這年頭,死人不可怕,死錯了人問題就大了。據說顧書記親自打電話給匡總,叫停了本次行動。銀鑫也不得不接受與青符分享本地市場的結局,不同於以前,這是在各方面調停下的結果,以後想再起爭端可不容易。之後發生的事和他沒什麼關係,不過,本來就被千夫所指的他還是夾起尾巴作人,低調點好。 「可是,」唯一還說得上話的黃副總小心的說:「現在下面人心恍恍啊,說什麼的有,對士氣不利呀!」 匡維漢瞪了黃副總一眼,心中也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其實他本人心裡也有些發毛。這次地震真是邪的厲害!廠區裡的花園、綠化帶、涼亭幾乎完好無損,廠房外表尚可,主結構全部出現裂縫,生產機械損壞最嚴重,幾乎全部不可修復。即使用炸藥炸,他都不知道怎樣才能造成這樣的後果,可偏偏就震出來了。難怪那位老教授大喊這是地震史上的奇跡。確實是奇跡!如果不是發生在他的工廠裡,他也一樣津津樂道。現在他可沒有那個心情,甚至心裡還有些鬱悶:「你說怎麼不在青符的廠房裡震呢?」 「你說該怎麼辦?難道真的就搬家,告訴別人我們怕了?我丟不起這個臉!」 「其實,說不上丟臉。畢竟,非人力可及。我的意思,搬家也不必,不過請人驅邪,作一次法,也是可以的。畢竟也要安定一下工人的人心嗎。」看著黃副總吞吞吐吐的樣子,這個老部下很少反對自己的意見,匡維漢知道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果不是極不贊成,他是不會這麼說的。掃視一圈屬下,人人都流露出心有慼慼焉的神色。匡維漢明白眾意不可違,再說自己心裡委實也心虛得很,也就不再堅持,揮揮手算是同意了。 見他不再堅持,眾人臉上都流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沒什麼事了嗎?」匡維漢示意眾人散去,單獨把採購部黃經理留了下來。 黃劍民心裡惴惴,擔心匡維漢追究他辦事不力的責任。匡維漢沒有像他想像一樣責備,低頭沉思了片刻,問:「紅葉珍珠草的損失怎麼樣?」 黃劍民放下心來,有心表現,道:「紅葉珍珠草並不是我們的生產必須藥材,存放在廠區的很少,足夠滿足協議規定轉讓給青符的數量,請董事長放心!」 匡維漢搖了搖頭,「我們手上的紅葉珍珠草全部在地震中損毀,你和青符聯繫一下,請他們諒解。」 黃劍民一愣,道:「是,我們的紅葉珍珠草全部損失在地震中。我保證在我們恢復生產前市面上不會出現紅葉珍珠草!」 匡維漢滿意的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周宏宇啊,老天不讓我好過,我也一樣不會讓你好過!大家看誰挨得住吧! 銀鑫的法事轟動全城,不是一場,而是連作了十幾場。高額的薪資,銀鑫的工作人員從來沒有這麼賣力過,自發自覺的將全國有名的宗教人士都拉了來,有政協委員頭銜的就不是一兩個。加上三山五嶽的奇人異士,場面熱鬧非凡,讓歧江人大開眼界,整個G省的和尚道士,能來的全都來了。居住在深山老林村村寨寨裡的巫師、祭司們也被挖了出來,如果不是班禪地位實在太高,住的實在太遠,估計也免不了舟車勞頓一番。前銀鑫廠區喧鬧無比。東邊是和尚唸經,西邊就是道士作法。蒙古草原的薩滿和苗疆的巫師一起跳大神。華嚴宗、淨土宗同場競技,禪宗和密宗也不甘落後,一個比一個鬧得歡。 周洛開始還有些擔心,生怕被人看出他作的手腳,小心翼翼的換了面貌,溜到附近仔細觀察,結果嚇了一跳。光是道士就來了七、八家,也看不出誰是天師教出來的。繞了一圈也沒發現真有道行的人,恍然大悟,真有道行的人應該不屑於在這樣的表演出現吧,遂安心回家。 龍虎山為中國道教發祥地,東漢中葉時張天師在此煉丹,「丹成而龍虎現,山因得名」。天師府領袖正一派千年之久,銀鑫的工作人員怎麼可能錯過?重金禮聘天師嫡裔張源本前來作法驅邪。因其地位特殊,得到了一天專場時間,作為壓軸大戲上演。為了這一天,銀鑫動用了數百員工配合,一色全新青布道袍,法旗、法幡齊備,各項金銀器皿準備一絲不苟,不敢有絲毫疏忽。更從全市小學精心挑選了五百童男童女,配合張天師作法。 巍巍兮蒼天,這位天師確實有導演天賦,銀髮銀鬚,一身天師道袍,跣足披髮,站在法壇最高處,揮劍問蒼天。四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色幡以十餘米高的旗桿高高挑起,腳下壇高三十六米,底層暗合天罡地煞,一百單八名青衣道士持劍而立。中層以二十八星宿,分別是東方青龍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虛、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婁、胃、昴、畢、觜、參;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張、翼、軫,著四色道袍,分持金瓜斧鉞護持四方。最上層只有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幡,各有一名守幡童子,張天師立於正中。法壇外側,五百童男童女布下天星大陣,端的是驚鬼殺神,妖魔為之斷魂。 整個陣勢無甚疏漏,偏偏主陣之人毫無一絲法力,整個一中看不中用的銀樣蠟槍頭。周洛看了哭笑不得,估計這是一憑祖宗余萌混飯吃的騙徒,可能和妙徼老道還有親戚關係。不過憑他擅稱天師看來,和如今的天師教不會有什麼關係。 法事上演的最高潮,一輛黑色加長豪華林肯轎車無聲無息的開到了廠區附近。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絲縫隙。透過縫隙,可以隱約看見一名黑髮男子。臉色蒼白,即使坐在車內,還是戴著墨鏡,遮去了半張臉。男子的手指修長而蒼白,正拿著一把銀色的小刀修整本就整齊的指甲。一名金髮女子倚在他的身旁。 「就是這裡?這些黃種猴子在幹嘛?跳草裙舞嘛,呵呵」金髮女子靠在男子的肩頭笑了起來,高貴優雅的動作,一看就知道是出身最古老的藍血貴族。 男子手中的刀微微一顫,緩緩的說:「不要忘記我也是亞洲人!」 「你也是我們高貴的一員,擁有最高貴的血液。」金髮女子珍珠般閃亮的粉紅色指甲劃過男子的脖子,語氣說不出的魅惑。 男子的眉頭輕輕一皺,微微閃開女子的挑逗,「就是這裡,按我們東方的說法,這裡是極陰之地,最適合黑暗中的生物。可是很奇怪,陰氣似乎被什麼力量束縛住了,我只感覺到了短暫的爆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是這裡嗎?」金髮女子漫不經心的用手指捲著男子的黑髮,「想不明白,把這塊地買下來慢慢研究好了。這裡是東方,沒有束縛我們的力量。」 「希望是這樣,」男子看了她一眼,「凱瑟琳,我必須提醒你,這片土地上,什麼都可能發生。」 「哦,為什麼?」金髮女子目光掃過車窗外的人群,一個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令她的血液也沸騰起來,粉紅色的舌頭舔過嘴唇,「你妹妹給了一個介紹,我開始喜歡上這個國家了。」 「這裡是東方。」男子沉沉的說,車窗緩緩合上。金髮女子笑得花枝亂顫,動作依然是那麼優雅、高貴。 整個鬧劇足足折騰了一天一夜,周洛都不明白他怎麼能沒事折騰這麼久。這位天師的氣勢確實唬住了不少人,銀鑫上上下下都感到放心了,也都筋疲力盡,沒法在折騰了,法會方才散去。這場宗教盛事一直留在人們的記憶裡,直到十餘年後,還為宗教界人士津津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