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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表裡山河 二十八

作者:青天雀

    政府官員的修養就是好,周洛扛著丈二紅槍跟在李副省長後面,走東串西,送溫暖獻愛心,李副省長眉頭都不皺。就好像周洛西裝革履,是一個完全正常的陪同人員一樣,還不時徵求一下周洛的意見,表示表示關心。其他人可沒那麼好的修養,人人側目,如果不是李副省長對周洛的態度不同,估計早有人把他扭送公安機關了。

    「小李,這位是?」兩天以來,這還是頭一位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周洛在省府大樓出出入入,實在太惹眼了,整個省政府議論紛紛。省委顧書記也坐不住了,借討論工作的借口過來一探究竟。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也不會在這裡待多久,當沒看見我這個人得了!」周洛冷冷的說,心裡暗爽,當面給一個省委書記臉色,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哪!面對李副省長他還不敢太過分,顧書記自己送上門來就活該倒□了!

    顧書記臉上驚愕,估計許久沒人這麼跟他說話了。李副省長的表情也僵硬起來。周洛越看越開心,鼻子翹得朝天高。

    「狂妄!」顧書記還沒說話,他身後的人先忍不住了。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留著平頭,精悍壯實的中年人走了上來,目射精光,狠狠的盯著周洛,「小子,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精壯中年一走出來周洛就注意到他了,沒想到顧書記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雙目精光流轉,太陽穴微微隆起,雙手關節粗大,顯然對手上功夫下過苦工。至於練的是什麼,妙徼那樣的老行家也許看得出來,周洛嘛,沒這個本事。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個,中年人的內力修為連周洛的三成都不到,算上琰的支持更是只及周洛的一成多一點。要是中年人選擇動手過招,或者以道術攻擊,周洛或者還怕他幾分,可他偏偏選擇了最直接的內力比拚。目中精光一凝,身形一挺,威猛強盛的氣勢向李副省長這邊壓來。

    周洛上前一步,把李副省長護在身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似乎輕鬆自如,周圍的人都感覺他身上的氣勢絕不遜於中年人。

    兩人氣勢相抗,中年人不斷提升功力。要知氣勢對抗,雖不是直接比拚功力,但氣勢強弱卻與內功修為息息相關,很少出現例外。在旁人眼裡,中年人宛如下山猛虎,張牙舞爪,嘶吼咆哮。而周洛則如崖外青松,屹然挺立。雖然明知身前空無一物,旁邊諸人還是不由自主的向外退開,讓開了一大圈空地。

    個人的氣勢,是本身性格和修行內力性質的混合,在內力磨煉中自然掌握。而周洛沒有經歷這一過程,周洛前幾天才剛從妙徼老道那裡學來,正好沒有好好演練過。心中一動,遙想金戈鐵馬、馬革裹屍,可惜,年輕人,感觸不大,沒什麼作用。周洛一走神由騎快馬開硬弓想到了賺盡無數眼淚的仙劍奇俠,身上氣勢無形轉變,變得飄渺出塵,蘊含著淡淡的哀傷。

    對面中年人已經知道不好了,能夠自由轉換氣勢的高手內力修為絕對是遠勝於他的,和這樣的人比拚氣勢簡直是自尋死路,可現在已成騎虎之勢,也只有硬著頭皮硬撐下去。

    幾經周折,周洛終於找對了感覺,遙想當年金戈鐵馬、馬革裹屍,血流五步、戰士折戟,身上氣勢轉為慘烈悲壯,陡然強盛了一倍。四周的人都不約而同的身上一寒,一股肅殺之氣直入骨髓,膽小的牙關打顫,退到牆邊才緩過氣來。

    中年人有苦自己知,他所受的壓力何止十倍。可周洛不收手,他也唯有咬牙苦撐下去,不斷催運內力,增強氣勢。

    旁觀諸人暮然聽見中年人一聲低吼,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四面逼來,除了周洛身後幾人以外,無不被死死壓在牆上,幾乎透不過氣。顧書記心裡恐懼至極,他似乎感覺到肺裡的空氣被一點一點的逼出,全身無法動彈一分一毫,肋骨向內彎曲。他後悔到了極點,明明知道這些人的可怕,卻偏偏要捲入他們的鬥爭中,別人願意扛槍又關他什麼事。李副省長也在頭痛,暫時看來周洛佔上風,他沒什麼危險,可萬一他們真傷著了人,尤其是顧書記,讓他如何了局?可讓他出面排解,給他天大的膽子也是不敢的。

    中年人已經受不了周洛的氣勢,被迫放出內力對抗周洛的氣勢了,在高手對抗中,其實已經輸了一招。雙方本來無深仇大恨,按道理周洛就該就此收手。可周洛不明白這一套,在中年人再三、再四以眼神示意,依然不為所動。直到發現其他人快受不了了,周洛才收回氣勢。

    房中一下恢復了原狀,風聲、鳥聲、呼吸聲、心跳聲,顧豫生從來沒感覺活著是這麼的幸福,自己有多久沒享受大自然的清風,靜聽鳥兒繁忙的歌唱,恐怕自己也記不清了。由地上站起來,剛想說話,異變突生,一條細長的樹籐突然由窗外的大榕樹上伸了進來,向李副省長的脖子捲去。

    周洛喳喝一聲,長槍一攔,將籐鞭挑開。籐鞭順勢一卷,宛如靈蛇順棍而上,直刺周洛面門。周洛急忙將槍拋開,右手破山拳全力一擊,「砰」半面牆連著窗戶被他打飛出去,籐鞭消失無蹤。周洛強到斷牆邊,榕樹上一切如常,絲毫看不出異樣。他疑惑的向中年人看去,希望他能看出什麼,中年人也正驚疑的望著他。

    警衛聽到聲響趕了進來,看到不翼而飛的半面牆咋舌不已。「今天看到的一切全都不許說出去!」顧書記恢復了威嚴,下達了禁口令。他不敢再看周洛一眼,帶著中年人飛速離開。其他跟他一起來的人也一個個迅速逃開,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換了一件辦公室,李副省長特別選了間樹木夠不著的房間,周洛問道:「剛才那是什麼人?」

    「顧書記請的顧問,據說是個教授。」李副省長搖了搖頭,沒想到顧書記手下還藏了這麼個人,自己以前大意了。想想自己接到恐嚇信後的態度,李副省長冷汗直冒,他對於同盟的事只是一知半解,聽說過中央有這麼一個類似的機構,直接受軍委指揮。一些高層領導同志對同盟很客氣,才和同盟保持了一定的聯繫,其實心裡並不是很重視。可眼前的事實是,如果不是女兒的堅持,自己的腦袋就為了省那六十萬掉下來了,真是太不值了!

    一定要招攬幾個這樣的人在身邊才安心,畢竟顧書記身邊已經有了嘛!李副省長下定決心,同盟這條線一定不能丟,那個叫周洛的,同盟對他很重視,又是自己女兒的男朋友,算是自己人,是不是可以……周洛沒想到李副省長打起了他的主意,正為自己反應敏捷,應變得力沾沾自喜。「老顧身邊的人是不是中央派下來的?」李副省長心裡還有深層次的憂慮。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沒有聽見傳言,但從所有主要領導幹部都換了辦公室可以看出端倪。整個省府幾乎來了一次大搬家,越是高層的辦公室越是搶手。官大官小,有權沒權,看看辦公室在幾樓就可以了,省得再瞎琢磨。窗外有樹的辦公室病率假陡然上升,都提出申請砍樹,理由是招蚊子,天氣都涼了才想起砍樹,夏天你們都幹嘛去啦?為了穩定人心,管理部門作出了省府範圍內樹木一律砍除的決定。省府的綠化在省城除了幾個公園估計沒其他地方比得上了,這一下工程可不小,整個省府吱吱呀呀的熱鬧了好幾天,幾乎所有環衛工人都來了,還聽說省城市政府,省委下轄各廳局也要砍樹,已經排到過春節了……

    出乎周洛的預料,接下去的幾天風平浪靜,一線天宗似乎放棄了刺殺,沒有再對李副省長採取行動。晚上和妙徼交流也得不出結果,只好加強防備。

    到了第五天,李副省長突然感起冒來,開始沒在意,隨便吃了些藥,可當天下午病情就急劇惡化,不得不送進醫院了。聞訊趕來的李卓急得不得了,抓住主治醫生盤問。

    「李副省長的病情很奇怪,通過CT可以看出肺部出現大片陰影,伴隨著內出血的症狀,初步判研是急性肺炎。另外……」醫生猶豫了一下。

    「有什麼你直說!」

    「從X光片上看,李副省長肺部的陰影似乎是活的,大小和形狀在短時間內不斷改變,就像有寄生蟲在肺泡上運動。但我們採取了一切手段皆未能發現肺部有異物。」

    「孫大夫,你們究竟有幾成把握治好我爸爸的病?」李卓一聽就著急了。

    「我們已經運用了一切手段……」孫醫生額頭冒出了汗珠,匆忙解釋道。

    「我不管那麼多!要是我爸爸有什麼萬一,我統統要你們好看!」李卓已經失去了冷靜,對著醫生大吼大叫,引得人人側目。

    「李卓,你別這樣,越這樣越干擾醫生工作!」周洛連忙拉住李卓。李副省長不是平頭百姓,醫院肯定會盡力,就怕他們真聽李卓的,外行指揮內行沒事都有事了。

    李副省長的病情很不樂觀,晚上七點就通知病危,一直在急救病房搶救。顧書記等省委常委和省市大小官員,都跑到醫院來表示了關心和慰問。凡是和醫院扯得上關係的都對著院長下了一通,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搶救李書梁副省長的指示,連譴詞用句,說話語氣,都是一個標準訓練出來的。難得院長聽了那麼多遍,還一副深有所得的模樣,連聲說:「是!是!感謝XX領導的指示!XX醫院一定堅決按領導的指示辦,全力以赴搶救李副省長,不負黨和國家的期望!」直到李卓發了一次火,大大小小的領導門才結束了表演,該吃的吃,該玩的玩,公務繁忙嘛!回家睡覺的已經算好幹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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