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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作者:青天雀 清波斂灩,水空晴,柳葉扶風淡雲低。明湖風光秀美,水面如波,大小島嶼、沙洲星羅棋布,湖堤綠柳如茵,桃樹成林,自古就是明州一大勝景。
周洛獨自一人泛舟湖上。李副省長的約見出乎意料的簡單。李副省長對於李卓與周洛的新關係並沒有多加過問,這讓作了詳盡心理準備的周洛鬆了一口氣。意外的是李副省長竟然和那個神秘的青年有關係,其實仔細想想,那個神秘青年上次見面的時候已經表明了他是為李卓的事找周洛的,委託他的人自然就是李副省長了。對於這個神秘人李副省長顯然不欲多談,反而代他與周洛定下了一個約會,言明要周洛單獨赴約。三天來周洛對於神秘青年的身份揣測許多,身懷上乘武藝,當然,是以周洛的標準,可能有某種男人不願說的隱疾,是少林弟子。這就是周洛目前對他瞭解的一切。其它的一切都還是迷,現代的門派和以前怎麼不一樣法?崑崙是什麼?為什麼神秘青年會把崑崙比作錦衣衛?對於錦衣衛這個聲名赫赫的組織周洛不會一無所知,與錦衣衛同行的東廠、西廠、內廠、密營、血滴子到軍統、中統,無不令廣大人民群眾談虎色變,數百年來一直深入人心。可將崑崙比作錦衣衛,是指他們是國家的人?周洛努力思索記憶中類似的組織,國安局?中央特科?總參軍情處?字面上沒有一個和崑崙扯得上關係。國家辦事就是高深莫測,古今中外莫不如是,什麼禿鷲、山櫻花45、鋼鐵正義、鐵拳行動都和他們的實質內容沒什麼關係。記得當年為偉大領袖毛主席提供香煙、瓷器等生活用品的單位也起了一個個神秘奚奚的代號。有段時間XXX工程解密橫行於世,盜版書商還大發了一筆橫財,究其內容,無非是向中南海、黨和國家領導人提供生活所需。你至於嗎?不過對於崑崙,周洛不敢掉以輕心。雖然周洛對偉大的社會主義祖國充滿了熱愛,但是,專政機關還是離得越遠越好,特別是錦衣衛這一類擺明不講道理,就差沒掛出招牌的專政機關。 不是雙休日,湖上的遊人並不多,也沒人注意周洛的一葉孤舟。湖邊有大船可以租,周洛偏偏找了一條又小又破的,老鄉家自用的漁船,漆都掉光了,露出棕黃的原木本色。一葉扁舟,周洛傲立船頭,湖風吹拂,白衣飄飄,多麼有大俠味道!可惜,不行!為了保密,必須自己划船,大俠變成了漁夫。不過,沒關係!浪翻雲不是也自己划船的嗎?人家可是破碎虛空的絕世高手啊! 劃了半天船,也沒看見接頭的人。李副省長只說到了湖上自然有人接應,可在哪呢?周洛只好找琰幫忙注意,它對於靈氣的波動不是普通的敏感,湖面上有練過內功的人絕逃不過它的感應,比周洛強多了。「蠢蛋!人家考較你呢。」周洛對於琰的說話方式已經習慣了,進入了不動心的精神境界,聞言問道:「在哪?」 「那兩個島中間,很巧妙的天地元氣波動,你過去看看。」周洛依言將小船划了過去。水面初平,進入深秋湖水不是很深,清澈見底,可以看見水底的白沙卵石,青黑色的鰱魚、鯽魚、草魚在水裡游動。左右幾百米外各有一個青青的小島,藍天上飄浮著纖細的白雲,泛著銀光的湖面一眼望不到邊,讓人心曠神怡。 普通人看不見,可周洛到了這裡也感覺到了,前方二十餘米的地方天地元氣的波動巧妙的折射光線,即使有船經過也會被不知不覺的從旁邊引看,整個空間被不知不覺的隱藏了一塊。這是初級修道人建立洞府的方法,周洛在穹廬玉冊上看過,進入的手法……不記得了。得到穹廬玉冊,即使只是目前看得見的東西,也是浩如煙海,周洛很多只是草草看過,離會還遠得很。正如手上領到了新教科書,到把書上的公式、定律全部背下來還有很遠的距離,跟別提徹底、弄懂掌握了。對於很多法術,看著書周洛還可以用得出來,離開穹廬玉冊周洛可用的就很少了。周洛正在考慮是否把穹廬玉冊中理論推演的部分全部拋開,把實用部分抽出來,倣傚傳說中的西方魔法師隨身攜帶。不過在琰的監管下,這個偉大構想恐怕很難實現。 不過有琰這個活的隨身寶典,效果也不差。周洛按照琰的指引,將船划了進去,四周的靈氣一陣波動,眼前出現了一座小島。確實是「小」島,或者說是礁石比較合適,大約一百平方米左右,一半淹沒在水面以下。一座青黃的竹樓搭在礁盤上,一位青發烏須,一襲青衫道袍的老道正站在門口,面貌上看不出年齡,說五六十可以,七八十也可,九十一百似乎也沒錯。老道一稽首說:「周施主,好手段!貧道妙徼有禮了!」衣訣飄飄,宛如神仙中人。 周洛連忙站起來,手忙腳亂的還禮。雖然早知道陣法裡隱藏著修道人的住所,可第一次親身體驗的周洛還是驚訝失態,回頭看看,毫無障礙,湖光山色一覽無遺,幾乎不敢相信剛才在外面看不進來,「道長才是好手段!」周洛由衷的說。 「比山河表裡乾坤圖差遠了,又不見你……」不理會琰的習慣性發作,周洛將船靠岸,不是漁夫出身的周洛一面和妙徼招呼,幹起來難免有些狼狽。 妙徼道長呵呵一笑,右手輕輕一招,小船自動飄到竹樓邊。 「多謝道長!」周洛謙恭的彎腰道謝。妙徼比之毫無風度的琰更加有仙家氣象,讓周洛肅然起敬。 「周施主不必多禮。施主年少有為,見到施主這樣的青年才俊真是讓貧道欣慰呀!」妙徼老道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顯然是真心高興。「年少有為!青年才俊!」周洛有機會和這兩個詞聯繫起來,渾身飄飄然,「哪裡,哪裡!道長神仙中人,今日得睹仙顏,晚輩三生有幸啊!」兩人一陣互相吹捧,妙徼將周洛讓進了竹樓,兩人拾級而上。 這竹樓的第一層到和一個亭子相仿,四面都開有門,地面全用寬大的竹板鋪成,離水面大約一米高,用數十支粗大的竹筒支撐在礁盤上,門口有竹梯伸到水面。一樓內空空如也,什麼陳設也沒有,正中央有一道竹梯通向二樓。 「請!」妙徼將周洛讓上二樓。 二樓與一樓截然不同,桌案椅幾一應具全,書案上擺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還有一疊畫符用的黃紙與硃砂。案頭置著一個竹筒花瓶,插著兩尺來長,連著綠葉的不知什麼樹的樹枝。牆上掛著字畫,周洛凝睛看去,是豢寫的莊子。逍遙游。窗邊矮几旁,已有兩人席地而坐,一人四十出頭,面目普通,混入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種,可身上靈氣陰陽並行,相剋相生,不相上下,與普通練氣士偏重一隅不同,周洛還是首次見到,不由多看了幾眼。另一人卻是三十五、六的灰衣僧人,眉寬口闊,相貌奇特。 「這位是鄭中逡鄭施主,這位是悟方禪師。」周洛向兩人一一見禮,兩人也分別起身還禮。「他也叫人施主,呵呵,」悟方和尚和周洛見禮的時候周洛暗自偷笑,「他的樣子讓別人施捨給他可不太容易啊!」不過轉念一想,連那個蛤蟆臉的東北矬子都騙到大把鈔票,可見施捨不施捨和長相關係不大。 「周兄弟好像對我特別注意啊?」鄭中逡笑著說道,他所學也是道家一脈,注重返樸歸真,英華內斂,通常初見面的人都會把他忽略掉,周洛的反應異乎尋常,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洛有些不好意思,說:「我看這位鄭……鄭前輩體內真氣陰陽平衡,不相上下,注意多了一點。」 「什麼?」三人齊齊吃驚發問:「周小兄弟(施主)可以看出別人體內真氣性質?」 「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嗎?」周洛莫名其妙的態度讓三人搖頭苦笑,最後還是由妙徼道長出面解釋,「周施主,一般練氣士體外都有自然外溢的真氣,旁人看來確實有跡可循,經驗豐富的練氣士確實可以從中判斷出其他人所練的真氣種類。可這還是以經驗判斷居多,除非一些特徵極為明顯的純陰、純陽真氣,單靠看,掌握他人真氣性質是不可能的。可周施主似乎對鄭施主的真氣並不熟悉,卻一口說出了它的特性,怎能不讓吾等驚奇?何況鄭施主專精真氣內斂之術,不夠高明的練氣士甚至無法看出他身負真氣,更別說掌握他的真氣性質了。」 「是這樣嗎?」周洛不明白了,偷偷問琰。「我怎麼知道練垃圾功夫的人看不看得出來!」「就知道問這傢伙問不出什麼。」周洛只好裝糊塗,打哈哈應付過去。 「不知周小兄弟師出何門何派?」鄭中逡對於周洛能看出他真氣的性質最為關心。 「師出……」周洛猶豫了一下,拒絕了琰要他報出穹廬散人大號的打算,說:「青符派。」既然已經實用了青符這個名稱,那就一路青符到底吧,對琰也算有了交代。 「青符派?這個……」鄭中逡似乎有所懷疑,又不好直接提出,轉向妙徼道長和悟方禪師。悟方禪師也搖頭表示不知,出乎他的意料,妙徼道長頷首道:「無量天尊,原來施主亦是我道教一脈,貧道天師教六十二代弟子妙徼有禮了!」當下重新向周洛見禮。一邊向鄭中逡和悟方禪師介紹道:「青符派源遠流長,最早見於本教四代天師手札中,青符真人與本教四代天師交好,時常往還切磋道法。於漢魏年間曾指點本教數代天師符法,我教獲益良多。貧道研習的青葉符就是源自青符真人。其弟子蘭葉真人亦與本教交好,直至北宋年間雙方才斷了聯繫。本以為蘭葉真人得道飛昇,並未留下傳人,原來尚有一脈……」說到這裡就是等著周洛解釋了。周洛沒想到還真有人知道青符派,大罵穹廬散人沒事找事,好好當你的神仙不就完了,跑去指點人家符法。看妙徼老道的樣子,又是一個穹廬散人的崇拜者,弄不好被當成騙子他可不會輕易放過。 周洛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其實我也不能算青符派正式傳人,只是機緣巧合得到青符真人的道書。」 道家前輩,常常與飛昇、幻滅之際留下道書,在上面使下法力,任憑道書替自己挑選傳人。這在道教傳承中並不稀奇,也是得到廣泛認可的。「原來是青符真人隔世傳人,難怪能夠輕易破解貧道的玄心陣。」妙徼倒是沒有懷疑,點頭承認了周洛的身份。其實周洛沒有騙他,只是不知道周洛說的青符真人和天師教祖師認識的是不是同一位。估計不太可能,天師教四代天師出生的時候穹廬散人已經開始研究再造金身之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