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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十大高手 三十 作者:青天雀 吃過宵夜,秋孤葉就雲山霧海,漫無邊際的帶著周洛天上地下雲裡霧裡的轉,從亭台樓閣到花草樹木,道術武學,天南海北無所不談,就是遲遲不進入正題。
無論見識談吐,秋孤葉都是一等一的高明,所言無不及其精要,見解也有獨到之處。可是,「半夜三更,這老頭子不是專門來聊天的吧?」雖然幾天不睡算不上什麼大事,周洛還是習慣性的犯困,強忍著打哈欠的慾望在心裡哀歎:「有什麼事就快說吧!」 「好茶!」秋孤葉啜了一口面前熱氣騰騰的極品黃山雲霧,又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清談的時候,周洛終於忍受不住了。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對於這樣的傳統交際方式,周洛還是無法適應。 秋孤葉眼中精光一閃,「呵呵」笑了兩聲自找台階,「周長老果然快人快語!」秋孤葉伸手遞過一份大紅灑金,看上去很像請帖的東西說:「老夫即為此而來。」 周洛伸手接過,這玩意看起來很像結婚用的請帖,仔細看看,應該就是請帖,只是在通常「喜喜」字的部位換成了一個精緻的耶穌受難像。打開封面,裡面重筆濃墨寫著十六個蒼黑虯勁的大字,字字千鈞。 「八月十五,月圓中秋,泛舟南海,一分高下!」周洛小聲將這十六字一一念出,抬頭看向秋孤葉,等待他的解釋。 秋孤葉慷然說道:「羅馬教廷曾和我國政府約定比武較技,時間就訂在今年中秋之夜,雙方各出十人,每場比試之後,敗者下場,勝者則可選擇是否繼續再戰。一旦下場,則無論勝負,不可再次出場。如此比試,直至最後一人。妖教中人狂妄無比!也不知政府是怎麼和他們說的,竟然宣稱他們希望戰勝的是中國最強的高手,而不是中國政府手中最強的高手,向中原所有門派發起挑戰!」 秋孤葉用力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微微跳起,說:「如今此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各大門派都已經收到這樣的拜帖。中秋一戰,顏面攸關,不容半點有失!老夫此來就問周長老一句話,是否願意出手對付西洋妖教?」 周洛大感驚訝,問道:「這帖子怎麼送到秋長老手上的?」幾個月之前,自己別說峨嵋第一長老了,峨嵋派的大門也摸不到邊,教廷怎麼會知道峨嵋派躲在哪個山頭。 秋孤葉略微有些無奈,「近幾日有許多外國人在峨嵋山上,見廟就發,人人有份,寺廟道觀都不落空。峨嵋山山上大廟小廟的主持們幾乎人手一份,想不知道都不可能!峨嵋派現在和那些寺廟雖然沒什麼關係,山上的一舉一動也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李卓聽得有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見秋孤葉神色不豫的將目光投來,李卓悄悄吐了吐舌頭,躲入周洛身後。 塔裡格烏勒還真是冤哪!難怪秋孤葉火氣那麼大,見面就打。周洛也覺得有些好笑,想來黑袍巫師是教廷的死敵秋孤葉是不知道的了,不過也很難說,就算知道也還是會打的,這些老人似乎還是習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把外國人都看成一夥的。 秋孤葉目光炯炯的盯著周洛,等待他的回答。 這個問題實際沒什麼好考慮的,在李卓略帶擔憂的眼神注視下,周洛胸中湧起一股豪情,正色答道:「若有需要,周洛定當添附驥尾……只是,各位老前輩珠玉在前,未必需要周洛獻醜。」前半句答得慷慨激昂,後面聲調卻突然弱了下來。連續兩場激戰之後,周洛已不像剛剛結成金丹那時一樣意氣風發,狂妄自大。雖說大致說來他的實力不會弱於秋孤葉,可是尚有兩大弱點。 一是手中還沒有一件稱手的兵器。天魔琴、鳳凰旗,聽說天師教還有一柄崳宿尺亦是同等級的法寶,就算秋歸燕也比自己手中的法器強得多。真打起來這個虧吃定了! 穹廬散人留下的仙家法寶雖好,對於周洛卻是可望而不可及。對於這名弟子,穹廬散人似乎沒有考慮到他在金丹期階段與人衝突的可能,留下的諸般法寶除了撞大運式的主動認主,否則至少要求幻化元嬰才能使用。以離火金身大法的速度,幻化元嬰40年足夠了,短短40年,那個……或許在神仙眼裡不值得考慮。可是周洛可不敢這麼看,不要說40年,運氣不好4分鐘足夠死得透徹了! 自己煉製也不是不行,但也有問題。 煉製法器實在是一件浩大的工程,材料、設計、工藝缺一不可,決定法器威力本身的卻是設計。一把手槍用上再好的材料、再精良的工藝製造威力也比不過大炮,先天的缺憾是無法彌補的。周洛最早煉製的龍鱗盾就是這個毛病。龍鱗盾選材堪稱極品,內嵌法陣卻只是周洛最先學的那幾個,更別提法陣間的衝突配合了。而沒有上等的材料,高明的煉製手段,也無法實現優秀的設計。一線天宗可以製出三支鳳凰副旗,而無法再煉製一支鳳凰旗正是肇因於此。三個條件是互相約束,互相制約的。 最大的問題還是時間。要煉製龍鱗盾或者先前試手的幾件簡單法器用不了幾天,可是上等法器就不同了。一件上等法器,內嵌法陣動輒成千上萬,其中相生相剋、配合變化,實在是一件極複雜的工程。即使不考慮設計的困難,將這些法陣一個個嵌入、調試,不能出絲毫差錯,消耗的時間是相當漫長的。穹廬散人收集的絕品神器之中,琰介紹來歷之時,所說的煉製時間動輒以千年記。即使神仙也不是每人都有這樣的耐心。天魔琴、鳳凰旗一般的法器,以金丹期的實力,也差不多是所能駕馭的極限了。煉製一件這樣的法器,倒不用以千年為單位來計算,幾十年總是要的。算算那時周洛也不會需要這件法器了。 二則是實戰中的差距,幾個小時前,四人混戰之時秋孤葉突破他防禦圈那忽如其來的一劍還深深印在周洛心頭,嚴格說來他已經敗了。可是輸在哪裡呢? 若論功力、技巧,縱然不及周洛自信也差不了太遠。仔細想來以當時的局勢,雖然周洛暫時被壓制下風,可是若能堅守不亂,秋孤葉也不可能輕易取勝。四人混戰中,想要一直保持攻勢直至周洛真氣耗盡差不多是沒可能的事,可是周洛自己出現了錯誤,心慌意亂使出昏招。高手過招,一個失誤往往足以致命。方問天、花飛花、須彌老仙、秋孤葉這些人理論上說本身實力未必高過周洛多少,可是真正交手多半先失誤的會是自己,這點自知之明周洛還是有的。 「呵呵!」秋孤葉心情大好,卻又忍不住出言譏諷,「周小兄弟有這份心就很好,總好過有些人,打定主意作縮頭烏龜,功夫再高又有何用!其實周兄弟也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修為……」 心情大好的秋孤葉人也大方起來,舉出周洛的缺點、不足,細細點評。 黑暗中,兩輛載重貨車在夜幕下疾馳,發動機發出「隆隆」聲響,車身隨著道路的曲直起伏搖晃。 遠離歧江市區,進入山區,克裡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一些。出了G省,遇到危險的機會就小多了。沒有中央政府的直接指令,中國各省市間的配合是相當繁複的一件事。 「完美的佈局,也許中國人根本沒發現機器被偷換了吧。」一切都比預想的順利,路上的盤查相當敷衍。花幾個小錢,克裡並不在意,唯一讓人擔心的就是施特萊德依然沒有消息。 「喝水?」呂英將一瓶農夫山泉遞給了對面的妖,不為別的,這個精瘦的男人總讓他想起這個品牌的礦泉水取水的地方,同樣的血腥。 「謝謝!」 這還是上路以來雙方第一次交談,對方以中文回答引起了呂英的興趣,「台灣人?中國人?」 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答道:「美國人!」 汽車在修建在群山之間的公路上環繞,盤旋穿過一座又一座黝黑的山頭,雙方都不再說話。 「哄」耳邊傳來呼呼風聲,車輛駛過一條穿山隧道,眼前更加黑暗,車燈的光亮只能照亮一小塊地方。一點點的燈光從前方依次閃現,彷彿沒有盡頭。 黑暗中隱約有一點閃爍,輕微得即使全神貫注也很容易忽略過去。這一點點動靜已經瞞不過受過最嚴酷訓練的精英,妖和輝煌的眸子瞬間精光閃亮,耳廓聳動,整個人充滿了生氣由靜轉動,巨大的變化彷彿兩尊雕像突然之間活過來了一樣。 「吱」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難聽的響聲,重型貨車驚心動魄的向隧道壁撞去。 幾乎是同時,妖和輝煌從各自的座位上消失。 他們的身形比看起來平時大了一號,眼中閃爍著血紅的精光。 憑借超人的感覺,他們最先發現司機已經被人飛刀擊斃,數名穿著黑色迷彩的敵人從隧道頂部躍下。 妖咆哮一聲,向著敵人主動攻擊,後一輛車的輝煌作出了與妖相似的決定。所有戰獸成員都接受過強化細胞的注射,他們的肌肉可以瞬間膨脹,短時間內不畏子彈,速度和力量都達到正常的十倍,這時候他們才真正成為「獸」,嗜血的戰獸! 在中國行動,大部分裝備都無法得到支持,可是這不會影響獸的戰意,即使憑借肉身的力量,戰獸也是近乎無敵的。 眼前的敵人比妖想像得難纏,他們的速度不比妖差多少,妖正面的一人很詭異的空中突然加速,翻手亮出一把小巧玲瓏的手槍,微光閃現,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一股血花由妖胸前冒出,妖的眼神驚訝萬分,不敢相信又似不甘心的跌倒。在陷入永恆的黑暗前,妖隱約看見輝煌也陷入了同他一樣的局面。 撞向隧道壁的貨車被人強力阻攔,失控的重型貨車硬是被對方用人力停了下來。 從貨車失控到車門打開,幾乎只是剎那間,兩名戰獸部隊的精英已經屍橫就地。 車門被人拉開,多年的訓練讓克裡本能掏出手槍,對拉開車門的男子連續射擊,槍聲在隧道裡迴盪。 子彈在飛出不到半米的距離,就彷彿受到了無形的阻力,紛紛落地。 「辛苦了,克裡先生,歡迎您到中國來!」對方沒有介意克裡的行為,微笑著握住他的手槍,手腕一扭,克裡手中的槍變成一團扭曲的廢鐵。 在看清局勢之後,克裡很快冷靜下來。他不是沒有接受能力的人,戰獸本身就有這樣的能力,即使中情局內部也有能作到這種程度人。只是很可惜,不是克裡本人。 八名穿著以黑色為基調迷彩服的伏擊者已經開始打掃戰場,衣服上沒有軍銜,沒有番號,沒有任何表露身份的痕跡。他們的行動井井有條,顯然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襲擊。克裡明白自己落入了一個圈套,從一開始就處於對方的監控之下。 「不客氣!」克裡聳聳肩,丟下手中的槍──如果那還能稱之為槍的話。再次表現出美國式的幽默,誇張的指著身邊的貨車說:「您要的東西。」他對施特萊德的命運不抱希望,在這個國家,行動已經暴露的情況下,不要說一個不完整的戰獸小隊,就算是整支戰獸部隊全部出動也沒有生還的希望。 黑迷彩部隊首領得意的一笑,正要說些什麼,身後幾聲低沉的慘叫讓他心中一沉,急速轉過頭去。 他身後的部下身體正緩緩跌倒,目光中充滿了不可置信,頜下露出一縷鮮紅的血線。 4名穿著便裝,看上去大約都在40-50之間的男子堵住了隧道兩頭,無聲無息的殺盡了他8名部下。其中3人停了下來,只有一人繼續向他逼近。那人手中拿著一把尺許長的黑色短刀從他部下的屍體間穿過,語調中帶著諷刺的辛辣,說:「小子,別高興得太早。東西,留下;命,你也得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