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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十大高手 二十 作者:青天雀 冬紫毫挾著飽滿的墨汁落在宣紙上,雪白的冰雪宣上留下黑色的墨跡。筆走龍蛇,含蓄而不張揚,卻又帶著一絲鬱憤,愴然之氣躍然紙上,果然機具功力。即使賈政赫自己看來,也是難得寫出的佳作。
看著墨跡未乾的白紙黑字,眾皆愕然。賈老先生這兩句詩實在太讓人費解了,此情此景,無論如何也牽扯不上「長安不見使人愁」來啊,涼亭中一陣冷場。 剛放下筆,賈政赫已發覺不對,不知不覺間竟將心中所思寫了出來,勉強一笑,正要亂以他語,一筆帶過的時候,卻聽李書梁擊節讚道:「身處江湖之遠,而心憂廟堂之高,賈老的風範果然不同!」 此言一出連同賈政赫在內的眾人具是一怔,聯繫當前的局勢和賈政赫的頭銜,心思靈巧的已經隱約猜到幾分。雖不確知他代表的是哪方勢力,心裡已將賈政赫暗暗調升了一級。 賈政赫心中一驚,這個李書梁顯然看透了他方才心中所思,寫下這兩句詩的真意,與這兩日來唯唯諾諾,毫無主見的形像大不相通。猛然察覺自己是否小視了這位省委書記,怎麼說能夠由一省官員中脫穎而出自然有他的道理,倒也不應過份輕視了他。轉眼向他望去,只見李書梁還是那副模樣,平平常常,卻又看不出什麼。 來不及等他細想,一陣溢美之詞如潮湧來。有了李書記親自幫大家開拓思路,有了新體會的G省高官們自然不會落後。能夠身居高位自然都有幾分才學,順著李書記的思路都能表現一番,縱不能花樣翻新,自出機樞,旁徵博引,錦上添花總是會的,氣氛倍加熱烈起來。 一陣特別巨大的喧鬧聲響起在湖畔涼亭,周洛好奇的放眼望去。只見一群人圍著白髮蒼蒼的賈政赫,阿諛奉承之聲不斷,不知又在拍些什麼。 「哼!」李卓無聊的踢著腳下的湖畔碎石,嬌俏的瓊鼻微微一皺,輕哼一聲道:「無聊!中國的事遲早敗在他們手裡。」素色淡雅的長裙隨著身形幽雅的轉過半個圓圈,優美的曲線一現即逝,將一粒小石子踢入湖中,在水面上蕩起一絲絲波紋。 不知為何,最近李卓一改往日著裝風格,穿起了以往難得一見的長裙,更添幾分女性柔媚風采。 「表面功夫總是要作的,」周洛隨口應答,從後面走上,扶住李卓的肩頭賊笑著說,「那什麼比較不無聊呢?」一雙手向前摟去。 李卓斜瞟了他一眼,輕輕向周洛肩頭靠去,任他摟著自己的肩頭,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眼中閃過狡頡的光芒,趁著周洛不備猛然一推,口中嗔道:「去死了你!」 以周洛的修為,縱然無備周洛也絕無可能被她推入水中,自然不會中招,反過來拉著李卓在岸邊搖搖欲墜的搖晃,似乎兩人隨時可能跌入水中,驚得李卓一陣嬌呼。 一陣掙扎之後,李卓勉強站定,驚魂未定的靠在周洛身前,額上滲出細細的汗珠。周洛得意的暗自偷笑,伸手摟住她柔軟的腰肢。 李卓略一寧定已知弄巧成拙,聽見周洛輕聲偷笑,惱恨的瞪了周洛一眼,使勁在他胸前捶了幾拳,旋即自己也覺得有幾分好笑,嬌喘細細的輕笑起來。 湖上清風吹拂,細長的柳條隨風搖擺,不時輕點碧波。周洛右手扶住李卓腰肢,並肩站定湖邊。清風拂柳,水面輕波泛起的微聲,湖上一片安寧,唯有遠處涼亭中不時傳來陣陣喧嘩。 李卓也沒有說話,靠在他的肩頭。 站在湖邊,伴著親密愛人,周洛微微一歎。賈政赫的來意李書梁同他談過,同他訂立攻守同盟。李書梁的提議,周洛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情於理都是如此,可是捲入這樣的紛爭中實非他所願,卻又是不得不面對的事實。想想半年前還在網上與人爭的焦頭爛額,如今當真有可能影響結果的時候卻如此為難──我他媽的怎麼知道誰領導這個國家比較好! 「別擔心,這次只是要達成一個雙方都想要的結果,沒可能出意外的。」李卓柔聲安慰著他,一雙閃亮的星眸充滿柔情的望著周洛。 「這我當然知道,」周洛苦笑道,「可以後呢?總不會總這麼下去吧!」是啊,目前沒問題不等於永遠沒問題。其實雙方的想法互相都是清楚的,秋後算帳的顧慮李書梁也不是沒有想到,自然不會沒有想法。只不過目前而言這是符合雙方利益的,至於日後……還有得糾纏了。原則性的問題,一旦站錯隊就萬劫不復。形勢比人強,目前還有說話的權力,無非是因為中央勝負未明,若是以為可以長遠下去,那就大錯特錯。政治沒有權力可講,歷來地方可以對抗中央只有中央內部分裂,或者實力強大到足夠讓中央有所顧忌。後者難之又難,而前者,毫無疑問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無論是誰勝出,必然挾雷霆之勢橫掃地方上的反對勢力,哪怕你只是中立。但即使是選擇也要講究時機,早了,形勢混沌不清;晚,人家未必讓你上船,分寸的拿捏就靠個人掌握了。道理誰都知道,可是要把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誰也沒有把握。一想起准岳父大人苦口婆心的分析周洛就頭痛不已。 「人呢,總是有各式各樣的煩惱,」李卓的眼光悠然一轉,掃過周洛的臉頰,平淡的說起看似無關的話題,「寒則憂衣,饑則憂食,這是社會最底層的想法。稍好一些的呢?朝九晚五,受人呼喝,又要整日憂心柴米油鹽、升職加薪。到了更好一些,小有資產的時候就該擔心政府找麻煩了,拉關係,結交官員自然少不了。這些煩惱你自然是沒有的,在他們看來你我的日子已是好得不可想像。再往上呢?即使當真統領一國,即要勞心勞力,與別國傾扎,又要擔心自己的部下藉機奪權。即使國外又有什麼不同?小一點的公司老闆以結交議員為榮,而頂級企業直接操縱政黨,養議員團,究竟為了什麼?」 「嗯……」李卓出人意料的一席話讓周洛深覺意外,她容光煥發神采飛揚的面容更多了一股平時沒有的風采,周洛一時看得呆了。 「是人則不能無爭,我們只要作勝利者好了。」李卓若無其事輕描淡寫的說,一對明眸中隱含蕩漾著深情,緩緩低下頭,堅定的小聲說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嗯!」一股熱流由周洛心中湧出,激烈的感情在他心中蕩漾,他沒有多說什麼,同樣的一聲應答包含的意思卻截然不同。他伸手抓住李卓的雙手握在胸前,將她整個人擁在懷中,不留一絲縫隙,強大的自信在他心中洋溢。「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在這一刻,他有足夠的信心,哪怕與天相爭,也絕─不─會─輸! 忽如其來的親密擁抱讓李卓措不及防,身體緊密的接觸讓她臉色發紅,尤其是李書梁一群人就站在幾百米外的不遠處。她強烈的掙扎了幾下,終於在周洛的「暴力」下改變了主意,抬頭橫了周洛一眼,安靜下來,只是臉色嫵媚得驚人。 正在此時,悠揚的音樂聲響起。周洛的手機鈴聲也改變了一如既往的樸素,當然──是李卓的功勞。兩種鈴聲她都捨不得放棄,其中之一就只好在周洛的手機安家了。 「出什麼事了?」李卓聽出是周宏宇的電話,似乎從林泉山莊打來的。 「銀鑫的工人鬧事,把山莊門給堵了。」周洛掛斷手機說,「我回去一趟,你和李叔叔說一聲。」 何濟世離開G省後,原銀鑫製藥廠國有資產流失得到了徹底清查。由於匡維漢非法變更銀鑫集團所有權關係後曾多次向社會募集資金,目前銀鑫集團已是證監會核准的上市公司,所有權關係及其複雜。鑒於銀鑫集團的特殊情況,為了確保其餘股東、廣大股民和現銀鑫集團8000名員工的利益,將損失降到最低。在XXX、XXX、XXX……一系列領導及國家有關部門的關懷下,本著對國家盡心,讓人民放心的原則,作出了特事特辦的決定。暫時凍結銀鑫集團資產,收繳匡維漢以下18人包括銀鑫股份在內的個人資產。銀鑫集團其餘債權、股權關係不變,集團性質不便,所收繳財產將在最斷時間內向社會公開拍賣。 這個工作目前已經進行到了尾聲,在省委省政府、證監會、歧江市委、法院、檢察院、反貪局、愛國衛生委員會、計劃生育委員會……等等等等部門少有的高效率配合下,基本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並在各方監督下,面向社會,進行了公平、公正、公開的拍賣。踴躍竟拍者數以百計──這也充分體現了拍賣的公開性、公平性。當然,大多數人只拍中了一些房子、汽車之類的二手貨。但受停盤前股市波動的影響,關鍵的銀鑫集團股份競爭上少有人參加。最後,周洛在自己也不明白怎麼回事的情況下,接到了歧江市委和拍賣委員會的通知,他以6666萬元的價格一標獨中,買下銀鑫集團53。6%的所有權。同行的還有歧江市工商銀行一位副行長及一份6000萬元無息貸款協議書。 目前雖然還有一些收尾問題沒有處理完畢,但歧江街頭巷尾都開始流傳,銀鑫姓周了已經不是個秘密。 「我和你一起去!」李卓緊張的說。 「不用了,」周洛一笑安慰她道,「又不什麼大事,你留在明州陪陪岳父大人吧,好幾天沒回來了。」 他的笑容讓李卓放心不少,周洛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哪怕歧江暴動也傷不了他,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於是不再堅持,「路上小心,我明天過去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