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詛咒 返回目錄


第一章 重見光明

作者:冷泠

    「哥,你怎麼又跑屋頂上去了阿!快下來,不然會挨罵的。」富有磁性的音帶著些許的擔心和責備,一個紅髮的男孩正朝著屋頂喊著。這個男孩看來不過十六歲左右,卻如此體貼,而且單從他週身散發的氣息就可以看出,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男孩。那是擁有強大力量的象徵,可想而知這強大的背後,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像他這樣的孩子還真是難得啊。

    「沒關係的,我只是想看看夕陽罷了。」屋頂上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回答。一頭黑色的及腰長髮用一根純白色的緞帶鬆鬆地繫在腦後,聲音溫柔似水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他的身旁臥著一隻黑色的鳳凰,正在仔細地梳理自己美麗的羽毛。男孩的眼睛望著遠方,正背著夕陽的地方。

    「哥……」紅髮男孩欲言又止,他施展漂浮術輕輕的飛上了房頂,坐在哥哥的身旁,用手輕撫著身邊的鳳凰。這黑色的鳳凰,正是炎鳳王國的鳳王-夜凰。夜凰,是炎鳳王國一個神奇的傳說,據說夜凰認定的主人會是整個王國的最強大的人,有夜凰的人無人能夠抗拒。可是前年後夜凰重新認主,他的主人竟然是炎鳳王國的大王子,炎鳳煜。儘管他繼承了人們心目中最優秀的血統,可是他卻沒有絲毫的力量,和他的弟弟炎鳳陽根本無法可比。而且他甚至連一個普通的人都不如,因為他根本就是一個瞎子。

    「父王想讓我們到蘭斯學院去學習,他說我們應該出去鍛煉鍛煉,不過母后還是讓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不過我看還是不要去了,在這裡跟老師學習也很有益處呢。」陽輕聲說,望著哥哥手中銀色的項鏈,他應該又在想鷹媽媽了吧。

    「既然是父王的意思,那就去吧,別擔心我,沒關係的。到了學校你就有競爭對手了,呵呵。可要更加努力了阿。」煜笑著回答。

    「哥你放心,除了你,我絕對不會輸給別人的!我這就去告訴父王,我們大概明天出發吧。晚上我們一起收拾東西。」陽說話間已從屋頂飛身而下。「對了,哥,你快下來,不然又要挨罵了。」說完朝大殿跑去。

    母后,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的活著……您不在的時候,我會一直好好活。

    夕陽下,煜那黑髮黑眸閃著令人眩暈的紫色光芒。神秘的孩子啊,你醉人的笑容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大的痛苦?

    鳳殿中一位一襲白衣的美婦人望著窗外。這是多少女人心目中的聖地阿,炎鳳國的鳳殿,除國王外最大權利的象徵,炎鳳王后的寢宮。可是如今的鳳殿卻比十年前缺少了點什麼。

    蓮娜,當今的王后,她清楚那缺少的正是她曾經的主人——鷹。十年前,那個被人津津樂道的王后鷹,那個不為世人所知的上代嵐夜王鷹,那個佔據了皇整個身心的妻子鷹,那個賜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主人鷹。應該會有點嫉妒她吧,蓮娜不知道。她是如此的出色,令人沉醉。心底所剩只是對她的崇拜,超越一切的崇拜。

    煜,主人的孩子,有著和她一般的氣質,卻比她多了太多太多的沉重。他是一個不會哭的孩子,記得陽曾說過:哥,你如果不願意哭的話就由我來代你哭吧。

    蓮娜不禁想起那次兩個孩子偷著跑進了黑森林玩耍,宮中上下亂成了一團。直到第二天黎明,兩個瘦小的身影才出現在宮門。煜背著陽,渾身都是血跡,白色的衣服被染成了紅色,早已風乾的絲織長衣一縷縷得飄在微風中。煜背上昏睡的陽卻毫髮無損,有的只是被不知道是煜還是魔狼的血染紅了的衣服。沒人知道從滿月以來就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煜是如何背著六歲的弟弟回來的。據說第二天一個老獵人進入黑森林,發現了二十多頭被獵人們稱作死亡使者的魔狼的屍體。這才是有如此優秀血統的他應有的力量吧。那次回來以後,陽拚命的練習魔法武功,除此之外就是陪哥哥煜聊天。記得他對自己說要永遠保護哥哥的時候,那認真的神情,一點也不像以往調皮的陽。

    煜一直躺了半年才能下床。他的身體一向很弱,魔法武功都不如比他小兩歲的弟弟,因為他只要做劇烈的運動或者使用高級別的魔法就會咳嗽個不停,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吐血不止。任何名醫都查不出病因,只是囑咐他千萬不要做過於劇烈的運動。應該是那個詛咒的緣故吧,蓮娜想。

    「煜他同意了麼?」陽的腳步聲使她從回憶中醒來。「是的,母后,哥他同意了。」陽來到母親蓮娜身後,恭恭敬敬的回答。

    「那你們就去吧,也該鍛煉鍛煉了。」蓮娜的聲音透漏出一絲蒼老。「好的母親,我這就和哥哥一起準備東西。」陽轉身向外走去。

    陽阿,你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抱著我的腿撒嬌的小孩子了。望著陽的背影,蓮娜的背似乎佝僂了一些。「陽,還記得你的話吧?」蓮娜依舊對那個堅強的孩子放不下心。「是的,母親,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炎鳳陽,會盡我一切力量保護我的哥哥炎鳳煜。」陽轉過身,朝母親露出了燦爛而自信的笑容。

    (以後會用第一或第三人稱交叉記敘,有些亂,請大家原諒)

    記得在家的時候自己總會坐在房頂,等著陽訓練完畢,幫他擦乾沾滿汗水的臉頰。陽總是在自己面前說訓練一點也不累,可是多少個夜晚自己聽到他微微的啜泣聲,說夢話時口中總是離不了一句「哥,我會變強的,我要永遠保護你,而不是讓你保護我。」

    心疼,自己是很少有這種感覺的。也許是因為身體的緣故吧,自己從小就很少有過劇烈的情緒波動。儘管臉上總是帶著微笑,可是心中卻總是平靜如水。有時會覺得自己有些可怕,沒有感覺的人確實是很駭人的吧。

    可是陽在的時候,自己會隨他的高興而發自內心的笑,會為他受傷而難得的皺起眉頭,不顧自己的身體施展治療術,因為自己的靈力應該是比較厲害的吧。自從上次陽和人比武右肩被劍穿透,自己不顧他的阻撓硬是用聖光幫他治療了15分鐘,結果陽的傷口癒合的連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而自己則因為使用靈力與魔法力時間過長又犯了老毛病。

    從那以後陽再也沒有帶著傷出現在我面前過。用他的話說:「哥,你要是再給我治療,我可真怕自己沒事,你卻先我完蛋了。」我笑,這樣的話陽也只有在我面前才會說吧。在別人面前他是炎鳳王國的准繼承人,小小年紀卻擁有令人不可抗拒的威嚴。他是炎鳳的神話,而我只是他保護下的一個不成器的弱者而已。

    「喂!你坐在那裡幹什麼呢?」銀鈴般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應該是個性格開朗的女孩子吧。緊接著就有人坐在了我旁邊。聽聲音應該還有另一個人,只是沒有說話。「喂,你怎麼不說話啊?」女孩在我耳邊大聲的喊。

    「對不起,小姐。請你不要在我耳邊大喊好不好?難道你不知道瞎子的耳朵大都很好麼?」我無力的表示抗議。這個女孩膽子還真是大啊,自從昨天陽把擋住我路的一個3年級學生用冰凍術凍了一晚上以後還從沒有除了老師的任何一個人敢和我說話呢。

    「你?瞎子?別開玩笑了。」她又開始大呼小叫了,我想她那不安分的手這時應該是在我眼前晃動吧。

    「晴,你別這樣了。」一個小小的聲音說。空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我沒有動,因為身邊早有了夜凰部下的結界。沒有聲音,那東西應該已經碎成粉末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已經養成了被人保護的習慣。

    「雨,讓你別出聲,都怪你!真不好玩。」那個女孩責怪著,她應該是叫晴吧。另外一個女孩應該叫雨。

    「咦?對了,你是不是叫煜?」晴興奮得嚷嚷著。「是的,你認識我?」我稍稍有些詫異,不記得什麼時候認識這個女孩阿。

    「呵呵,原來你就是那個剛來的老師啊。好年輕啊!」

    「老師?你聽誰說的啊?」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我是來上學的,怎麼忽然成老師了?

    「剛剛校長在開學典禮上說的阿!他說今年學校來了一位年僅十八歲的天才教師,教我們魔法,武技和樂器。原來就是你,天,校長那死老頭怎麼會找個瞎子當老師!」看不見她的動作,我想一定會很誇張吧。

    「誰說我是死老頭?敢不尊敬師長,看我罰你!」暈,校長竟然親自來抓一個不敬她的小丫頭?

    「哥,沒什麼事吧?」陽回來了,習慣性的牽住我的手。「嗯,我很好。」

    「煜小子,你以後可要做陽的老師了,這種親密的動作可別讓同學們看見了啊!」校長開玩笑說到,從他當上我的老師以來,就一直這個德性。

    「不是吧,讓我當老師?還不如累死我算了。」也只有他這個死老頭才能想到這種餿主意吧。

    「煜小子,告訴你個好消息!」老頭得意地說。「什麼好消息?莫非你又發明了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天下無雙的好茶?」我揚揚眉,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陽大概又立刻條件反射的後退數步準備逃命吧。

    老頭是我和陽的老師,確切的說他是陽的老師,因為每次上課我都只是旁聽而已。他魔法武技樣樣精通,人挺風趣,唯一的缺點就是嗜茶如命。他總喜歡弄一些一般人得不到的稀奇古怪的植物來泡茶,而每次得到新的植物都會拉人來品茶。說是品茶其實和神農嘗百草沒什麼本質上的區別。我和陽就是神農身邊兩只可憐的被拐騙來的花蕊鳥。好在老頭暫時還沒有吃蟲子的愛好,不然我們大概早已經沒命了吧。

    「哈哈,煜小子也有猜錯的時候啊!」老頭似乎越來越得意了。

    「莫非……」

    「莫非什麼?」

    「莫非老師您找到一位貌美如花的師娘了?」陽接口道。

    眾人皆捧腹大笑。

    「你!你們一群小傢伙,不給你們顏色看看你們以為我是誰啊!」老頭氣急,便說話便隨手放出了個高級魔法。應該是經過他靈力改造得漫天飛雪,我可以清晰地「看」到空中那由靈力包裹著的純白色雪花。陽一揮手,整個身子便罩在紅色的結界中,他戲稱這為「私人空間」。一個桔色的身影和另外一個淡藍色的身影嚴嚴地包裹住兩個嬌小的身軀。那應該是晴和雨,強大的靈力自動反映,根本無須任何動作。我沒有動,只是看著白色的雪花如利箭一般來到我的身旁,然後在我銀色的靈力中變為翩翩白蝶,落在我的肩上。

    我想這應該是我最愉悅的一刻吧。從六歲以來,我徹底的失明了,看不到常人能看到的一切,我只能感知人們的靈力和魔法力。為此,陽養成了隨時隨刻散發靈力的習慣。我不習慣於散發靈力,陽說我散發靈力的時候頭髮會變成銀色。

    銀色的頭髮,那是傳說中被神遺棄的孩子,既非正義的白色又飛邪惡的黑色,僅僅是被神拋棄,被人們遺忘的孩子。

    銀色,應該很適合我吧。我呆呆得看著肩上的白蝶變為銀色,散發著淡淡的柔和的光芒。然後又漸漸在我那以變成黑色的長髮上融化,消失。黑色,沒有任何力量的象徵,吸收一切外來的力量,沒有任何回擊。它應該更適合我吧。

    「煜小子又發呆!告訴你吧,我又發現一種能治療你眼睛的極品草藥。」老頭興奮得說。

    「草藥麼?是不是又讓我幫你泡茶呀?」我早已對只好眼睛不抱任何希望,這以是他說可以治好我眼睛第幾百次了。更何況,就算可以看見了我又有什麼用呢,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懦弱而博得更多的蔑視麼。

    「這次是真的,絕對能治好。不然我怎麼會請你當我寶貝學校的老師呢。哈哈,我真是夠聰明的,又省了一筆錢。」老頭急忙說。

    「我想後一句才是重點吧。」我淡淡地說道。

    「哥,試試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上課。」陽輕聲勸道。

    「好吧。」我無奈的答道。陽的要求我從不拒絕,就算他要我死我也不會皺眉吧,我常常這樣想。

    「喂,死老頭,別忘了我們倆,不然看誰幫你做祈禱。」晴大聲嚷嚷著。

    「怎麼會呢。我的寶貝雙生公主阿,要治煜小子的病主要還是要靠你們。」老頭忙不迭地說道。原來她們就是祈之王國的雙生公主。「今天晚上幫你治眼睛,陽,你負責把他給綁到我的實驗室,不許逃跑。」

    入夜了,我跟在陽的身後走進老頭的實驗室。濃濃的藥草味飄散在空氣中,中間混著一種淡淡的花香,好像是萱草。萱草又名忘憂,是母后最喜愛的一種花。她最愛那種淡淡的紫色,瀰漫在空中的花香彷彿也是紫色的一般。可惜我從六歲以後就沒見過忘憂,那是一種像母親的靈力一般的色彩。

    嗅著這香氣,那深沉而迷茫的感情漸漸溢滿了我的心間。不覺撫摸了項間的銀鏈,那就是我的母親。在我6歲那年,母親為了我的病情不再惡化,自己幻化成了一串銀鏈。這是嵐夜家族歷代族長交接的儀式。由上代族長用自己的生命力和靈力幻化成神器賜予自己的後代,使其正式成為嵐夜族族長。母親幻化後父親照她的意願封蓮娜阿姨為後。

    「哥,你又在想母后了。」每次都是陽將我從那令人窒息的憂傷之中喚醒,我不知道如果離開了他自己會不會永遠沉浸在那憂傷之中不能自拔。

    「好拉好拉,你們兩個別在一邊唧唧歪歪了,別讓人家姑娘們以為你們是兩塊巨型水晶玻璃。」老頭邊說邊第n次給我敷上藥。晴發出了快要震塌房頂的狂笑,真讓人懷疑她的公主身份,而雨也在旁邊小聲的笑。我和陽雙雙無語,倒霉……

    雙生公主開始了虔誠的祈禱,聲音溫和而優雅……

    漸漸地我陷入了昏迷,一個聲音對我說:「你想要重見光明麼?」和媽媽的聲音很像卻多了一分滄桑。「想。可是這怎麼可能呢?」我條件反射地回答。這樣的問題從小到大我回答了無數遍,可是沒有一個人能使我重見光明。

    「乖孩子,我可以使你重見光明,同時能夠讓你恢復一部分本來屬於你的力量。只是你要幫我一件事,也只有你——我們嵐夜族最後的血脈能夠幫助我,首先你要在短時間內提高自己的能力,你願意麼?」

    「我願意,以嵐夜族長的名義。」顯然的那個聲音是嵐夜族的前輩,遵從長輩的意願是媽媽給我上的第一課。可是她為什麼說我是最後的血脈呢?正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一絲陽光射入了我的眼睛,很難受。

    陽光?我能看見了麼?

    「哥,你能看見了麼?」陽激動地拉著我的手,我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是的,我真的看見了……」我喃喃地說道。我用力地看著眼前的陽,看著他從一個模糊的身影慢慢變地明晰起來。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心情,只是那神秘的聲音和需要我做的一件事又是什麼呢?我撫摩著胸前的項鏈,母親,我的未來會怎麼樣呢?

    自從重見光明後陽幫我和他自己向老頭請了整整一星期的假,天天一大早就拉我出去閒逛。他一改在學校冷酷的樣子,一邊逛一邊嘴裡不停地說著:「哥,你看這紅玫瑰多鮮艷啊。這張白色的石桌多精緻。今天的天真藍。」

    他顯然是怕我隔了這麼久會不記得這些顏色卻又怕傷到我的自尊。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我的心情,只有微笑得附和著陽。陽,你會是我今生最關愛的人。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