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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作者:老豬 第一節
第二天清晨,紫川秀召集秀字營全體集合講話,清晨的霧中,八千多名士兵在林子邊上排成了個方陣。士兵們安靜肅立,隊列整齊——這是秀字營有史以來秩序最好的一次集會了。一身戎裝的紫川秀出現在眾人面前。他雖然臉色蒼白,但一身天藍色的軍官制服,肩膀上代表副統領軍銜的銀星灼灼閃亮,襯托他挺拔的身軀,顯得英氣勃勃。 看到長官少有的穿上了正式的軍服,神情肅然,部下們無不精神一振,預感到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弟兄們!」紫川秀臉色蒼白,語調嚴肅而低沉,他並沒有特意提高聲量,但隊列中的每一個人無論遠近,都聽得清清楚楚,低沉的話音迴盪在空曠的平地上,遠處群山響起陣陣轟隆的回聲。 「這些天所發生的一切,相信大家都已經知道了。總之,是我太過任意妄為,連累了你們。對此,我感到非常的抱歉,在這裡,請允許我謹向各位說一聲:對不起!」 面對著士兵們,紫川秀深深的一鞠躬。士兵隊列中一陣騷動,有人不安地挪動身子:按照紫川家軍隊的傳統,長官就和神一樣,是絕對不會犯錯誤的。現在,副統領級別的高級軍官居然向自己的部下們——那些最低等的列兵們道歉?家族歷史上從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縱使在這種最困窘的環境中,我看到了,大家對我的忠誠依舊沒有更改,這使得我非常的欣慰。在這裡,我想問各位一個問題:你們最大的希望是什麼?」 下面鴉雀無聲,士兵們睜大了眼睛,不明白自己的長官是什麼意思。白川三人面面相覷,他們也同樣不明白紫川秀的意圖。印象中,沒有哪一個將領會對部下這樣演講的。 紫川秀隨手指著前排一個高個子的穿黑色騎兵披風的士兵:「你,出列!告訴我,你最希望得到的是什麼?說實話!」 被叫出來的士兵手足無措,他第一次被這近萬人的目光注視著,結巴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大人……我……我我……」 看著紫川秀那嚴厲的目光,他嚇得渾身哆嗦。突然,他彷彿福至心靈,他大聲地開口了:「大人,我最大的希望就是早日消滅萬惡的魔族侵略者,家族早日光復遠東,我們偉大的總長殿下萬壽無疆……」 紫川秀一腳把他踢得沒影了。 第二個被叫到的士兵結結巴巴地說:「我祈禱世界充滿和平,讓人類充滿愛,今年風調雨順……」 紫川秀一拳把他打翻,叫羅傑過來:「挖個坑,把他給埋了。」 被叫到的第三個士兵是個很年輕的小伙子。看到自己兩個前任的可怕下場,他幾乎站也站不穩了。 紫川秀恐嚇的跟他說:「要講實話:你的願望是什麼?」 士兵戰戰兢兢,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忽然鼓足了勇氣,大聲喊道:「我最希望的就是娶隔壁的阿花為妻!」 「哈哈哈哈哈!」「呵呵呵!」 幾千人「哄」的一下暴笑起來,大家笑得前俯後仰,就連站在前排的軍官也不禁莞爾。士兵的臉紅得像那初升的太陽,不敢抬頭。 紫川秀沒有笑,他很嚴肅地看著那個小伙子,忽然問:「那你為什麼不娶?」幾千人的嘈雜笑聲中,紫川秀聲量並不高的問話聲遠遠地傳開來,就像在耳朵邊上說話似的,每個人都聽得非常清晰。 士兵依舊不敢抬頭,低頭說:「他家裡人看不上我,嫌我窮,又沒地位。後來,她嫁給了一個有錢的當官的。但她喜歡的人是我。」 笑聲和嘈雜聲漸漸地低落下來了。聽到了年輕士兵的話,大家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秀字營的士兵絕大部分人都是地方上的小混混、地痞、流氓之類,他們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沒錢、沒地位、沒有一份正當的職業、也沒有可以正當謀生的技能,很多人都曾有過同樣慘痛的經歷。 紫川秀同情地拍了拍那個年輕士兵的肩膀,示意他退下。又問下一個士兵。這個傢伙咧開了大嘴傻笑著:「大人,我最希望的是有錢!好多好多的錢,多到堆滿我的房間!」 他張開兩手比劃著:「這麼一大堆……」 「大人,我想要一座很大很漂亮的房子!」 「我的願望是娶一個美女當老婆。不,是娶一大群美女當老婆!」 「我要當大官:當個旗本最好,看誰不順眼,就拿鞭子教訓他!」 士兵們興奮起來了,一個剛說完另外一個又搶著說,越說越荒謬。有個傻乎乎的大兵說他最大的願望是每天可以吃上二十個肥得流油的包子,大家笑得簡直要發瘋;還有個傢伙只是吞吞吐吐說了半句:「我的願望是……」任憑大家怎麼威脅他也不肯再往下說了,只是一個勁地用色迷迷的眼神望著白川,結果白川大人少見的臉紅了一下,當場就把他砍成了二十段。 大家亂七八糟地嚷嚷了一陣,紫川秀揚起了手示意安靜,所有嘈雜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弟兄們,你們的願望和夢想我都聽見了。你們想發財,想當官,想美女……不客氣地說,以你們的條件,按照正常的努力,這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士兵們發出了一陣輕輕的笑聲,這個他們自己何嘗不知呢? 「但是,現在正有這麼一個機會出現在你們面前:魔族已經侵佔了遠東,魔族與紫川家族之間,一場大戰勢不可免,這樣的亂世中,正是有志男兒建立功勳的時候!王侯將相本無種,回想三百年前,紫川雲不正是從光明帝國的廢墟中崛起的嗎?誰能料定,在你們中間,就不會出現明日的高官重將呢?」 士兵們聽得入神,一個個身子前傾,眼睛中射出渴望的光芒。幾千人聚集的會場一片寂靜,紫川秀聲音顯得特別的響亮: 「在一個龐大的帝國的建立和它的崩潰中,同樣是可以獲得大量財富的,而且後者來得更快!這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所需要你們付出的,只是勇氣和膽略。只要你們夠膽子跟我干,我紫川秀是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 「當然,這中間有危險,魔族勢力現在還很強大,戰爭會流血、會死人。但你們本來就一無所有,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沒人看得起你們,連條狗都活得比你們威風——」 紫川秀提高了音量:「——這樣的生活,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兩樣?」 「我不能保證你們每個人都能活著回到家鄉去,但是我可以保證,只要能回去的,每個人都將成為將軍、軍官,成為富豪、貴族,成為那些——」 他停住了話頭,突然大吼一聲:「你們想不想有大把大把的鈔票?」 士兵異口同聲地巨吼:「想!」巨大的聲浪嚇得林中的鳥兒振翅飛起。 「你們想不想當將軍、當統領、當旗本、當總督、當市長?」 「想!」 紫川秀高聲一呼:「受人尊重、有權有勢、榮華富貴、身邊美女如雲——用你們原來那平庸、煩瑣、貧窮的日子,來博取這樣的生活,你們願不願意?」 士兵們聽得熱血沸騰,他們本來就是一無所有的亡命之徒,從不害怕失去,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可失去的。現在看到命運轉變的一線契機,他們一起雷鳴般的怒吼回答:「我們願意!」 紫川秀響亮地清叱一聲:「聽我的命令,服從我,跟我走!願意的,請舉起右手!」 一瞬間,八千多人全部舉起了右手,一片密密麻麻的手臂豎立了起來,一眼望不到邊際。士兵們激動得像狼崽子一樣嗷嗷直叫:「跟著大人走,寧死不回頭!」 「殺人放火,赴湯蹈火,只要大人您一句話!」 「大人,我們跟你,豁出這條命了!」 旗本們面面相覷,他們原先誰也不曾預料到今天會出現這樣的場面,紫川秀居然只用那麼簡單的幾句話,就把八千多人全部變成了他死心塌地的擁護者?他的煽動能力真是太可怕了。有人甚至在腦子裡想起了這樣的問題:「優秀的部隊指揮官、卓越的演說才能、可怕的煽動力、對人性的深刻瞭解……這些才能聚在同一個人身上的話,那真是太危險了。」 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嬉皮笑臉的色狼加財迷嗎? 紫川秀轉過頭來望著幾個旗本:「羅傑,你們幾個呢?」話音並不高,卻帶著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白川的反應最為平靜,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一點也不驚訝。什麼時候起,自己所熟悉的那條鼻涕蟲,已經長成到這一步了?也許在潛意識裡,她早已預感到了這一刻的到來,腦子裡在靜靜地翻轉著一個念頭:「龍之潛,乃龍之必騰……」 她向前走出一步,聽到自己的聲音不高但清晰的說:「我,白川。加納明,在此發下血誓:終我一生一世,誓死效忠秀川大人。就像鮮血成灰、水不能收回,我的誓言,也永不能更改。對大人的忠誠,至死不渝!」她抽出馬刀來在自己的手腕上輕輕一割,平舉手腕,任憑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玉手安靜地滴落地面。 羅傑站出來與白川平行,大喝一聲:「我,羅傑。羅嚴格,謹在此發誓:誓死效忠於秀川大人,為了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同樣的以血宣誓。 明羽第三個站出來,一割手腕,很簡練地說:「我,明羽。德裡安發誓:忠於大人,永不背叛!」 帝國歷七八零年的五月六日清晨,就在這一刻,後世歷史上的最強軍團秀字營,終於誕生了。誰也沒有想到,在遠東瓦格行省莽莽叢林中,一群烏合之眾的熱血效忠之聲,居然有如此的威力。在以後的日子裡,這股震撼的呼聲,穿越了茫茫的時空,傳到了遙遠的帝都,傳到了冰天雪地的魔神堡,傳到了炎熱的遠京,浩浩蕩蕩,一直傳到了大陸的最盡頭。整個大陸的歷史,也就在這一刻開始了改變。 也在這一時刻開始,被後世的詩人所謳歌崇拜、被史學家記諸歷史的偉大人物,開始了他生命中最輝煌的傳奇。 第二節 斯特林統領抬頭看看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萬家燈火了,他驚訝地自言自語:「原來已經這麼晚了!」把手頭處理好的文件整理完畢,交給秘書,叮囑他:「明天發統領處。」秘書領命而去今天的事情特別多,一早起來,先是視察了帝都郊外的中央軍新營地,接著又為裝備和糧草的事情與後勤處的負責人交涉,後來又來了幾個中央軍的中層指揮官向他報告部隊的整編情況。斯特林一一做了具體的指示。回到辦公室後,就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等到搞完時,沒想到天已經黑了。 斯特林從辦公室出來,站立在門口的衛兵立即立正向他敬禮,喊:「大人!」 不像別的那些高級軍官——他們往往是理都不理就昂著頭徑直走了——斯特林很禮貌地還禮,說:「辛苦了!」——他看到了,一瞬間衛兵那感動的神情。 馬車已經等候在軍務處的門口了,車伕跳下來快步走近,笑著說:「大人真是辛苦了,工作到這麼晚現在要回家嗎?」 斯特林猶豫了一下,他還不想回家。他想起好久沒見過帝林了,吩咐車伕說:「你自己回去吧。我去逛逛。」 「可是,大人,夫人吩咐我的,一定要接送您……」 想起這個斯特林就感到厭煩,李清關懷得實在太無微不至了,以至斯特林竟然有一種喘不過氣的窒息感覺。他揮手說:「你回家告訴夫人,我去監察總長家逛逛,告訴她不用等我吃飯了。」 聽出斯特林的話語中已經帶有了一絲慍意,車伕不敢多說什麼了,點頭哈腰地說:「是,是,我回去跟夫人說。大人,您不用我送您過去嗎?」 「嗯,你去吧。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 車伕看著他一身戎裝,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說了:「大人,依我看,如果您要走路去監察長大人家的話,最好穿便裝或者乾脆就由我用馬車送您過去好了。」 斯特林看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平整潔淨的深藍色呢子制服,奇怪道:「軍裝怎麼啦?」 傭人猶豫著,吞吞吐吐卻不敢說話。斯特林不耐煩了:「好好好,你回去就是了。」揮手遣走了他。 晚上八點鐘左右,正是大城市夜生活剛開始,一天中最熱鬧的時段。繁華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從身邊經過,裝飾華麗、琳琅滿目的兩邊陳列商品,五光十色的裝飾和街燈,那種大城市特有華麗、鮮活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剛從一天繁重的辦公室工作中解脫出來,漫步在帝都最繁華的大街上,斯特林不由精神一振,感覺一種久未有過的輕鬆和喜悅。他微笑著看著周圍的熱鬧場面,享受這難得的輕鬆。 忽然,他感覺點異樣的情況:空氣中好像散發一陣對他的惡意波動。當自己走過時,周圍的行人紛紛側目。——身為家族的高級將領,被別人注意和矚目,對斯特林來說,那是常事了。但這次略有不同,在路人投來的目光中,不見往日常見的那種尊重和崇拜的感覺,倒顯得非常厭惡,好像還帶有點不屑和輕蔑。 斯特林很不自在,心裡納悶:「這是怎麼了?」卻不好扯住別人詢問。 在路過一家水果店時,他記得帝林是最愛吃香蕉的,進去買了一袋。在交錢的時候,他隨口問了老闆。 老闆表情似笑非笑:「年輕人,你還是趕緊把這身衣服給脫了吧。」 「啊!」斯特林想起了車伕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趕緊問:「為什麼呢?」老闆笑而不答。不管斯特林再怎麼問,他再也不肯說了。 斯特林悶悶不樂地出來,剛走不到幾步,聽到後面有人喊:「咳,當兵的!」 斯特林聞聲轉身,迎面什麼東西飛來,他一下躲閃不及,那東西正砸在他胸口,「啪」的一聲,胸口濕糊糊的一片。 接著又是第二個飛來,斯特林一閃,那東西沒砸中,撞到了牆上,「啪」的一下又碎了,液體飛濺。斯特林這時看出來了,剛才用來砸自己的是個雞蛋。 他抬起頭來,看到滋事者,一個留長髮、很年輕的小混混,就在前面不到十米地,正得意洋洋地望著自己。看到斯特林憤怒的樣子,他掉頭跟身邊的幾個同伴說:「看那當兵的,一副傻樣!」幾個小流氓一起放聲「哈哈」大笑。 斯特林怒氣沖沖,正想過去教訓他們一頓。小流氓喊道:「當兵的,在帝都的大街上,可是保衛不了祖國的啊!有空逛街,不如去把遠東搶回來啊!」 彷彿突然被天上的雷電擊中一樣,斯特林一下子僵住了。流氓的話語,就像一把尖刀似的狠狠地刺中了他的心臟。他失去了動彈的能力。剛才滿腔的怒火,現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羞愧難當。 過路的行人停下來,議論說:「正是!這叫什麼軍隊啊!」 「被魔族打得落花流水,一個勁地跑,連武器和旗幟都丟光了!」 「丟了遠東二十三行省不算,還得賠款!」 「靠我們老百姓出錢才把他們贖回來的,真是丟臉!」 「你就不害臊,還好意思穿軍服上街!」 斯特林臉色蒼白,渾身發冷似的哆嗦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敢,也無法與眼前的人爭辯什麼,推開了眼前的人群就走,耳邊傳來了人群的喊聲:「看,那個當兵的想跑了!」、「他不敢跟我們頂嘴。」、「膽小鬼!」 眼前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迎面撲來的每一個人彷彿都在衝自己大吼:「膽小鬼!」 腦子裡,一個巨大的聲音在反覆轟隆作響:「軍隊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軍隊辜負了人民。軍隊辜負了國家。這樣的軍隊和軍人,已經成為了恥辱!」 他踉踉蹌蹌地跑進一個小巷,看看周圍沒有人,趕緊把制服給脫了下來,只穿著裡面的白襯衣,找了個口袋把外套裝了進去。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了下來,只覺得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就像小偷剛剛逃離了作案現場,原來想買給帝林的香蕉不知什麼時候也丟了。 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一路過來都沒看到有穿制服的軍人上街了。仔細想了一下,他改變了方向。 門口的侍衛官恭敬地過來:「斯特林大人,您請進。總長在裡間等您。」 斯特林點點頭,整理一下衣裳,大步走進了總長的辦公室,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軍禮。紫川參星從寬大的辦公桌的後面站起身來迎接,微笑著說:「斯特林,你來了!快坐下吧。」 斯特林道謝以後坐下。紫川參星笑咪咪地說:「往常你想見我,不是直接地就進來了,今天怎麼這麼隆重,還要讓他們通報呢?」 斯特林微微欠身:「下官往日疏忽了禮節了,現在想起,實在不安。何況,現在下官的身份已經變化了,自然不能再像往日那麼隨便了。」 紫川參星微一思索,已經明白了斯特林的意思:那時候斯特林擔任的是禁衛副統領職務,以那個近臣的身份自然可以隨便點。但是現在他已經是手握重兵的軍方重臣了,以這個身份,如果再像往日那樣隨隨便便地不宣而入,恐怕會引起諸多猜忌和懷疑。 紫川參星歎息:「斯特林,你還是一樣的謹慎啊!你也不必太在意那群小人的言論了。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是絕對相信你的。」 斯特林深深一低頭,表示感謝總長殿下的垂愛。紫川參星在心頭歎息不止,斯特林本來就端正謹慎,自從在遠東歸來後,他變得越加的深沉冷峻,不苟言笑。那段痛苦的經歷使得他改變了很多,那份沉穩和嚴肅簡直就跟久經世事的老人差不了多少。 紫川參星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原因,除了遠東戰爭的失敗以外,恐怕還有與魔族公主卡丹之間那段刻骨銘心的感情糾葛。紫川參星希望他能早日解開這個心結,但也知道這種東西是誰也無法勸解的,只能等待時間的流水慢慢地沖淡傷痕。畢竟,他還年輕啊! 「嗯,斯特林,那你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斯特林點頭道:「是的,下官有一不情之請想請總長大人批准。」 「哦,什麼事情,你說吧。」 「下官知道,自從哥應星大人逝世以後,遠東統領一職務還一直空缺著,並沒有任命新人。本來說臣屬是不應該提出非分的要求,但是,下官這次冒昧請總長大人恩准,將此職務授予下官。」 紫川參星有點驚訝。他沉思一下,問:「斯特林,你可知道遠東統領職務的份量和意義?」 「是的。因為長期以來,為了要抵禦魔族的侵擾,以單一軍團承擔家族東面防線的全部防務,遠東軍是家族諸路軍團中責任最為重大的一軍。但也因為這個原因,歷來遠東軍都是家族最重視的第一大軍團,管轄地域最廣泛,統帥兵力也最為強大,所以,歷任遠東統領都是由總長親自指派最親信的將領擔任。在下冒昧,懇望總長能將此重任交託於我,我定會盡心努力,不負殿下重托。」 紫川參星歎息說:「斯特林,若是一年以前,我會毫不猶豫地當即任命你。但是現在,情況已經大大不同了,遠東二十三行省已經全部淪陷,現在的遠東軍,頂多只能管瓦倫要塞了。無論從權限還是掌握的實力來說,這都遠遠比不上拱衛帝都的中央統領來得重要。何況,若說等級和重要程度,即使以前的遠東統領位置都比不上你,你又何必捨重而揀輕呢?」 「殿下,這些情況我都很清楚。只是現在的瓦倫要塞已經成為我紫川家與魔族爭戰的最前線了,關係我家族存亡的最關鍵堡壘,卻只有林冰副統領在坐鎮。殿下,一介弱質女流,卻要承受如此重任,在下擔心,這是否對林冰閣下過於沉重了?如果有個什麼疏忽閃失的話,魔族大軍就將長驅直人了……」斯特林故意停住了話頭。 紫川參星一時悚然:斯特林說有道理,將舉國命運交託給一個女性,是否過於冒險了?但他馬上清醒過來:很顯然,斯特林是在故意危言聳聽。他的目的不難猜到:在帕伊城被魔族圍困,最後只能靠家族割地賠款才能把他救回來,他將其視為最大恥辱,急著與魔族重新開戰一洗前恥。如果讓他過去,恐怕上任不到三天他就會下令傾城而出與魔族決一死戰了,這才叫真正的危險呢!相比之下,還是富有經驗、善於忍耐的林冰來負責安全得多。 紫川參星打個哈哈:「哈哈,斯特林啊,你可是太小瞧林冰了!她可是哥應星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啊,又一生戎馬,經驗豐富。你就放心好了,你說的那種情況不會出現的——或者說,你認為自己比她要強很多,瞧不起她?」 斯特林下意識地謙遜道:「下官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 「嗯,那就行了嘛!」紫川參星飛快地打斷了斯特林的話頭:「瓦倫城的守軍都是遠東軍的舊部,一直是由林冰來帶的,她最熟悉情況了。換一個新手過去,可能不是很好吧?再說了,我們這裡也不能沒有你!新軍的組建和中央軍的整編,事情多著呢,你怎麼走得開?」 「這個……」 「斯特林,我記起來了:你現在應該還是在新婚期間吧?怎麼不好好陪陪李清? 你這樣做可不好啊!結婚不到幾天你就過來了,李清那丫頭會在背後罵我老頭子刻薄的……哈哈哈,記得啊,一個月蜜月過完了再過來工作,不許提前,這是命令……哈哈哈……」 在紫川參星哈哈哈的爽朗笑聲中,斯特林狼狽不堪地退出了辦公室。他失望地歎了口氣,看看時間,也還早。 第三節 帝林和林秀佳夫婦的驚喜地歡迎斯特林。自從從遠東回來後,斯特林還是第一次到帝林家中拜訪。帝林三兩下就打發走了其他的客人,林秀佳剛生產完不到一個月,還是下床很快地做了幾樣精緻的小菜送上來。斯特林不安地說:「太客氣了,嫂子,你不應該起來的。」 帝林罵道:「你這麼晚過來,還不就是為了我老婆炒的菜,現在又在這假惺惺說:『太客氣了!』——斯特林,你這個傢伙就是不好,喜歡假撇清!」 林秀佳語笑嫣然:「沒什麼,你大哥帝林晚上睡得很晚,每晚都要吃點夜宵的。 有你來陪陪他喝酒,他會很高興的。改天你也該把李清帶過來,讓大家一塊聚聚啊?」 斯特林笑笑,沒有說什麼。林秀佳知道這兩兄弟見面一定有其他話要說,很快地告辭:「我去隔壁做點家務,有事你們叫我。」 看著林秀佳的身影離開書房,房門輕輕在她背後合上,斯特林打量著帝林樸素的書房,他不打算跟帝林說剛才的遭遇。這件事情,連複述一次都是種難以忍受的恥辱,他不想把這種難堪也帶給帝林,強打精神笑了笑:「嫂子真是賢惠,月子剛過就又操持家務了。」 帝林輕笑:「其實有時候我覺得她是自找的,家裡明明有傭人的,她還是不放心,非要自己動手下廚。」 「話是這麼說,但嫂子的手藝,一般的傭人怎麼比得上?你吃慣了嫂子做的菜,再叫你去吃平常的,你準是意見一大堆。」斯特林斟了一杯酒,微笑道:「做爸爸了,感覺如何?」一個月前,林秀佳剛剛分娩,順利生下一個兒子。當時斯特林正與李清在外地渡婚假,一時趕不回來,只是遣人送了一份賀禮。 帝林苦笑道:「百感交集啊!」他也斟了一杯酒與斯特林一碰:「一眨眼突然就成了人家的爸爸了,一時間,還真是適應不過來。小傢伙一天到晚鬧個不停,真讓人揪心。」他微笑地望著斯特林:「你呢?做人丈夫了,感覺又是怎樣?」 斯特林神色淡淡的:「也就那樣吧,就當是一份任務,完成了也就是了。」低頭悶悶地喝酒。 帝林立即明白了,斯特林的家庭生活過的並不是很愉快。他用勸慰的口吻說:「你跟李清吵架了?剛結婚,兩口子一下子難以適應,那也是常有的。李清這個女孩子我見過,她不像林秀佳,她是名門之後,個性是強了一點,也可能有點性子,你要多讓著她點。」 「李清沒什麼不好。」斯特林沉沉地說:「學識、性格、相貌、才幹……她樣樣都優秀,而且還是內務處的紅衣旗本,在家裡也沒什麼脾氣,家務又勤快——嗯,沒什麼不好的。只是我配不起她罷了。」 帝林吃了一驚,正要細問,斯特林已經變換了話題了:「剛才我去見總長了,我想換個職位。」 「啊?」帝林更加吃驚了:「換個職位?換什麼職位?」 「嗯,我想調任遠東統領。」 帝林更加吃驚了。他伸出一隻手在斯特林面前晃來晃去的,問:「這是幾根手指?」 「兩根。大哥,你別鬧,我很清醒的。」 「我看你就不怎麼清醒!你應該也知道,遠東統領這個職務現在等於是只剩了一個空殼子,實質上就等於瓦倫總督罷了。你居然好好的中央軍統領不幹,想跑去守邊疆——你知道嗎?現在瓦倫軍法處的頭頭盧真現在天天給我打申請報告,他拚命的想調回帝都監察廳,哪怕是調回來掃地擦桌子他也願意!那裡有什麼好?又遠、又偏僻、又危險,哪天魔族一旦攻過來,首當其衝瓦倫就是!這個地方就像個火山口,危險得燙屁股,多少人跑都來不及呢,你還主動地想過去?」 斯特林沉默不語,其實他就是希望和魔族開仗來一雪前恥,但說不出口,那樣的話,帝林就更把他當瘋子來看了。帝林停止了訓斥,忽然說:「我猜,總長一定沒有答應你吧?」 斯特林驚訝:「你又怎麼知道呢?」 帝林神秘地一笑,一副高深莫測狀。他暗想:理由其實也非常的簡單,現在的帝都表面平靜,暗地裡卻是波濤洶湧,形勢緊張。自從上次遭羅明海伏擊以後,自己與羅明海之間的矛盾已經相當尖銳,幾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兩人各自掌握一定的武裝實力,都有忠於自己的軍隊。在這種大規模的衝突一觸即發的情形下,紫川參星怎麼可能同意讓自己在軍方最有力,也是最忠誠的大將離開帝都呢?一旦權力的平衡被打破,他也害怕局勢失去控制的啊! 帝林轉換了話題,問:「你那邊新軍的整編,進行得如何了?」 斯特林皺皺眉頭:「進度還算可以吧。民眾倒是很熱情,一個星期不到,報名參加自願兵的就有幾十萬人因為大家對魔族都很憤怒但是資金卻不怎麼充足。我屢次向羅明海要錢,他都說現在財政困難,我們沒那麼多錢來擴充軍隊,等一兩個月再說吧。大哥,你也知道的,這幾十萬人等著訓練、吃飯、裝備,我們哪能等啊!新任幕僚長哥珊倒是很配合,我一說她就撥了七千萬過來,讓我們暫時緩了口氣——不過她說,再多的話,她也沒權調撥了,得總統領簽字才行的。」 帝林恨恨地罵道:「羅明海這個蠢貨,他是故意為難你的,一點大局不顧!他都不知道,我們現在的局勢有多緊張!我們剛剛戰敗,主力軍隊在遠東全部丟得乾乾淨淨,家族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候。東邊那邊的防禦還好說,有古奇山脈幫我們阻攔魔族的大軍,瓦倫要塞又易守難攻。形勢還不怎麼要緊。但那邊的……」 帝林指指西方:「除了薄弱的邊防軍以外,原先佈置在第二道防線的黑旗軍已經在遠東傷亡殆盡了,我們已經沒有任何的預備兵力了!而且從西部邊境一直到帝都,地形全部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地帶,我們根本無險可守!快馬全速的話,流風霜的輕騎兵不到一個星期就可以殺到帝都城下。到時候,我看羅明海這個老混蛋拿什麼去擋!」 「斯特林,我給你看點東西。」 帝林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低聲地讀:「西部邊境多倫湖一帶,流風家軍隊侵入我地盤,我邊防軍第七十一師團巡邏隊與之發生衝突。雙方各有傷亡,我方陣亡七人,傷一十一人,其中的一個傷者是小騎武士——恩,事件發生在今天早上六點二十分,明輝統領向帝都緊急請示可否主動還擊。一個星期後,你可以到軍務處收發室去查證。那時候明輝的正式報告也應該到了——斯特林,現在統領處的軍務基本上由你主持,你怎麼看?」 斯特林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們是在故意挑釁,想試探我們的底細:媽的,如果是我做主的話,我就讓明輝狠狠的打,把他們的氣焰壓下去!他NN的,欺負我紫川家無人了嗎?」 「正是!」帝林一拍桌子,恨恨地罵道:「現在他們沒過來,只是因為還不知道我們在遠東戰爭中損失到底有多大,還不清楚我們底細。其實擋在他們面前的就只有一張紙,如果我們稍微示弱,他們馬上就明白過來了:紫川家確實是傷亡慘重。那我們就全他M的完蛋了!狗娘養的羅明海,這個時候還跟我們過不去!」 兩人都是紫川家的高層負責人,現在時局艱辛,外有強敵窺視,內有政敵牽制,肩頭壓力都十分重大。現在兩個知己好兄弟聚在一起痛飲暢談,痛快地罵了一陣娘,心情都大為爽快,感覺壓力也像輕鬆了很多。 斯特林忽然想到了什麼,驚訝道:「不對,從這裡到西部邊境,即使快馬奔馳不休息,起碼也要五天以上!今天早上前發生在那裡的事情你怎麼今天就知道了?」 帝林高深地一笑,面有得色:「這就是我們監察廳的皇牌秘密武器了!只要是在我家族境內發生的事情,只要那裡有監察廳或者軍法處的分支機構,一天之內我就立即能得到消息,比總長紫川參星還快得多!」 斯特林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感歎道:「太神奇了!這完全是奇跡,西部邊境的消息,不到一天你就收到了,難道你的信使是在天上飛的……」 他眼睛一亮,說:「我想到了!你是用信鴿來傳遞消息的!」 (鴿子有一種獨特的本領,即使被帶到千里之外也能準確地找到自己的家。這已經被人類所瞭解,當時有不少商人就把鴿子當做傳遞商務信息的工具。就人提出過這樣的設想:利用信鴿為傳遞工具,營建一個遍佈全國的通訊網絡。但這事情說起來容易,但實施起來卻相當的困難,存在資金、設備、資源、人力和權限上的種種條件制約。大規模地把這種先進通訊方式引進到軍事和政治領域,構造了一個遍佈全國的快速通訊網絡的,帝林還是第一人。後世的歷史上,他因此而聞名。) 第四節 帝林哈哈大笑:「你終於才想到啊!如果是三弟在,恐怕我一說他就明白了!其實這件事情我從開始構思到實施總共也沒多長時間:就是在上次遠東戰爭期間,魔族勢如破竹地過來,大家都給打懵了,亂成一團。那時候我就想到了這個問題:靠騎兵信使通訊太慢了又不安全,很容易被敵人攔截破壞。如果我們有一個更快的通訊網絡的話,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就拿上次遠東戰爭來說吧,假如我們在邊境上安置幾個信鴿通訊員,只要魔族大軍一越境,他們就馬上發報,那遠東司令部起碼就有了三天到五天的預警時間了,何至於打得那麼狼狽呢?」 斯特林聽得連連點頭。當時的情形他也清楚,雖說失敗的主要原因是魔族軍隊兵力過於強大了,但是己方的指揮失誤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各部隊各自為戰,亂成一團,不但不知道敵人在哪裡,就是連自己的友軍在哪裡也不知道。這樣打法,如何不敗? 他假想道:假如當時有這個通訊網的話,就完全是另外一個局面了——當然了,力量對比是敵強我弱,魔族方面是蓄謀已久,來勢洶洶,要說取勝呢,那是很難的。 但如果有準備的話,起碼可以勉強守住幾條重要防線,可以沿著灰水河、藍河一線做內線防禦,也可以更退縮一點……更穩妥點就乾脆就保全主力,全部退回瓦倫。最低程度,怎麼樣也不至於非得靠自己冒死突進,吸引魔族注意力來拯救幾百萬民眾啊! 斯特林由衷地讚歎說:「真的,你這個創舉,比二十個整編師團更有價值!大哥,你是個天才!」讚歎之餘,他也在暗中心驚:建設這麼巨大的一個工程,勢必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資金,牽涉到無數個部門的運轉,而自己身為軍務處的負責人,居然對此一點都不知情……不知怎麼的,他竟然隱隱有了種恐懼的感覺。 他猶豫了下,問:「你是怎麼做到的?真的,這麼大的工程,我們事先居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帝林避而不答,輕描淡寫說:「咳,我們監察廳本身就是干情報和保密的,如果讓你都知道了,那我們也不用混了。」他馬上轉換了話題,問:「你有沒有三弟的消息。」 一說起這個來,斯特林就煩心:「沒有。奇怪了,我已經拜託瓦倫的林冰閣下幫我留意了,她也答應了我,最近卻沒有什麼消息過來。」 帝林:「這個我倒是比你有更多的情報了。情報處的消息,魔族大本營統帥部發佈了人事通告,說三弟即將代替雷洪就任遠東大總督。」 斯特林點頭:「這個我已經知道了,是上個月的事情吧?」 「哦,那還有一件事情你應該還不知道吧?三天以前,白川等幾個三弟的部下帶著秀字營部隊到瓦倫要塞請求進入——他們想回家,卻被瓦倫的指揮官林冰拒絕了。」 斯特林精神一振:「他們在哪裡?我要見他們!」 「我也想見他們,但沒辦法。被林冰拒絕以後,瓦倫的軍法官盧真要殺他們,他們被嚇走了,再也沒回來過。」帝林狠狠地罵道:「盧真那個蠢貨,淨干蠢事,居然把這麼重要的證人給嚇跑了,還洋洋得意地向我來報告!我遲早把他派去當敢死隊。」 「哦,」斯特林神色有點黯然,又問:「他們有沒有說什麼?有沒有關於三弟的去向?他是不是真的……」他有點說不下去,「叛國」兩字被咽在喉嚨裡。 帝林搖頭:「在離開以前,他們與林冰曾有過幾分鐘的接觸交談——這是盧真報告的,但是林冰本人卻堅決不承認,說根本就沒見過這幾個人。我猜,她可能對我監察長官的身份有所顧忌,不敢說實話。這件事情,最好由你出面跟她私下談談更好,你當初解瓦倫之圍救了她和羅波,她欠你人情,可能會跟你說實話的。」 斯特林點頭:「我明天就派信使去瓦倫。」 帝林端起杯子:「根據我的分析,阿秀很有可能是被魔族陷害的。」 斯特林平靜地說:「其實從頭到尾,我始終都不相信阿秀會叛變,他不是那種人。你找到什麼新的證據了?」 「嗯,就是魔族的那個人事公告,太讓人懷疑了。你想想,即使是阿秀真的投誠了魔族,那也不過是一、兩個月的事情。魔族怎麼可能把遠東大總督這麼重要的位置交給一個新來乍到的投誠者,而不任命曾為他們立下汗馬功勞的雷洪?阿秀有什麼被魔族看中的呢?他既沒錢又沒有兵,根本無法跟雷洪那種手握重兵的老資歷競爭的。」 「順便跟你說,上次我去談判時候見到了雷洪,這個傢伙現在很囂張,居然有資格到魔神皇面前晃來晃去——這解釋不通,很有可能是魔族方面為迷惑我們放出來的煙幕。」 斯特林聽得仔細,卻感歎說:「你講得很有道理,但這個只能算是一種間接的分析而已。」 「對,我知道,如果說要說服總長和統領處的話,單靠上面那點理由是不夠的。 我們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如果能綁架幾個魔族的高級軍官過來就好了。」 斯特林搖頭:「且不說這種事情危險極大,但是如果魔族是故意陷害阿秀的話,那必定是極度的機密,一般的軍隊將領恐怕不知內情……」 帝林冷冷一笑:「知不知道內情不要緊,只要他們落到監察廳手裡,要他說什麼還不是全由我們?到時候證詞隨便編就是了。」 斯特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即明白過來,覺得帝林的做法有點歪門邪道的味道。但是細細一想,發現捨此之外,又沒有什麼別的好法子:你總不可能抓魔神皇來證明紫川秀的無辜吧? 他搖頭歎息道:「不管怎樣,事情的真相總要阿秀出現才能明瞭。現在這麼久沒有阿秀的消息,我真的擔心他已經……」他硬生生地吞下了那句不吉利的話。 帝林站起身來,在窗邊仰望東邊的天際,喃喃說:「老天保佑,希望他平安無事。」 東邊的天際,一顆大星正耀眼。 第五節 在安定了軍心以後,秀字營的第一件任務就是確認名冊。在基新行省招募時,秀字營的總兵力是八千四百多人。在經歷了諸場戰鬥清剿叛軍殘餘、杜莎偷襲戰、帕伊保衛戰以後,秀字營兵力的損失居然不到二百來人——相較於中央軍的十五萬大軍只有不到五萬可以回家的可怕傷亡率,秀字營的傷亡比率之低居於遠東的諸路家族軍隊之首,幾乎可以稱得上奇跡了。 大家說:「哪怕是做飯的廚子都沒這麼安全。」 其實仔細一追究,原因也並不怎麼奇怪:自秀字營成立以來,根本就沒打過一場實打實的硬仗。清剿叛軍殘餘靠的是利誘和招降;與雲淺雪部隊的那一仗靠的是出其不意和放火偷襲;至於帕伊保衛戰,每次魔族一上來,秀字營的痞子們就趕緊躲到了中央軍防線的後面,一邊賣力地大叫:「加油!加油!」 也因為這個原因,紫川秀看出了秀字營最大的弱點就是單兵作戰能力的薄弱。這樣的烏合之眾,嚇唬盜賊還可以,如果真的實打實遭遇了魔族的精銳團隊,恐怕頂不到五分鐘,八千人會一下子就灰飛湮滅了。 為此,他想出了一個辦法。 他跑到軍營裡宣佈:「等下我們來娛樂一下,舉行比武大賽,誰都可以參加,大家快來報名!」 士兵們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沒有人理會他。大熱天的,有這閒功夫,不如抓緊時間睡個午覺。 「冠軍獎賞一百個銀幣,外加白川的貼身內衣一件!」他把聲量壓得低低的:「剛換下的!」 這還得了!深山老林裡,士兵們早就憋得發慌了,一聽到這個,鼻血都流出來了。「嘩啦」一下子,幾百士兵激動地一湧而上,大家齊齊嚷著:「我參加!」 「給我報名!」 紫川秀悠然地扛著桌子過來登記名字,一個人忙不過來,他又把羅傑和明羽都給叫了過來幫忙——等這兩個傢伙明白是什麼回事後,馬上就舉起了手:「我也要參加!」 這麼熱鬧的喧囂吸引了附近幾座軍營的人,一看到這麼熱鬧的情形,一大堆人擁擠在那裡不知幹什麼,他們不問三七二十一就衝進人群裡:「給我報個名!管他做什麼呢,反正這麼多人參加的,準是好事!」 消息越傳越開,整個秀字營的士兵都知道了,而且不知不覺的,消息在傳遞的過程中變成了:「比武大賽的冠軍獎賞一千個金幣,而且還可以與白旗本共度良宵!」 (事後白川追著紫川秀砍了四十公里。)幾乎全體秀字營都報了名了。 那天真是盛況空前,人山人海。因為參賽人數太多了,紫川秀不得不分了幾十個賽場進行小組賽和選拔賽,秀字營的各路豪傑各自施展拳腳,大打出手,只見一片拳風腳影,刀光劍影,端的是精彩無比,賽場外的觀眾席響起了如雷喝彩。 裁判紫川秀困得打起了瞌睡,吩咐說:「打完以後,活著的那個來叫醒我就是了。」 最有希望的種子選手明羽旗本艱難地闖過了五關,卻因為體力不支在第六回合就給累得趴在了地上,他最後的遺言是一聲大喝:「究竟是誰編排的賽程表?怎麼我的對手全部是那種身高超過一百八的大漢?」 樹陰下,紫川秀裁判在大打呼嚕,睡得正香,忽然打了個噴嚏。 羅傑旗本的運氣也沒比他好多少。他碰上的第一個對手善於使大力金剛指,敲斷了他的兩根肋骨,第二個據說是鷹爪門的高手,在他屁股上抓了個洞;第三個使無敵鴛鴦腿,踢斷了他一根腿骨,第四個一看就知道是鐵砂掌的高手了,手上的繭子厚得足足有半寸,只輕輕摸了下,羅傑當場就嘔血不止。 羅傑明白過來了,怒氣沖沖地跑下去質問紫川秀。 紫川秀安慰他說:「你的下個對手是女的,手上功夫軟得很,不用怕。」 等羅傑興奮地回到擂台上時,紫川秀才懶洋洋地說:「她練的是撩陰腿。」 「你怎麼不早說!啊……」一聲長長的慘叫之後,羅傑也被人抬了下來了。 激烈的比賽一直進行到深夜。最後,一個渾身是血、傷痕纍纍的小個子士兵慘勝決賽對手,奇跡般的獲得了勝利。紫川秀如約把銀幣和獎品發給了奄奄一息的他,順便將他提升為中隊長,並向大家宣佈:「以後會常有這種比賽!誰都會機會的!」 這次比武大賽給秀字營的安定留下了無數後患。秀字營的士兵原來大多是那些桀騖不馴的地痞流氓,他們最講究的就是「面子」。 而現在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給人打得落花流水,實在是終生的恥辱,他們想方設法地想討還這個場子——他們可不講什麼江湖道義的,偷襲、暗器、圍攻、在飯菜裡下蒙汗藥、陷阱……什麼卑鄙下流的招數全部給使了出來。連續幾天的晚上,各個營地不斷地傳出慘叫,那些老兵就歎息說:「又一位好漢歸了天。」 因為比武大賽是層層選拔的,張三輸給了李四,李四又給王五打敗了,最後王五給陳六一腳揣下了擂台。幾乎每個人都打贏過一、兩個對手,又每個人都是別人的手下敗將。——要理清這些錯綜複雜的恩怨關係得一個師團的會計過來才行。人人都想報復別人,卻忘記了自己也是別人報復的對象。失敗者努力復仇,勝利者也不敢鬆懈,步步為營,時時提防,生怕什麼時候讓人給黑了。一時間,整個大營裡人人自危。為了自保,軍中練武之風大盛。 恰在這個時候,大量的藏寶圖莫名其妙地出現散落在軍中各處:營地操場上、廚房空隙裡、睡覺的枕頭底下、餐檯下、兵器庫裡,甚至上廁所用的草紙堆裡都發現了——誰都不知道這些圖到底是哪裡來的——這些藏寶圖往往只有那麼幾句話:「絕世武功藏於山上某某山洞裡的大石頭下!」(後面簡略地畫有地圖) 「絕世武功藏在某某林子裡第五棵松樹的頂端!」 「絕世武功埋在村子裡大路的距離門口二十米處下面!」 開始誰也沒把這些藏寶圖當回事,大家都以為這不過是個惡作劇罷了。直到有一個閒得無聊的士兵抱著反正也沒有損失,姑且一試的心理,按照地圖的指引,他爬上了後山找到山洞,真的在裡面找到了一本《飛龍槍譜》,裡面記載的武功厲害無比,練習不到三天,他就把比賽時贏了他的對手——某身高超過兩百公尺(別懷疑,原書中就是公尺^_^)的彪形大漢,全秀字營出名的勇士——打得七孔流血滿地找牙,得意洋洋地走了。 消息傳開了,整個大營沸騰了。前天還被人們當廁紙用的藏寶圖,現在一張張變得價值連城。按照藏寶圖的指引,在那些高山之顛、深淵之底、密林深處、半獸人藏白菜醃酸菜的地窖、豬圈的食槽下面、水潭裡千年烏龜的背上……大家挖地三尺,找到了一大堆什麼:《九陰真經初級教材》、《九陽神功普及版》、《小學義務教學二年級叢書:九陰白骨爪的七種煉法》、《降龍十八掌入門講座》、《中學生健身指南:螳螂拳》、《如來神掌九八版》、《婚前衛生知識教育讀本:玉女神功陰陽雙修》……這些藏寶圖和武功秘笈層出不窮,取之不竭,不但滿足了人手一冊的需要,有的人甚至有了幾冊,同時修煉幾種武功。 大家簡直樂不可支,想到在第二次比武大賽上自己揚眉吐氣的情景,一個個瘋了似的沒日沒夜地苦苦練習各種秘笈,進步日新月異,一日千里。整個秀字營簡直成了古往今來各種奇門絕技的集合大演示了:被派去開荒種田的農墾兵不用牛不用犁,立樁站馬一聲大喝:「降龍十八掌!」「砰!」的一聲巨響,只見塵土飛揚、飛沙走石,半畝地一下就開出來了;派去傳遞消息的通訊兵施展「凌波微步」和「八步追蟬」的輕功,一個個飛牆走壁、踏雪無痕地從房頂、樹梢等半空飛過,嚇得附近幾個村的半獸人大叫:「老婆,快出來看上帝!」 廚子炒菜時候運鏟如飛,手法中暗含獨孤九劍之精髓,奧妙又神奇,炒出的菜沒一根能吃的,不是焦了就是生的;某天晚上,幾個下流坯子前去偷窺白川大人出浴,結果全部給抓獲。白川怒氣沖沖地提著他們過來找紫川秀,說:「秀川大人,把那本《葵花寶典》給他們練練!」剛才還寧死不屈的幾條好漢當即就變成了軟蟲,連連磕頭求饒…… 大家武功越練越熟練,越練越上癮,報復滋事的事件卻少了,因為大家都知道,現在人人都有武藝,如果自己本領沒到家就過去滋事的話,說不定對手比自己的武藝還要高強,那自己過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一個漆黑的夜晚,在布盧村的牛欄,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埋著什麼。 「大人,您何必做得這麼麻煩呢?您乾脆把那武功秘笈發他們每人一冊好了,何必這麼麻煩,每天晚上都要出來鬼鬼祟祟做賊似的埋東西呢?」 「把位置記下了,等下回去畫藏寶圖——白川,如果我直接發給他們,那他們得來得就太容易了,他們是不會珍惜的,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用心修煉的。一定要讓他們費一點力氣,他們才懂得珍惜!——我這裡還算好的了,你不看那些武俠小說,為了爭奪一份武功秘笈,足足死了四、五萬人了,結果發現是假的!」 「大人,您說的是什麼?我聽不怎麼懂……」 「沒事,我又把時空給混淆了——走吧,去下一個藏寶點。嗯,其他的地方都藏過了,不如把這本《碧天神功》藏在村裡的茅房裡怎麼樣?」 第六節 在強化軍隊作戰能力的同時,紫川秀也不忘他賺錢的老本行。他派出德倫等半獸人帶著糧食和食物到各地去換取那些珍貴的礦產:黃金、白銀、金剛石、魔水晶…… 恰好這一年遠東莊稼收成不好,再加上天災人禍等各種因素,遠東各地普遍饑荒,糧價大幅飆升,德倫等收購人員乘機提高糧價,一顆高純度的二十克拉藍寶石居然只換到了不到一百公斤大米!各地的民眾一邊大罵德倫(他們不知道德倫的後面有個紫川秀)是吸血鬼,一邊乖乖地來交易:沒辦法,寶石再漂亮也當不了飯吃。 等到各種珍貴的礦產送回了布盧村,紫川秀親自挑選了一批絕對忠誠的士兵,由白川帶領他們把礦產通過後山的秘密通道偷偷運回家族內地。 一個月後,當他們回來時,帶來了大批的糧草和秀字營軍隊訓練所急需的武器裝備:一萬多精良的披甲、堅固的盾牌、五千把能射到三百步以外的強弓、近萬捆上等的弓箭,還有五千多匹活蹦亂跳的優良戰馬。 對於那些幫助過他們的布盧村以及周邊幾個村落的半獸人,紫川秀十分地慷慨,他分文不要就將足夠一年用的糧食贈送給了他們。七八O年的這年,在遠東的大饑荒中,幾乎每一個村落都有人大批窮苦的民眾餓死,惟有布盧村以及周邊村落因為紫川秀的周濟得以度過難關。村民對紫川秀感恩戴德,一時間,「光明秀」之名傅遍了周圍幾十個村鎮。 整個瓦格行省都知道了,在布盧村有個救苦救難的「光明」大人。各村鎮的村長和長老們匆匆忙忙地跑來布盧村求見「光明大人」,帶來了他們村落裡最珍貴的寶貝,求求大人行行好救救他們快被餓死了的村民,哀哭之聲日夜聞於軍營。 好心腸的光明大人沒辦法,只得勉為其難地收下了他們進貢的各種珍寶,將一車車的糧食送給了他們。那些長老和村長們感激不盡地離去,發誓說會一輩子記得光明大人的恩惠,只要大人有所差遣,全村上下水裡來火裡去,絕對不皺眉頭! 羅傑吃得飽飽的,練習了上層武功,渾身精力過剩卻沒什麼事情可干,閒得無聊,他吵吵嚷嚷地要求找一份工作。於是紫川秀派他帶著幾個中隊出去找點「外快」。 從這天起,魔族佔領軍的瓦格行省守備隊有福氣了,從此接二連三,不斷的有怪異事情發生:補給的糧車連續被劫;運送的道路橋樑被毀壞;派出去偵察的斥候部隊竟然像藏進了地裡,只有出去,沒有回頭的;晚上就聽見大營邊上的密林傳出可怕的號吼喊殺,士兵們不敢睡覺;三個團隊長級別的高級軍官竟然在同一個晚上離奇地死去,找不到一點原因;甚至就連在大營門口值勤的哨兵也會不可思議地失蹤,彷彿地上長了嘴,將他們一口吞了進去。 魔族士兵們紛紛猜測:有鬼怪作祟!為了安定軍心,佔領軍的司令請教了幾個當地的巫師,他們都說這是因為風水不好,有妖孽在作怪——不奇怪,哪怕你上廁所忘了帶紙他們都說這是有妖孽作怪——司令好酒好肉地招待了巫師們一頓,於是巫師們也很賣力地唱啊跳啊,在太陽底下舞了半天,搞得渾身大汗。 巫師們說:「行了,妖孽已經被驅趕走了!」 魔族大營加強了戒備,增派巡遊。一連幾天無事,大家都以為平安全無事了,剛剛有點鬆懈,怪事又來了:半夜裡軍中莫名其妙的失火,燒掉了幾百個帳篷和半個儲糧倉庫!一時候,人心慌亂,魔族士兵白天不敢歇息,夜裡不敢睡,不敢出營門口,小股部隊不敢離開大營超過五公里。士兵們沒吃沒睡,士氣沮喪到了極點。無論士兵還是軍官,大家一個個睜著紅紅的眼睛,走路時候不斷回頭打量著自己的身後,人人自危。 明羽則負有另外一個使命。紫川秀指出,在剛剛結束的遠東戰爭中,由於魔族軍隊進展得太過快速了,在遠東各行省的偏遠地區,很可能還存在著來不及撤退的人類軍隊。為了躲避魔族軍隊的搜捕,他們躲在深山老林,淪落為了佔山為王的強盜,依靠打劫為生說到這裡,三個旗本一齊紅了臉低下了頭。 紫川秀認為,那些人類士兵雖然戰敗,但能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堅持這麼久,與魔族兵交戰多次,戰鬥力一定非同小可,而且對於和魔族作戰以及叢林游擊戰,他們肯定也積累下了豐富的經驗。這些分散的、不起眼的武裝力量一旦被集結起來,那就將是一支很可觀的力量了,足可以攻城略地。 這些人,對魔族的仇恨最深,最為強韌,將來可以充當秀字營的戰鬥核心。交託給明羽的任務就是盡量與他們聯繫上,把他們組織起來,周濟他們武器、食物和藥品,定下聯繫的方法,恩威並施,想辦法讓他們服從我們的指揮。 明羽領命而去。果然,在紫川秀特別指出的地方,像在原來黑旗軍的西南大營駐地周圍、杜莎行省、維斯度森林、得亞行省、伊裡亞行省等各地的偏僻地方,他發現了很多紫川家的戰敗士兵。在魔族剛開始進攻時候,他們就與上級失去了聯繫,沒接到撤退的命令不敢後退,眼看不敵大股的魔族軍隊,他們往往幾十人,甚至上百人一起躲進了山林裡繼續作戰,一直沒與外界接觸,甚至連紫川家已經與魔族議和的消息也不知道。眼看一天天過去了,魔族勢力越來越強大,統治越來越穩固,自己人卻遲遲不見來,他們已經幾乎絕望了。 這時候,明羽來了,他宣佈說是奉副統領「光明大人」之命來收編你們的,奉命將你們整編,重新投入與魔族的戰鬥。雖然那些士兵們誰也不知道有這麼個「光明大人」,但是他們久已經不與外界聯繫了,看到明羽一身深藍色的紫川家軍官制服,又說要與魔族重新開戰,他們激動得眼淚直流,說:「我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了!家族終於要反攻了!」問都不問就毫不猶豫跟明羽走了。 明羽出發時候只有一個中隊的人馬,回來時候足足有好幾千——這還是因為他顧忌人數太多,一路上難以躲避魔族的巡邏,只帶回了一小部分的人馬。其他的給他留下了食品、藥品和武器,吩咐他們潛伏在原地,等候命令。各地的游擊隊都說了,只等「光明大人」的命令一到,我們馬上出山跟魔族拚個你死我活! 紫川秀知道,在目前這種魔族強盛一時的形勢下,自己這個脆弱的小政權無論如何發展,都無法與強大的魔族軍隊正面抗衡。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最要緊的保證就是情報的封鎖。為了隱蔽蹤跡,他嚴厲禁止部隊擅自出擊。凡是負有特殊任務不得不離開布盧村的叢林地帶的,都必須得到紫川秀的批准——經過紫川秀同意派出去的人員都具有高級忍者的水準,一個個行蹤神秘,晝伏夜出,潛行如飛,魔族的巡邏隊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著。 而相反的,紫川秀卻投下大量精力和物資來收集魔族的軍事和政冶情報。借助德倫等半獸人的力量,他建立了一個覆蓋整個瓦格行省以及周邊地區的高效率情報網絡。在整個行省區域內,森林與森林之間,村落與村落之間,田莊與田莊之間,全部設有秀字營的情報傳遞網點。 秀字營的情報員無處不在,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個路過的半獸人老農民,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手中中空的棍子卻藏著密碼快信;路邊嬉戲的孩子,一看魔族的士兵經過,會不出聲地把山上的消息樹放倒,房頂的炊煙,原來是用來傳遞警報的信號。 這些地下戰士的消息非常的靈通,他們收集的範圍無所不包,能一直刺探到魔族守備隊司令的書房,從整個行省魔族駐軍的兵力情報到行省總督的衣服號碼,他們統統瞭如指掌。而且,他們消息的傳遞也無比的迅速:從這裡到那裡,彷彿整個地區是一個共神經的有機體,只要一個地方有情況,一眨眼功夫,消息會馬上傳到幾百里之外的瓦格村。沒到中午,瓦格村的地下戰士就可以知道魔族軍駐軍早餐的菜譜。 看著部隊人數一天天的擴充,領地一天天的擴大,呈現一副幅欣欣向榮的趨勢,所有人都對未來充滿了信心。特別是白川等高級軍官,看到部隊如今是如此的昌盛,人心團結,比起不到幾個月前躲在杜拉森林裡饑一頓飽一頓、人心惶惶的情形,大家都感覺到當初選擇跟隨紫川秀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想起紫川秀保證大家衣錦還鄉的承諾,從上到下,秀字營的官兵們都像崇拜神一樣地崇拜他。大家卯足了幹勁,準備著跟魔族大幹一場。 帝國歷七八O年的夏天,在所有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除了魔族與紫川家之外,遠東的一個第三勢力開始了它悄悄的發展。以布盧村為中心,輻射三百多公里以內,東以科加叢林為界,背靠天塹的古奇山脈,這就是他們的領地。 把一部分人類在魔族的奴役下保存下來,紫川秀這一偉大的計畫成功了。魔族的佔領軍司令部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就在這裡,未來的光明王靜靜地、對魔族時刻保持警惕地擴展了自己的勢力。一個即將震驚世界的強者,就將誕生了……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