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和尚秘史 返回目錄


第六十五章 阿底峽

作者:小溫

    幾日之中,經過聖女的教誨,楚小橋愈發感到吐蕃佛教的博大精深,先前腦海深處存在的一點點懷疑與輕視也蕩然無存。

    一次,聖女竟吩咐小橋前去侍侯,當他興沖沖地進入聖女寢宮後,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綠漪,推開屏風。」聖女聲音傳來。

    小橋推開一看,立時目瞪口呆。

    水汽氤氳,薄紗飄飄。

    聖女沐浴在飄滿花瓣的白玉池中,烏雲披肩,光滑潔白的後背令楚小橋一陣眩暈。

    小橋腦海裡立刻想到了詩經中的句子。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開始仍是思無邪,陶醉於美感之中。

    女人身體的美好,他從未認真感受過。

    緊接著又想起唐明皇和楊玉環在華清池的風流韻事來。

    一些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念頭壓抑不住,冒了出來。

    聖女轉過身來,奇道:「綠漪,過來,咦,怎麼流鼻血了?」

    楚小橋慌忙掩飾道:「不,不,我先走,恐污了池水。」

    此時,一隻巨大的鳥兒彷彿一片雲彩似的飛了進來,直向聖女撲去。

    楚小橋大驚,道:「小心,大白鳥!」自己躍起,去抓鳥尾。

    不料,鳥兒一收翅膀,小橋撲了個空,自己卻落進了池水中,雙手下意識向上一抓,卻握住了兩個軟軟的、充滿彈性的東西。

    聖女也驚叫一聲,慌忙從池水中扶起小橋,道:「綠漪,莫慌,這是雪兒送信回來了。」

    楚小橋呆呆地看著聖女,雙手仍舊忘記鬆開。

    聖女心生狹促,拍了拍小橋的胸部,笑道:「等你再長大一些,自然也會大的,你和我一起洗洗吧。」

    楚小橋回過神來,生怕露餡,趕忙搖頭,沒命似地逃了出去。

    剛衝出寢宮門口,就遇到了百靈。

    百靈見小橋淋淋漓漓一身水,頭上還粘過幾朵花瓣,顯是全身都曾浸沒在水中。腦海裡頓時浮起一幅穢艷的畫面:聖女半躺在溫泉中,而綠漪卻浸沒在水中……

    難道聖女也喜好此道?不過馬上又自責起來,聖女情懷高潔,怎會如此不堪,都是自己心存雜念,該打。

    正要發問,卻聽見聖女喚自己進入。

    百靈來到溫泉前,臉色緋紅,道:「聖女有何吩咐?」

    聖女道:「看來我們無法在這裡久呆了,『綠度母』傳來密報,紅教要對黃教動手,此事關係到吐蕃佛教的生死存亡,紅教雖已沒落,但根基深厚,人多勢大;黃教的實力深不可測,也不可輕侮。兩虎相爭,稍有不慎,即是兩敗俱傷。大昭寺不能冷眼旁觀。」

    百靈道:「聖女何時啟程?」

    聖女道:「前途多艱險,明日你帶你的師姐、師妹們先走,我輕裝從捷徑趕赴拉薩。」

    百靈急道:「紅教做事心狠手辣,聖女萬不可孤身前行,奴婢要隨求隨行保護聖女。」

    聖女笑道:「有綠漪隨行,我並非無伴。」

    百靈遲疑道:「綠漪能保護聖女麼?怕會是附累。」

    聖女笑道:「此女雖然年幼,但心地純良,龍牙婆婆肯讓她出谷,武功一定不差,你不用擔心。」

    次日,百靈率眾離開西嶺雪山行宮,沿大路緩慢前行。

    聖女和小橋則輕裝簡從,從另一出口,秘密沿小路進發。

    紅日當空,皚皚白雪,群山似披上了一層粉色。

    和聖女攜手前行,楚小橋心中充滿喜悅。

    在遇到溝壑之時,二人一前一後,白衣素裳,凌空飛渡,翩若驚鴻。

    聖女奇道:「綠漪,你的功夫,怎麼不似紅教『飛天舞』?龍牙婆婆教的麼?」

    小橋只得誆道:「想是我隨心所欲,練差了,走了模樣。」

    聖女讚歎道:「好一個隨心所欲,自然之法,存乎一心,倒是不比飛天舞差。」

    。。

    二人行速極快,天黑前走出雪山,投宿在一家獵戶家中。

    獵戶慇勤勸酒,楚小橋端著一大杯青稞酒發愣。

    聖女輕聲在耳邊道:「此地規矩,主人要給客人敬三杯青稞酒。客人先喝一口,添滿,再喝一口,再添滿,連喝三口,再添滿,然後滿杯喝乾。如果你不想喝酒,就用無名指蘸點酒彈三下,主人見了,也就不再勸酒。如果你酒量小,喝上一口就讓主人添酒,這樣連喝兩口,添滿杯後一飲而盡。雖然你喝得不多,主人也是高興的。假如你既不彈酒,也不喝酒,主人就會端起酒杯,邊跳舞,邊唱敬酒歌,前來敬酒。如果客人還不喝,主人就一直唱下去跳下去。」

    楚小橋好奇問:「他們唱什麼?」

    正說著,獵戶唱了起來:「端在手上的這杯酒很不尋常,它是用潔淨的甘露雨和吸收了日月精華的五穀釀造成的,是長壽之酒,修法之酒,安樂之酒。貴人喝了這杯酒,心量寬廣如天大;膽小的人喝了這杯酒,走路無伴心不怕;英雄好漢喝了這杯酒,戰場勇猛把敵殺。用這杯酒供奉天神、寧神和龍神,三神也會高興。唱快樂歌曲需要這杯酒,跳狂歡需要這杯酒,尊貴的客人請乾這杯酒,歡歡樂樂不要走。」

    聖女微笑,連連乾杯。

    獵戶妻子唱道:「這青稞酒呵,香又醇,請您一飲盡;您乾杯,我高興;您若拒杯,豈不是看不起主人?」

    楚小橋只得乾杯,直喝得微醉作罷。

    晚間,小橋和聖女擠在一個被窩裡,聖女柔軟的胸脯貼在小橋的後背,呵氣如蘭,處子體味令小橋心馳神往,意蕩神搖,身體不知不覺有了反應,只好拚命默念佛經,抵擋綺念。心中極力想像當年佛祖被魔女誘惑,極力抵擋,立地成佛之事。

    無奈溫香軟玉在旁,佛經也念不下去。小橋腦海中卻浮現出佛祖與魔女交歡的景象,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心中連連懺悔。

    「綠漪,怎麼啦?」聖女感覺小橋打了個冷戰,在耳邊問。

    楚小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在行宮裡睡得習慣了,有些擇床。」

    聖女親熱地把小橋身子翻過來,小橋的臉蛋隔著薄紗,正貼著聖女的雙乳,剛剛消失的綺念又騰地燃起,幾乎不能自持。只好夾緊雙腿,胡思亂想起來:為何尼姑都得剃頭?頭髮一剃,禿瓢自然難看,和尚自然不會再有興趣,天哪,蕭南這混蛋說得好像有道理。

    小橋身子越是顫抖,聖女母愛氾濫,越加愛憐,摟得越發緊密,令其苦不堪言。

    終於捱到天亮,楚小橋黑著眼睛起身。

    天氣寒冷,獵戶一家尚未起床。

    楚小橋收拾好行裝,對聖女道:「再有幾日,我們才能到拉薩?」

    聖女道:「到了丹巴之後,便會有車輛乘坐,綠漪,這幾日辛苦你了。你看那些雪人多麼可愛。我小時,在家門口總愛堆上一個,拿瓜果做出它的容貌,拿籐蘿做出頭髮,常年不化哩。」

    此刻,眼前的聖女不再是不食人間煙火、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女子,而像是一位溫柔善良的大姐姐。

    楚小橋突然心生警兆。

    昨晚依稀記得有四尊雪人,怎麼一夜之間多了一座。

    「雪人有詐!」小橋色變。

    一座雪人「砰」地炸開,雪花瀰漫,寒氣夾雜劍氣,逼人心魄。

    聖女面色微寒,玉掌一翻,瞬間布下一道氣牆,刺客撞到氣牆上,頭破血流,彎刀離手,飛落於兩個雪人之中。

    聖女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枯枝,一步步指向受傷的刺客,冷道:「你是什麼人?」

    刺客嘴角流血,眼中狡詐的神色一閃而過。

    楚小橋覺得不妙。

    霎時間,異變又起,兩個臨近的雪人又炸開,一隻乾枯的手、一把犀利的劍同時突破氣牆,閃電般向聖女襲來。

    聖女憑空平地飛起。

    天空中一個人影卻又朝聖女飛來。

    楚小橋一咬牙,立即使出少林絕學「達摩雲梯縱」,越過聖女,希望以身體抵擋住白衣人。

    一瞬間,楚小橋彷彿看到了自己被冰冷的刀峰貫穿。

    然而,空中的人影一個疾速轉身,攔腰將楚小橋抱在懷中。

    楚小橋手指疾點那人面門,卻被靈巧躲避過。

    地面上,電光石火間,聖女極為憤怒,以枯枝斬下枯爪、擊斷長劍,翻騰中,撩起一片雪花,雪花頓時凝結成的雪片,直接擊向二人。兩個刺客未及發出慘叫,即被割破喉嚨。

    聖女站立,冷道:「你快些把她放下。」

    那人落地,輕輕將小橋放下,施禮道:「阿底峽見過聖女。」

    楚小橋這才看清懷抱自己的人。

    年紀二十出頭,面色白皙,黑髮垂肩,英俊非常,右耳戴著一隻大銀環,身著貂皮鑲邊的大領窄袖短棉衣,袖口由五種顏色的錦緞相接,下穿黑褐毛百摺裙,腰束木棉花緞帶。手指上卻戴著一隻巨大的骨扳指。

    聖女冷道:「阿底峽,你不在甘丹寺,來此處作甚?」

    阿底峽從死屍身上拔出兩把鋒利的小刀,恭敬道:「受師尊之命,前來護送聖女。」卻偷偷去瞅小橋。

    聖女此時方才發現是阿底峽暗中幫忙,口氣有所和緩,道:「謝謝你師傅的好意,不過請回吧。」

    說罷,拉起楚小橋就要走。

    阿底峽急道:「聖女,還有一個刺客未加詢問。」

    聖女頭也不回,道:「你自留著吧。」

    見楚小橋回頭看望,聖女嚴肅道:「剛才那人是吐蕃第一號浪蕩之人,無數好女兒家壞在他地手裡,你萬不要理他。」

    楚小橋哭笑不得,卻又不得不點頭。

    這使他想起蕭南一次和他開的玩笑。

    蕭南道:「你叫小喬?」

    楚小橋莫名其妙地點頭。

    蕭南認真道:「那我就是諸葛孔明。」

    楚小橋一臉納悶。

    蕭南嚴肅道:「這樣就可以氣死你的老公。」

    男生女相,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既然史書上記載張良也酷似女子,小橋心下稍安。

    。。

    阿底峽心頭卻泛起波瀾。

    在聖女危難之時,一個小女子凌空飛起,試圖以自己稚嫩的身體阻擋對聖女的「傷害」。

    在離自己越來越近時,小丫頭居然閉起眼睛,一幅視死如歸的模樣,著實惹人愛憐。

    在自己將其攬入懷中之時,竟敢用手指襲擊自己眼睛,幸好自己有所防備,才免遭傷害。

    看來很是倔強啊,越是烈馬,馴服起來才有味道。阿底峽嘴角冷酷地笑了起來,蹲下來,對最先受傷的刺客,淡淡道:「是阿奢離那個白癡派你來的麼?」

    刺客面如死灰,道:「你就是甘丹寺『暗之左手』阿底峽?」

    阿底峽驕傲地輕點了一下頭,表示承認。

    「那我就死得不冤枉了。」刺客咬舌,準備立即自殺。

    不過阿底峽立即出手將其下顎掰了下來,又揮舞長刀,將其衣服寸寸絞斷,道:「我將你掛在樹梢上,三天之後,正是兀鷹回山之日,到時就算是把你天葬了。」

    刺客說不出話來,面部扭曲,眼神既絕望又憤怒。

    阿底峽冷道:「紅教的人,落在我手裡,一貫是這樣,你不要怨恨。」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