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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聖女

作者:小溫

    見少女「咯咯」只樂,楚小橋方才放下心來,隨即看了看鏡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禁再一次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自己不知何時已被換上一身華貴的吐蕃女裝。

    貼身一件光滑柔軟的玄青色裙子,外面罩上帝青色的外袍,藍色的波紋皺褶上綴著孔雀領花朵。

    腳上穿著縷花織錦的筒靴。

    腰間繫著寶石鑲嵌、絲穗婆娑的腰帶。

    手臂帶金釧和海螺鐲。

    中指和無名指上卻戴著紅寶石戒指。

    頸上佩紅色的琥珀項飾。

    胸前懸著層次分明的珊瑚、瑰玉、琥珀的短項圈和珠玉穿成瓔珞的長項鏈。

    苦行期間蓄起的長髮也被少女對半分開,梳在兩旁,當中是珠瓔頂髻,披散在身後的一股股小辮,綴滿金銀、珠玉、珊瑚、寶石。

    此外,還帶著三角形的巴珠頭飾,頂譬上有一顆碩大的松耳石,真可謂滿頭的珠光寶氣,燦爛奪目。

    楚小橋呆了半晌,問道:「為何要這般裝扮於我?」

    少女眼中居然流露出一絲嫉妒的神色,道:「為何主人的衣服穿在你身上,竟會如此好看?」

    楚小橋道:「誰是你的主人?」

    少女忽然生氣了,給小橋一個爆栗,道:「你這個壞東西,剛剛活過來,就敢問我主人姓名。」心中實是惱怒楚小橋未先問自己名字。

    見小橋發愣,少女眸子一閃,忽道:「我叫綠萼,幾百年了,你還是我見到的第一個男人。」

    楚小橋尖叫一聲,道:「還說不是妖怪?」轉身欲逃。

    不過馬上又老老實實站住了,因為綠萼抓住了他的小辮子。

    綠萼通過楚小橋的辮子,將其一點一點拉近自己,鼻子幾乎碰到楚小橋的臉,瞪大眼睛,怒道:「有妖怪生得如我這般好看麼?」

    此時,一個年齡相仿的吐蕃姑娘,跌跌撞撞跑來,見綠萼和小橋在一起,一臉好奇。隨即雙手在胸前交叉、翻騰,比劃了一個手勢,又匆匆離去。

    綠萼臉色大變,一把將楚小橋推倒在床上,低身飛快地解開楚小橋的衣服,急道:「此處原不准男人踏足,待會你千萬不要擅自出來走動,萬一被人發現,我倆都要完了。有人問起,就說是從碧玉峽谷龍牙婆婆處新來的,懂嗎?叫綠漪,是我的妹妹。記住了嗎?」

    楚小橋懵裡懵懂點點頭。

    綠萼道:「你再重複一遍。」

    楚小橋結結巴巴道:「我是從碧玉峽谷綠漪婆婆處來,名叫龍牙。」

    綠萼哀號一聲:「錯了,你這混蛋。」

    手卻不停地給楚小橋脫衣服,在扯楚小橋的裙子時,卻不小心抓住了某個物事,奮力往下一拉。

    楚小橋慘叫道:「綠萼,不要。」

    嘴卻被綠萼用纖纖玉手給摀住了。

    「綠萼。」門口響起了一個聲音。

    一個年輕紅衣女子出現在房門口,玩弄著手指上的戒指,面帶冷笑:「好啊,居然敢背著主人搞這種勾當。」

    綠萼不安道:「百靈……」

    百靈瞟了眼小橋,一臉嘲弄的神色,道:「快些來吧,主人要見你。」又指了指小橋,道:「還有,你也過來。」

    綠萼一聲不響,拉住小橋的手腕,垂首默默跟在百靈後面。

    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一個金壁輝煌的大廳。

    大廳內有兩排銀白的石柱,四周牆壁上雕刻有日月、花草、飛禽、走獸,令楚小橋大為驚歎。

    大廳的丹犀之上。

    一位雙十年華的白衣女子端坐在椅子中。

    彷彿不是塵世中人,恬靜自然,美玉無暇,猶如白蓮化身一般。

    楚小橋瞪大了眼睛,頓時驚為天人。

    綠萼下跪,見楚小橋猶自發呆,手向下一拉,小橋狼狽跌倒,珠寶碰撞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綠萼伏地,恭敬道:「雪域之國,佛光常駐。綠萼拜見聖女。」

    聖女見綠萼身旁一個陌生的清秀少女穿著自己久已不穿的禮服,一幅驚惶失措的模樣,頓生憐愛之心。心道:此女楚楚動人,莫不是一時頑皮,偷穿了我舊時的衣服,卻怕我懲罰於她?

    又見小橋眼神清澈明淨,渾身珠光寶氣卻難掩清秀之姿,越發感到可愛。竟然招手示意小橋上前。

    綠萼頓時面如死灰。

    楚小橋膽怯上前,還離聖女一段距離,就自慚形穢,駐足不前。

    聖女伸出手來,笑道:「不要懼怕。」

    楚小橋鼓足勇氣抬起頭來,眼光卻盯著聖女鼓鼓的胸部,眼神流露出狂熱的目光。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在吐蕃,沒有任何人敢做出如此膽大妄為的舉動,綠萼尤其後悔。

    「智斷三有之繫縛,悲棄歡喜寂靜樂,不住二邊有寂主,佛金剛持前啟請。」小橋似自言自語道。

    聖女大驚,自己衣服上胸前的護身密咒乃上古梵文,佛祖初轉法輪之處波羅奈斯的方言所寫,眼前這個柔弱的小姑娘居然識得,當下起身,拉住小橋的雙手,又驚又喜道:「你竟識得麼?你叫什麼名字?」

    這下楚小橋並未說錯,也忘記了佛祖「不打誑語」的教誨,「老老實實」道:「我叫綠漪,從碧玉峽谷龍牙婆婆那兒來,探望姐姐綠萼的。」

    聖女點頭:「原來是碧玉峽谷的人,你在哪裡作什麼?是阿米達麼?」

    楚小橋憋紅了臉,回頭望了望綠萼,那意思是:你快給我說句話啊。

    綠萼此時心驚膽戰,哪敢出聲,頭也不抬,裝作沒看見。

    楚小橋心道:我連碧玉峽谷在哪都不知曉,更不知何謂阿米達,這該如何是好?只得硬著頭皮道:「我是碧玉峽谷裡做飯的。」

    眾人掩口而笑,楚小橋漲紅了臉。

    聖女先是驚奇,見到小橋羞紅了臉,隨即莞爾。

    周圍眾人見聖女今日竟如此開心,愈加放肆地笑起來。

    聖女擺手。平息了眾人的笑聲,隨即歎道:「碧玉峽谷果然藏龍臥虎,你姐姐綠萼跟了我五年,佛經也未讀過幾卷,真是羞愧。」

    楚小橋見場面趨冷,趕緊道:「其實碧玉峽谷還不如這兒,哪裡沒有幾個人讀經念佛的,整天舞刀弄槍的……」一不小心卻把少林寺清心寡慾谷中事道出。

    聖女皺眉道:「我早知道紅教心有不甘,卻不知來得如此之快。」

    楚小橋見自己處處誤導聖女,生怕露出破綻,嚇得再也不敢說話。好在聖女沒有再追問,只是遣散眾人,自己回寢宮休息。

    百靈怨恨地看了二人一眼,隨同聖女離開大廳。

    綠萼早已冷汗淋漓,小聲道:「你這個害人精,遲早我會被你害死的。」

    。。

    聖女回到寢宮,對侍立的百靈道:「你覺得綠漪怎麼樣?」

    百靈不知聖女的心思,含混道:「童心未泯,挺可愛的,略頑皮些,不懂規矩。」

    聖女笑道:「你說話不用這麼對仗,又非賽詩。」

    百靈也笑道:「綠漪這丫頭,奴婢擔心是紅教的密使,他們不是千方百計想安插人到我們大昭寺麼?」

    聖女皺眉道:「紅教念念不忘『善無畏』大師留下的秘笈,倒令人厭倦。」

    百靈一邊給聖女梳理髮髻,一邊道:「紅教自己有了『不空』和尚的『徑趣大乘』,還覺得不滿意,近年來一直在試圖奪得黃教的鎮教之寶——『金剛智』大師的『顯密圓融』,現在竟然還想染指我們的『迦葉心經』,真是氣焰囂張得緊啊。」

    聖女閉上眼睛,似乎有點心力憔悴,道:「當年,善無畏、金剛智、不空三位大師從佛地千里迢迢,翻越喜馬拉雅山,不辭辛苦來到吐蕃,傳教布道,才使得吐蕃眾生沐浴佛光,現在紅、黃兩教鬥得水火不相容,確是有悖佛理。」

    百靈眨著眼睛,不服氣道:「難不成我們冒大風雪從拉薩趕來此處,就是為了躲避他們麼?」

    聖女苦笑道:「此處乃上一任格心聖女隉槃之所,他們至少不敢把我強拉過去。」

    百靈忍不住道:「為何我們不去桑耶寺?」

    聖女嚴厲地看著百靈一眼,口中唸唸有詞。

    霎時間。

    百靈只覺的四周寒氣逼人,百萬惡鬼自地獄爭相湧出,伴隨著濃烈的腥臭味,殘肢斷臂飛舞滿天,內臟血水橫流大地,號哭之聲如雷震一般,頓時面無人色,魂飛魄散。

    聖女停下來,臉色有所和緩,用絲絹給百靈輕輕拭去額頭的汗水,道:「你起來吧,格心聖女有言,桑耶寺自蓮花生大師圓寂以後,便為鬼魅所據,乃吐蕃第一不祥之地,萬不可涉足,否則將會萬劫不復。」

    百靈心有餘悸道:「『三聖』合力,法力無邊,也對付不了那裡的妖魔惡鬼麼?」

    聖女歎息道:「他們一心想奪得桑耶寺裡的寶藏,已經離心離德,哪裡會同心協力。再者,剛才我所誦安息那驀經,便是桑耶寺一堵牆壁上殘存的經文,其間充滿了恐怖的力量,憑迦葉心經勉強可以抵抗,但要進入地宮是萬萬不行的。」

    。。

    晚間,楚小橋愁眉苦臉道:「我睡哪兒?」

    綠萼狠狠地瞪了小橋一眼,氣鼓鼓道:「你睡地上。」

    夜深了。

    綠萼在床上不能入眠,悄悄起身,將躺在地上的楚小橋抱起。

    一摸額頭,卻燙得怕人,心道:壞了,定是凍病了。

    其實,楚小橋在大風雪中,憑內力與嚴寒相抗,一如山內聖女行宮,溫暖如春,生病只是遲早的事。

    綠萼煎了幾服藥,給小橋灌下去。

    楚小橋卻被燒得頭腦混亂,嚷道:「好苦……我不喝……」。

    綠萼只得哄著他把一碗藥喝完,將小橋放在被子裡,小橋嚷道:「好冷……」

    綠萼無奈,把小橋抱在懷裡。

    小橋迷迷糊糊將綠萼緊緊摟住,道:「好暖和……不要離開小橋……」

    綠萼咬牙切齒道:「你這害人精,不能輕點麼?骨頭都被你抱斷了。」

    突然間綠萼觸電一般,渾身一陣酥麻的感覺,忍不住呻吟了一下。低頭一看,原來楚小橋隔著褻衣,含住了自己的乳頭。

    一陣憤怒的打擊聲,楚小橋滾了出去,摔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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