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和尚秘史》 | 返回目錄 |
第五十七章 四大客卿 作者:小溫 二人繼續趕路。
唐瑤在車廂裡坐得不耐煩,索性爬到前面,和蕭南擠在一起,見蕭南用心駕車,唐瑤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方手帕來,給蕭南擦去額頭的汗水,就像一個賢惠的小媳婦疼愛自己的男人一般。 手帕中帶著些許清香,蕭南很是受用,可是突然想到唐門無所不在的用毒功夫,慌忙躲閃,結果馬車失控,差點連人帶車撞上官道旁的大樹。 唐瑤慍怒地瞪著蕭南,眼神中迸出一句話:好心當作驢肝肺。 蕭南覺得自己有些太過緊張,從唐瑤手中搶過手帕自個擦起臉來:「這手帕好香。」 唐瑤笑道:「這塊手帕是我平日當鞋墊用的,上面放了好多種香料呢,你喜歡就送給你吧。」 蕭南臉色發白,心道: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這瘋丫頭會哄自己吃下什麼藥去,然後告訴自己,那是她平日裡藥耗子用的。 正在走神,馬車又顛簸起來,唐瑤一把搶過韁繩,道:「笨蛋,有你這樣駕車的麼?把好好的馬兒都累壞了。」 在唐瑤的掌控下,馬車跑得又穩有快,蕭南終於忍不住了:「喂,你如此本領,幹嗎讓我駕車?」 唐瑤不客氣地回敬道:「你問過我嗎?」 「喂,傻丫頭,你是不是在唐門中犯了什麼事?」蕭南語塞後狡黠地問道。 「沒有啊。」唐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蕭南自言自語道:「前些日子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大概是衝著我來的。」 唐瑤放慢馬車速度,嘻笑道:「什麼人還會對淫賊感興趣啊?」 蕭南苦惱道:「我不知道,可現在身旁似乎就有一位。這幾日一共見到四個奇怪的人。第一個在剛進市鎮時遇見,是個白鬍子老頭,提著一籃子魚賣。」 唐瑤道:「他有什麼不妥?」 蕭南道:「他籃子裡的刀魚,這個季節只有在金陵達官貴人的家裡才見得到。」 「前日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她在賣花,不過奇怪的是,她居然還向鄉下趕集的農人兜售。」 「昨日是個老婆婆,腰彎背駝,摻扶她的少年,彷彿是她的孫子,但不巧的是,我看見這個乖孫子乘人不注意,在老婆婆大腿上擰了一把。」 唐瑤笑得有些不自然:「你這人還真是疑心重,第一個老頭不過是不懂行情罷了,第二個小姑娘是第一次賣花,至於那個孫子可能是在給他奶奶抓癢吧。」 蕭南閃電般地在唐瑤大腿上擰了一把,唐瑤尖叫了一聲,惱怒地看著蕭南。 蕭南笑道:「那個老婆婆當時也是這個反應。」 唐瑤沉默了一會,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轉過身子,鄭重對蕭南道:「既然你已經發現了,我也不瞞你。此四人怕是唐門的四大客卿,單就功夫而言,個個都不會比唐慟哭差。」 蕭南奇道:「唐門不正在對付排幫麼?要想把在下幹掉,把你搶回去,來半個人也就差不多了,為何居然要勞動四位?怪哉。」 唐瑤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畏懼的表情,道:「四大客卿是唐門裡僅有的四個外姓高手,賣魚的應當是『岷江釣叟』黃河清,賣花姑娘是『妙手仙子』沈小霞,餘下兩個是『小龍女』費無猜和『多情劍』方玉壺。唐慟哭平日裡見到黃河清,要執子侄之禮;而沈小霞天資甚高,據說得老祖宗親授,正在練習『天地神針』;費姐姐倒是個好人,近年唐慟哭僅贏過她一次,不過那一次,還是仗著家父的青冥劍削斷了費姐姐的竹簫才贏的。」 蕭南問:「那方玉壺又如何?」 唐瑤歎了口氣道:「方玉壺在四人中年紀最小,但武功肯定好於其它三人,不過我從沒有見他真正出過手。」 蕭南動容道:「唐門果真藏龍臥虎,難怪百年來長盛不衰。不過唐門能有氣量容納下這些異姓之人,復興的日子恐怕不遠了,江湖之中怕是又不得安寧。」 唐瑤神情有些迷惘道:「我不知道。」 蕭南道:「我實在看不出唐門這樣興師動眾,有什麼理由。」 唐瑤內心掙扎了半晌,臉色變得蒼白,低聲道:「其實,他們多半是衝著我來的。」 「因為我是唐門少主人唐復的未婚妻。」 蕭南大吃一驚道:「希望我沒有背上拐跑人家媳婦的大黑鍋。」 唐瑤笑了:「唐復是個混蛋,他最見不得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有一次我隨口誇獎一個門下弟子好有靈性,第二天他就將人家毒成了傻子。自家人尚且如此,何況這次是和你這個淫賊呆在一起,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若是落在他的手裡,一定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所以你趕快想辦法帶我逃走吧。」 蕭南道:「我只須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喊道,誰敢過來,我就幹掉這個臭小妞,然後叫他們滾回唐門,不就結了?」 唐瑤搖頭:「他們可不吃你這套,再說,我倆連半把刀也欠奉。」 蕭南撓撓頭道:「那你駕車先走,我在此處攔住他們。」 唐瑤有點黯然:「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蕭南下車,眉笑眼開,嘴裡嘀咕道:「如此正好,正好開溜……」 唐瑤聽得一清二楚,立即瞪大眼睛,可憐兮兮道:「好哥哥,你千萬不要丟下我不管,我好可憐的。」翻身下車,一把將蕭南推靠在車上,踮起腳尖,攬住蕭南的脖子,朝他雙唇吻了下去。 蕭南一愣,只覺得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繼而感到唐瑤用舌頭撩撥自己,下意識吸吮了一下,不料,一枚小丸立即順食道而下。 蕭南狼狽地推開唐瑤,怒道:「你這壞心眼的小丫頭!」 唐瑤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小嘴,看見蕭南在乾嘔,吃吃地笑著:「吃了本姑娘的藥丸,這下你再也跑不掉啦。喂,你可不要指望能把它吐出來,入口即化,沒有用的。」 蕭南愣了會,突然抱住唐瑤的纖腰,惡狠狠道:「反正藥也吃了,女施主你就搭救小僧一把,也好讓小僧走得安心。」 唐瑤立即給了蕭南一個暴栗,道:「你若是治不了那四個臭鬼頭,或是回來晚了,連解藥都沒得吃。」 蕭南垂頭喪氣,正欲乖乖離開,唐瑤突然拉住他的胳膊,道:「你到底叫什麼名字?」眼神中卻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蕭南道:「我叫小烏龜、大混蛋、老色狼、倒霉鬼……」 唐瑤氣鼓鼓道:「你個大白癡。」 蕭南笑道:「現在又多了一個名字,待會我纏住他們,你就駕車逃吧,能逃多遠是多遠。」說罷下車,使勁拍了馬兒一巴掌,馬兒立即撒腿跑開了。 蕭南突然用足力氣喊道:「瑤姐兒(諧音,窯姐兒),保重啊!」 唐瑤一愣,隨即怒道:「龜兒子!」 蕭南哈哈大笑,縱身逃之夭夭。待不見人影後,長舒了一口氣,心道:這一路上瑣事不斷,何日才能到北京。轉而又想到唐瑤喂自己吃藥丸時的神情,熱情中帶著羞澀,楚楚動人,令人怦然心動,心中倒生出一絲莫名的慰藉。 。。 夕陽西下。 暮靄沉沉。 荒郊野陌。 了無人煙。 蕭南坐在官道正中。 暮色蒼茫,萬物蕭殺。 「萬物皆循道,眾生可成佛」,蕭南歎道。 「岷江釣叟」黃河清最先趕到。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騎著匹高頭大馬,背上卻斜斜地背著一根紫色的釣竿,倒有些不倫不類。 蕭南起身道:「黃老俠,請留步。」 黃河清並不答話,坐於馬上,右手一抓釣魚桿,金鉤像流星一般朝蕭南襲來。 他壯年時曾用這一招釣起長江裡一隻三百斤重的江豬,摔死在江心的礁石上。 而今,功力日益精進。 三年前,釣鉤曾擊傷金沙幫幫主「金鱗王」韋沉魚的眼睛。 兩年前,釣線割斷過雲霄派掌門「冰封千里」封小據的脖子。 一年前,釣竿插進了崆峒派首席長老清元子的小腹。 很少人能逃得出去這金鉤、銀線、紫銅桿。 黃河清很有信心。 蕭南凌空閃過毒蛇般的金鉤、銀線,半空中和黃河清四掌相接。 黃河清落馬,釣竿離手,咬牙道:「你小子的內力好生奇怪……」,嘴角留下一絲鮮血。 蕭南心中頗感歉意,上前道:「晚輩失手冒犯,多有得罪,還望老俠見諒。」 黃河清頹然於地,長歎了一口氣,苦笑道:「的確是老了,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我們老傢伙也管不了啦,這位小哥,煩你把釣竿拿給我,老朽該回家歇著了。」 蕭南見黃河清言語間無限蒼涼,心下不忍,慌忙撿起釣竿,此時突然心生警兆,向前猛地撲倒,一隻淬毒鋼針擦著頭頂掠過。 黃河清近距離施射,此舉十拿九穩,兀自一臉不相信。 蕭南怒視黃河清,自己險些因婦人之仁斷送了性命。 黃河清老羞成怒,與蕭南纏鬥在一處。 地上落葉紛紛揚起。 倏地人影分開,黃河清顯是落敗。 蕭南冷道:「人言岷江釣叟性情高潔,不合流俗,看來其實難符了。」 黃河清發出刺耳的笑聲:「小子,別說風涼話,清高能當飯吃?能當衣穿?只是你小子倒撿了個大便宜,唐瑤那丫頭豐臀肥乳,滋味定然不錯吧?不過唐門是不會放過你的。」 蕭南幾乎不相信自己耳朵,這樣無恥的話居然出自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之口。 「老而不死,是為賊。」蕭南自言自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