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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唐慟哭 作者:小溫 看見黃臉漢子跳上前來,龍穿雲、萬里紅控制不住怒火,雙雙瞪大眼睛,幾乎異口同聲問:「你挑誰?」
黃臉漢子瞇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道:「你倆一起上吧。」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聲。 萬里紅不愧「鬼影婆婆」的名號,揮動衣袖,騰空砸下鐵拐。 龍穿雲亮出長劍,匹練光華直劈下來。 黃臉漢子使出手段,短袖之中滑出一柄小劍,閃轉騰挪,與二人斗在一處。 眾人驚疑不定,只覺得黃臉漢子招式詭異,卻沒人能看出他的師承門派,個個目不轉睛。 蕭南皺起眉頭,因為他已看出黃臉漢子在十招之內就會落敗。 而落敗就意味著死亡。 兩大護法的攻勢漸漸凌厲起來,黃臉漢子已然不支,開始落於下風。 一陣金鐵交擊,黃臉漢子被震倒在地。 危急時刻,黃臉漢子順手甩出兩枚鐵蒺藜。 龍穿雲獰笑。 「神劍神眼」絕非浪得虛名。 所謂「神眼」,白晝洞悉分毫,黑夜察視萬物,何況一枚鐵蒺藜? 萬里紅冷笑。 「鬼影婆婆」,身法變幻莫測,江湖宵小聞之喪膽。 一枚鐵蒺藜,焉能有救命之效? 鐵蒺藜,淨重三兩五毫,八角三十二刺,最為普通的暗器之一,只要你肯花上錢把銀子,任何一家鐵匠鋪都可打得數十支。 兩枚鐵蒺藜迎面飛去。 排幫左右護法當然不會放在眼裡。 龍穿雲長劍外撩。 萬里紅鐵拐旁磕。 不料,「砰」的一聲輕響,鐵蒺藜破裂,一陣藍色煙霧瀰漫開來。 蕭南見勢不妙,一掩口鼻,提起游離,飛身上梁。 眾人離門口近的,奔出門外,在裡面的,都紛紛傚法蕭南,跳上梁去,躲避毒霧,十數個未及走的,聞到毒舞後,口鼻流血,倒地掙扎著死去。 電光石火間,龍穿雲摀住雙眼,瘋狂怒吼,萬里紅腹部中劍,劍柄猶自露在外面,鮮血淋漓。 黃臉漢子這就要斬盡殺絕。 一股氣牆撲面而來。 夾雜著陣陣殺氣。 尤煮石駕臨! 傳說中他的武功已至「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崇高境界。 人未至,氣先至。 萬里紅頹然委地,龍穿雲猶自盲目揮劍怒吼。 尤煮石白髮飄飄,面沉似水。 身後兩個美貌童子侍立左右。 尤煮石發出的氣機牢牢鎖住黃臉漢子。 黃臉漢子呆了一呆,他可能沒料到尤煮石能來得這麼快,主意一定,即欲遁身逃逸。 顯然,有一股龐大的勢力站在幕後,否則誰也不敢打排幫的主意。 觸犯排幫還可全身而退的,五十年間,不過十位,而其中八位已經作古。 尤煮石化掌為爪,遙抓其背後命門。 萬里紅以鐵拐擊地,怒道:「幫主,殺了他!」 龍穿雲的劍卻已插入尤煮石腰間。 尤煮石看見龍穿雲飛快地將寶劍從其身體內拔出,一臉不相信,道:「穿雲!你!」 此時,萬里紅一拐踏踏實實地擊在尤煮石背上。 尤煮石晃了兩晃。 在場的眾豪客目瞪口呆。 蕭南也驚出一身冷汗,心道:原來黃臉漢子和這兩個老傢伙卻是一夥的,合夥來賺尤煮石。 尤煮石低頭看看腰間的傷口,血水漸漸由鮮紅變得黯淡發綠。 「穿雲,小紅,你們為何勾結唐門?」 黃臉漢子揭下臉上的面具,抖落長髮,卻是一清麗少女,笑道:「尤大幫主,他們不是勾結唐門,龍穿雲、萬里紅本就是唐門中人,只不過數十年前,他們一個喚作唐十三,一個喚作唐十四,只因觸犯門規,自願來排幫臥底,沒想到他們還真有出息,做到了左右護法,不然我們怎會這麼輕易得手。」 游離頭冒冷汗,對蕭南顫聲道:「果然是唐門,這下我們完了。」 兩個童子欲上前扶持幫主,人群中數點寒星飛出,童子氣絕身亡。 少女回頭怒道:「混蛋,龜兒子,他們只是普通的孩兒,誰讓你們動手的?」 「想不到唐門中還有人性未泯之人。龍穿雲、萬里紅,我尤某人待你們不薄,你們居然能下得了手。」尤煮石嘴角流下鮮血,長歎一聲。 龍穿雲雙眼熠熠生輝,笑得燦爛極了:「幫主,你待我們很好,只怪造化弄人,叫你今日非死不可。」 萬里紅也「咯咯」地笑著,聲音令人頭皮發麻:「幫主待我們如此之好,所以去年端午節,我把小鬼扔下水後,可疼殺我好一陣子裡。」 尤煮石雙眼血紅,身軀顫抖道:「你殺了小鈴鐺?」 龍穿雲道:「你的小孫子無意中聽到了我和唐門使者交談,他就像王羲之騙大將軍王敦那樣,故意裝睡,然後急急忙忙試圖去找你告密,若不是小紅提醒,我都差點上當了。」 尤煮石仰天大笑,議事堂外松柏上的松子紛紛震落,驚得鳥雀紛紛飛走,復又轉身對少女道:「小姑娘,你敢到小孤山,膽氣十足,唐門三鳳,你排第幾?」 少女道:「老幫主,你中了唐門的『海棠霜』,怎麼還不死啊?我叫唐瑤,唐門三鳳第三鳳,你死後,本姑娘就在你墓碑刻上『天下武功第一,排幫故幫主尤煮石之墓』,你變成鬼後,可不能再嚇唬本姑娘喲。如果你敢在晚上嚇我,我就刻上『天下看人眼光最爛排幫老不死尤煮石之墓』。」 尤煮石大笑:「就如姑娘所願。」一提真氣,根根銀髮豎起,轉瞬間由銀白變成了血紅,衣服漸漸鼓起,指尖發出絲絲真氣。 龍穿雲大叫:「三鳳快走,老東西要施展天魔解體了!」未及說完,尤煮石指尖一指,龍穿雲眼珠立即爆裂,眼眶被真氣擊出兩個大洞,紅紅白白的腦漿流了一地。 萬里紅見狀,目眥欲裂,揮拐上前,還未至尤煮石近旁,便被尤煮石一指洞穿咽喉。 尤煮石見二人已死,了卻心願,喃喃自語道:「小鈴鐺,爺爺找你來了,你等著。」身軀仆地。 唐瑤站立當場,手腳發涼,已是嚇呆了,身中海棠霜的人,居然還如此強橫,簡直聞所未聞。據說當年唐門「藥狂」唐五裂做試驗,一壺鶴頂紅毒死二十多人,而一小鍾海棠霜下到浣花村的溪水裡,卻毒死了全村三百餘口以及無數牛羊。 眾人驚惶失措之際,展吟春緩緩站起身來,他自始自終就癱坐在椅子中,靜靜地觀察局勢,此刻環視四周道:「尤煮石已被我唐門格殺,今日在場的人,逆我唐門的,一律清除。」展吟春揮手,立刻有排幫弟子裝束的唐門臥底呈上一份名單,展吟春道:「凡我念到名字者,可領取一枚藥丸服下,以表明歸順之意,倘未念到的,恕我不留。」 「你白猿門何時幫助唐門為虎作倀……?」岳陽門門主騰影碧話未說完,雙手按住脖子,喉嚨裡發出渾濁的聲音,鮮血從指縫間流出,倒地氣絕身亡。 展吟春微笑道:「首先,白猿門已經消失了,其次,我也不是展吟春,他上個月就已經死了。我姓唐,唐慟哭。」 眾人咋聽之下,如見鬼怪,滿臉恐懼,手臂顫抖,武器一件接一件落地,大廳橫樑上不時摔下幾個人來。 唐慟哭開始念名字。 「丐幫江漢分舵舵主康有信。」 康有信顫顫巍巍地接過一個藥丸,一閉眼吞了下去。 …… 藥丸越來越少。 盤中的藥丸每少一個,人們的心頭就刺疼一下。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著藥丸。 唐慟哭念到的名字的人,歡天喜地,彷彿像吃到了少林大還丹一樣。 還沒念到名字的,面如死灰,兩股顫顫。 游離眼巴巴地望著藥丸,對蕭南澀道:「粉侯,鶴梁派的藥丸,你吃好了。」 蕭南苦笑:「只怕人家藥丸金貴,還輪不到咱鶴梁這小小的門派。」 游離咬牙道:「罷了,和你這大名鼎鼎的粉侯死在一塊,這輩子也沒白過。」 蕭南附在游離耳邊道:「呆會,我去劫持唐瑤,你乘機混出去,逃得越遠越好,你也不用找鶴梁派其它人了,他們不可能活著出去。」 唐慟哭開始下達屠殺令。 蕭南假裝從樑上跌下,驚惶失措,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 一個唐門弟子獰笑著追趕,蕭南卻像泥鰍一樣滑溜,唐門弟子失去了耐心,手伸向豹皮囊。 在離唐瑤最近的時刻,蕭南發動了。 「阿摩衍那」。 蕭南曾經在清心寡慾谷中問過小橋,「阿摩衍那」到底何意,小橋回答到,梵語中「月之幻影」。 這一招快速至極。 蕭南身若鬼魅,一手扣住唐瑤的脈門,點住她的穴道,高聲喝道:「唐慟哭,你立刻下令住手,否則你的三鳳要去見尤煮石了。」 唐慟哭好奇地看著蕭南,他沒想到有人身法能快到這種地步。 他更沒想到,還有人膽子能大到這種地步。 「鶴梁派,你就是人們所說的粉侯吧,聽說你曾跟我表弟搶過女人。」 「是又怎樣?」蕭南索性冒充到底。 「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後來怎樣?」唐慟哭不知不覺悄悄向蕭南移動。 蕭南迅速後退兩步,冷笑道:「我怎會知道?但是她怎樣,我並不關心。」 唐慟哭面無表情道:「人言粉侯多情,看來是個誤會了。不過你脅持這丫頭,根本沒有用,以她的智力、武功,在唐門內根本就是一無是處,她位居三鳳最末,純粹是靠她父親唐苦蟬的名氣,老實說,她的死活,對唐門無關緊要,我並不放在心上。」 唐瑤嚷道:「唐慟哭,你這王八蛋,本姑娘饒不了你!」 唐慟哭一揮手,唐門精英們手中立即擒滿了暗器,蓄勢待發。 唐慟哭閉上眼睛道:「唐瑤,原諒我,今日之事,決計不能洩漏出去,否則唐門的敵人立即會結成同盟,到時我不好向老祖宗交待。」隨即轉身對唐門弟子道:「老祖宗授我臨機專斷之權,眼前的兩人殺無赦!」 暗器鋪面而來,蕭南大驚,足尖點地,挾唐瑤躍起,向門口疾射出去。 唐慟哭等得就是這一刻,他背對蕭南時,已故意令手下放出暗器的同時,留出一條空隙,他已算準蕭南會沿著這一空隙躍出。 人人都知道唐慟哭暗器功夫了不得,卻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本領,即便是在唐門,也只是最高層清楚。 敵人已瞭解的,威力往往並不是最大。 敵人不知曉的,才有可能成為必殺技。 唐慟哭的指刀,可開碑裂石,老祖宗評價天下已少有人能敵。 可是蓄勢一擊,卻驀然成空。 唐慟哭的心往下沉。 他想像不到蕭南的身形居然能在空中有如此精妙的變化。 堪堪躲避指刀的鋒芒。 蕭南挾唐瑤飛身遠去。 唐慟哭歎了口氣,下令:「傳信老祖宗,亡尤煮石,折十三、十四,排幫群龍無首,著手接管中,虎魄丹已分發至沿江八大派,二十小派,三鳳被劫,請調查粉侯。」 沒念到名字的人,開始硬闖。 議事堂外,已被灑滿了一圈毒藥,領頭的數人七竅留血,剩下的人發出最後的絕望的吼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