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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助拳 作者:小溫 蕭南經過旁敲側擊,方才明白了大概。
游離和香蓮號稱「左手刀、右手劍」,在武林中小有名氣。 不過江湖中人在背後卻將二人喚作「姦夫刀、淫婦劍」。 綽號的由來不下十個版本,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蕭南確實上了賊船。 一艘載滿淫賊的船。 整條船上聚集了三十二個臭名昭著的淫賊。 他們之中有:「假娘子」白克遜。 「小蜜蜂」方合好。 「生鐵棒槌」盛懷安。 …… 他們之中有的人睡過兩江總督的小妾。 有的沾染過青城的女弟子。 有的拐走了妓院裡的台柱子。 他們身材、容貌、氣質、武功俱不相同,卻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不容於正派武林。 沒人能瞧得起他們。 就像耗子一樣,遊走在江湖的最底層,有些人混不下去,還出去充當過男妓。 生活從來都艱辛。 淫賊概不能例外。 一個人生存不下去,所以同病相憐的人們便聚在了一處。 。。 游離、香蓮一左一右陪伴蕭南進入大艙。 游離高聲道:「眾位弟兄,靜一靜,給各位引見一下,這位便是名動江湖的『粉侯』,『花王』藍老爺子的高徒。藍老前輩今晚因故不能駕臨,『粉侯』大哥如約而至,實乃我『鶴梁派』的一大幸事,大家舉盞,為藍老爺子和『粉侯』乾一杯。」 眾人興高采烈,紛紛起身,向蕭南致意。 蕭南苦笑,原來「粉侯」在淫賊中地位居然如此之高,也不得不挺起腰桿,四處碰杯。 香蓮見蕭南暈頭漲腦被眾人灌了一通酒,面色皎然,心下疼愛,於是上前解圍道:「後半夜還有正事,諸位兄弟可不能把粉侯灌罪了。」 「不喝酒也行,粉侯露一手如何。」有人尖聲道。 眾人轟然叫好。 一個後生擠近蕭南,舌頭不清道:「久聞粉侯眼光獨到,什麼大姑娘、小媳婦,穿的肚兜啊、褻褲啊,即使隔著衣服,也能一看便知花色、款式,今日可否讓弟兄們開開眼?就拿蓮大姐作試驗如何?」 香蓮唾道:「看你娘。」 眾人大笑。 蕭南亦笑道:「那些都是道上弟兄編排小弟的,當不得真。」 眾人久聞粉侯為人孤傲,即使是名門正派,也不屑與之往來,今日一見,許多人都暗道:有道是「耳聽是虛,眼見為實」,沒想到粉侯竟如此豪爽,絲毫沒有瞧不起我等的意思,夠朋友。 蕭南一天未食,腹中飢餓,此時十數杯下肚,更感飢餓,便不客氣,與眾人把酒言歡,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毫無顧忌。 席上諸人大為感動,爭相交接。 「小蜜蜂」喝多了,把埋藏在心中很久的往事也說了出來。 江湖傳言「小蜜蜂」方合好睡過兩江總督的小妾。 事實上那小妾本就是他的老婆,卻被媚上的豪紳給綁了去,獻給了兩江總督李敏成。 方合好思念之下,假冒僕人,深夜冒死相見,卻被丫鬟發現,妻子拚死掩護,方合好才得以從護院的刀鋒下僥倖逃得性命。 第二天,他的妻子便活活被李敏成給釘在棺材裡,活埋了。 而方合好也成了膽大包天的「淫賊」,浪跡天涯,如過街老鼠一般。 方合好大醉,涕淚交流,拉住蕭南的雙手不放鬆。 「生鐵棒槌」盛懷安拉過方合好,怒道:「你那點破事,逢人就說,真沒出息,要是敗了粉侯的興致,看爺爺不打死你這潑賴的酒瘋子!」 蕭南一杯接一杯,聽到的故事越多,喝得越多,臉色越發難看。 似乎每個人身後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悲慘故事。 他突然間決定改變主意。 決心要為這群活不下去的「淫賊」出頭。 游離早在席間告訴蕭南,他們請藍寇玉的目的只有一個。 助拳。 排幫每三年會舉行「揭榜會」,將長江各航段碼頭分包出去。 可是僧多粥少,長江邊上的「岳陽門」、「燕子門」、「鄰水宗」、「丐幫」江漢分舵等十數個有實力的大小幫派,無不想分一杯羹。 今年排幫幫主尤煮石定下兩項入門條件。 第一件是找到一個人,交給排幫。 第二件是接排幫左護法「神劍神眼」龍穿雲三十招。 或者接右護法「鬼影婆婆」萬里紅三十招。 再或者接住幫主「翻江倒海」尤煮石的三招。 排幫乃長江第一大幫。 除了官府的水軍外,排幫的勢力最強。 兩大護法成名已久,聲威赫赫。 尤煮石高深莫測,傳說武功已臻化境。 接住他三招當然不可能,但許多人還是心存僥倖,想碰碰運氣。 畢竟三年的利潤扣除進貢給排幫的,餘下的還是非常可觀。 蕭南飲完最後一杯,道:「那個人你找到了麼?」 游離見蕭南放下酒杯,懸了半天的心才落地,趕緊向人喊道:「粉侯哥哥想看看那人,把他帶上來。」 一個身材單薄的少年被拎了上來,面色死灰。 蕭南問:「你得罪了排幫?」 少年倔強地搖了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蕭南又問。 「小人名叫袁要飯。」少年畏縮道。 蕭南沉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游離四下看了看,面帶難色,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道:「不瞞粉侯,此次排幫要拿的是人就是此人。排幫放出消息來,只要面容相像的,都要拿住交於排幫。要是在往年,我們根本沒有機會爭取到碼頭,只得再次承包他人的。」 蕭南在燈下一眼,不由得苦笑。 畫像中人正是他自己。 不過畫中的蕭南英氣逼人,白面無鬚。 而現在的蕭南在武當時日頗久,唇上蓄起鬍子,加之氣質有了變化,彷彿成熟了許多。 蕭南沉吟了一會,道:「我看一點都不像嘛。你們顯然是拿錯了人。」 游離陪笑道:「要想進入排幫總舵,這人萬萬少不得,反正我們已經付錢給這孩子爹娘了,管他怎的?」 少年也著急嚷道:「不要把我送回去,爹娘早已把錢都用完了。」 蕭南看了一眼少年,對游離道:「好吧,我先要小憩片刻,到排幫總舵後喚醒我即可。」 蕭南離開後,香蓮向游離道:「粉侯真的行麼?莫不是個銀樣蠟槍頭?」 游離呆了呆道:「只是藍老爺子有言在先,要是通不住排幫的考驗,便不收利錢。」 香蓮道:「萬一藍老爺子被別的門派買通了,故意輸給龍穿雲、萬里紅,讓其它門派得到航段,可怎生是好?」 游離笑道:「今兒姐姐是怎麼了?老疑神疑鬼的,藍老爺子不是派他弟子出馬了嗎?你不想想粉侯是多麼孤傲自愛的一個人,要他輸,還不如要了他的命呢。去年他在青樓為了爭一個姑娘,不惜翻臉和四川唐門唐慟哭的表弟唐離亂動手,多大的氣魄。要知道即使是些高手,一提起唐慟哭,脊背也會發涼。」 香蓮想了想,點頭贊同。心中卻在歎息:難得粉侯這麼多情,不知游離以後能否這樣對我。 。。 船兒在黑漆漆的江水中航行。 桅桿上的燈籠在寒風中晃來晃去,如同鬼火一般。 蕭南此刻摟著枕頭睡得很香。 像一個孩子一樣。 他許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個好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