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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西島俊秀 作者:小溫 蕭南走進船艙,方覺得裡面別有洞天,清雅非常。
蕭南板著臉問:「這就你們的歡迎方式麼?」 持刀武士連連鞠躬:「多有得罪,請多包涵。」 蕭南面色不悅,哼了一聲。 旁邊一位黑衣武士使了個眼色,持刀武士訕訕退下,黑衣武士賠笑道:「使者萬勿介懷,小伙子們和您開個玩笑而已。一會兒,西島俊秀將軍將要在這裡接見您。」 「西島俊秀?」蕭南脫口而出。 「對呀,德川家威名赫赫的火雲將軍。」黑衣武士面露無限景仰。 蕭南心中暗罵:水煮螃蟹似的,總有一日,你家爺爺要將這王八烏龜殼打個稀碎。 見黑衣武士一臉崇敬,蕭南有意捉弄於他,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色迷迷道:「這位小哥,怎麼稱呼啊?」 年輕武士臉色微紅,強忍道:「在下鈴木杏樹,使者請坐。」 蕭南笑道:「怎麼跟姑娘家似的,咦,凳子呢?」 鈴木杏樹急於擺脫蕭南的糾纏,道:「這是塌塌米,使者只管坐就是了。」 蕭南也不客氣,一屁股坐於塌塌米上,周圍的侍女俱是一臉驚訝。 鈴木杏樹不得已,低聲道:「請允許我為閣下做個示範。」說完把雙膝併攏跪地,臀部壓在腳尖上,坐了下來。 蕭南驚奇道:「這多累人,桃樹啊,我說你還是給我搬個凳子來吧。」 鈴木杏樹睜大眼睛,結結巴巴道:「這恐怕不行,待會西島將軍也會一樣盤腿坐下,您若對面坐在高凳上,恐怕不方便。」 蕭南想了想道:「也罷,入鄉隨俗好了。」 鈴木杏樹鬆了一口氣,怕蕭南再騷擾自己,遠遠地躲在一旁。 。。 悠揚的樂聲想起,蕭南對面的仕女屏風緩緩從中分開,一群武士簇擁著火紅盔甲走了進來。 「西島將軍駕到!」 所有武士、侍女紛紛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蕭南心道:看來不可小覷了這水煮螃蟹。 西島俊秀全身包裹在巨大的火紅盔甲裡,銳利的目光從面具的縫隙裡射了出來,霸氣撲面而來。 盔甲鑄造精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獸分別護佑身軀前後,憑添了攝人的氣勢。初看似塗有紅漆,仔細一看,才發現整套盔甲表層竟是鑲嵌著密密的赤鐵片,光華照人。 盔甲看似笨重,實則相當靈活,各個關節活動自如,單憑手套的設計,就可與淮南鷹爪王郭震山的「精鋼鷹爪」相媲美,相信握成拳,可開碑裂石;屈成爪,可搜索纖毫;化為掌,可攔劍擋槍。 蕭南起身,張開雙臂,迎上前去,作勢擁抱狀。 周圍武士齊刷刷地拔出半截倭刀,對蕭南怒目而視,他們還沒見過有任何人敢對火雲將軍做出如此無禮之舉動。 西島俊秀略一抬手,眾武士鞠躬魚貫退出房間。 西島俊秀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蕭南近前,張開雙臂,個子居然還比蕭南高了一頭。 蕭南一拍西島俊秀的後背,心裡暗暗叫苦:精鋼所鑄,堅不可摧。又試了試重量,沒抱起來。 西島俊秀彷彿看穿了蕭南的小心眼,面具後發出「嗤」的一聲,後退,雙腿交叉於前,臀部著地,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蕭南不滿地看著鈴木杏樹,一屁股坐在塌塌米上,雙腿盤了起來,意思是你這傢伙居然敢欺騙我,他怎麼可以這樣坐? 鈴木杏樹有點不自然,小聲道:「這是『橫坐式』,原本也是可以的。」 西島俊秀目光一動,鈴木杏樹好似心有靈犀,趕緊小跑到近前跪下,俯首帖耳,不斷點頭。然後在旁邊坐下,對蕭南道:「火雲將軍問,閣下如何稱呼?京中所任何職?」 蕭南道:「禁軍參將秦武圭。」心中罵道:定要擒住你這死烏龜。 「武藏信雄將軍業已捐軀,你家主子務必要給我方一個滿意的說法。」 蕭南針鋒相對道:「要不是鄙人在京城捨身相救,武藏將軍只怕要血濺三尺,橫屍當場。」 「那是由於貴方機事不秘,顧而令武藏將軍身陷險境。」 蕭南道:「雙方各有警衛,現在還不能斷定到底是誰洩露了這一機密。況且我方為營救武藏將軍,不惜使用最為秘密的地道,可以說,我方完全做到了仁至義盡。」 「這次德川家在京城的臥底,遭到最慘重的損失,精英幾乎喪失殆盡,根據協議,你家主子要對為此承擔全部責任。」 蕭南冷笑道:「德川家派出刺客的時候,有沒有想到盟約協議?你們只是想把朝廷搞亂,自己從中漁利罷了,全不顧及我方的利益。現在我家主子境遇艱難,德川家又有何表示呢?我家主子已經承擔了巨大的犧牲,來維繫我們之間的盟約。」 鈴木杏樹小心翼翼地將蕭南的話翻譯給了西島俊秀。 「如果我們成功除去了皇帝,禁宮必定大亂,而貴上身居中樞,掌握兵權,相信很快就能借此機會,剪除其它皇室的支持者,重新穩定北方,屆時形勢對我們將極為有利。」 蕭南反唇相譏道:「不錯,到時京城必將大亂,鄙上也勢必陷入孤立無援之境,只好老老實實聽閣下擺佈。」 鈴木杏樹委婉的語氣表現了西島俊秀的尷尬,「您曲解了我的意思,貴上雄才大略,武功卓絕,家主十分欽佩,即使萬一突遇困局,也能力挽狂瀾、柳暗花明。到時加上德川家的鼎力支持,大事可成定局。從此劃江而治,結為兄弟之邦,永為睦鄰,豈不美哉?」 蕭南內心巨震,他從未料到劉思義有如此野心,震驚的神色再也隱藏不住。 西島俊秀盯著蕭南的一舉一動。 蕭南只好繼續表演下去,震驚過後,表現出強烈的不滿:「你們德川家就這樣對待盟友麼?風險全部轉移到了我方,你們則靜觀其變,乘火打劫,或是隔岸觀火,坐收漁利。恕我直言,像你們這樣不尊重盟友,盟約遲早怕是要成為一張廢紙。」 「正如閣下今日所受待遇一樣,德川家向來與盟友肝膽相照,榮辱與共。閣下不明白鄙方苦衷,恐怕是因為過低地估計了自己的力量。」 蕭南平靜下來,道:「我們的力量現在還很弱小。」 「劉將軍的潛力,相信閣下比我清楚。德川家的力量也不容小覷,在武藏將軍發出求救信號後,信濃號一夜就已趕到。」 蕭南心裡泛起一絲刺痛,道:「那又能怎樣?武藏還不是喪命於錦衣衛之手?」 「錦衣衛紀律渙散,不堪一擊,若是需要的話,我們隨時可令其焦頭爛額,首尾不能相顧。」 蕭南道:「在下此次與將軍相逢,純粹是偶遇,主上態度,在下已經言明,承蒙款待,在下還要趕回京城,當面稟於鄙上。」 「既然來了,就不要著急離開。德川家要對盟友盡地主之誼。」 蕭南心中暗罵無恥,倭寇還真把中土當成自己家了。 。。 鈴木杏樹領著蕭南出了船艙。 涼風一吹,蕭南才感覺到自己的小衣已經汗濕了。 蕭南問:「船為什麼在向南走?」 鈴木杏樹道:「火雲將軍有要事,要趕回福建。秦將軍的事,火雲將軍會通過適當的渠道,告知貴上。」 蕭南撓頭道:「那我怎麼辦?我還有官職在身。」 鈴木杏樹看看四下無人,偷偷道:「我猜想大本營裡肯定有人對你感興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