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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朵顏獨盛 作者：小溫 大同。
韃靼的軍隊攻勢如潮水一般。 京師的官兵第一次色變。 所有的將官都蹬上了城樓，指揮防守。 一桶桶熟石灰倒了下去，韃靼士兵捂著眼睛，慘叫著從雲梯上跌落下去。 沉重的雷石從城頭滾下，將韃靼士兵壓成肉泥。 飛蝗般的羽箭，將韃靼兵射成了把子。 可他們仍然狂吼著向前衝去。 血肉橫飛。 以致於一位游擊將軍看得面無人色，雙腿發抖。 韃靼大營內，大統領戎熙沉著臉。 他沒料到明王朝的軍隊馳援得如此之快。 可汗朵顏獨盛見久攻不下，近日就會親臨。 朵顏獨盛的陰冷面孔又一次出現在戎熙的腦海中。 戎熙拔出令箭，對手下眾將軍道：「這兩日，要是還攻不下大同，我已準備在可汗面前自盡，你們的妻子、兒女也會變成奴隸！」 眾將官盡皆駭然。 韃靼以前常受元朝的欺壓，在朱明王朝將元順帝趕出大都後，殘部仍遊蕩在大草原上，盡如往常一樣，蒙古人來到韃靼的帳篷裡，逼迫韃靼人唱歌跳舞，而自己盡情凌辱韃靼的婦女。 終於有一日，韃靼人忍無可忍，在一個少年的率領下，殺死尋歡作樂的蒙古貴族，並聯合附近幾個部落，設計全殲了趕來報復的蒙古軍隊。 韃靼人重新統一在了一起。 韃靼人中流行著一首歌曲： 青青的賀蘭山啊，你伸向哪裡？ 彎彎的閼支河啊，你流到哪裡？ 草原的雄鷹啊，你要飛向哪裡？ 奔馳的駿馬呀，你要馳往哪裡？ 我們的英雄啊，他的姓氏是朵顏。 草原的驕傲啊，他的名字叫獨盛。 …… 歌曲唱遍整個大草原那一年時，朵顏獨盛剛滿二十歲。 十年的休生養息，韃靼人恢復了元氣。 朵顏獨盛的目光投向了長城的另一邊。 在他三十歲的時候，他化裝成韃靼的使者，來到了北京。 京城的繁華使他妒忌得發狂。 明王朝的女人們穿的是光華的絲綢。 而韃靼的女人們穿的是粗糙的麻布。 明王朝的人的飲食琳琅滿目，竟讓他目瞪口呆，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的食物。 而韃靼人終年吃的東西，除了油膩的牛羊肉，就只有腥膻的奶茶。 韃靼人被漢人視為蠻夷，在明的酒館茶肆歌吹賣藝，備受欺侮。 朵顏獨盛看到了大明繁榮的一面。 他也看到了大明黑暗的一面。 作為韃靼使者，一共九十八個中高級官員公然向他索賄。 有個年老體弱的侍郎聽聞哺乳期的韃靼女人，奶水充足，滋養人，竟要求他下次來北京時，帶上一個。 而北京城的守衛士兵身體瘦小，精神萎靡，無精打采。 朵顏獨盛離開北京城時，立馬西山上，望著明王朝的都城，黑壓壓的皇宮和燈火輝煌的街市，冷笑了一聲，策馬沒入北方的黑暗中。 朵顏獨盛坐在馬車中，他的軍隊行進在明的土地上。 經過和談，他成功地迷惑了明的皇帝。 半個月前，韃靼鐵騎攻破了龍門、黑峪口兩道防線。 再攻下大同。 北京城就擺在了他的眼前。 屆時一馬平川，韃靼將橫掃中原膏腴之地。 可是十萬戰無不勝的韃靼軍隊居然被擋在大同的門外。 這使得朵顏獨盛異常憤怒與焦急。 他已授權大統領戎熙攻破大同後，屠城三日，搶掠三日。 可是勇猛的戎熙著次卻讓他非常失望。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擋住了我的路？」朵顏獨盛狠狠地將刀子插入放在金盤的牛肉裡，就好像刺穿了敵人的心臟。 大同城下，血流成河。 這一天，守軍戰死八千餘人。 韃靼死傷近兩萬。 韃靼人幾乎踏著自己同胞的屍首，瘋狂地進攻。 激烈的戰鬥持續到日暮。 太陽好像也被士兵的鮮血浸透了，變得血紅。 大群大群的烏鴉不知從何處飛來，將死者的腸肚掛滿樹枝。 夜晚，千戶長蕭南求見游擊將軍陳懋功。 請求去敵方取回戰死的副總兵苟將軍的頭顱。 陳懋功猶豫不決，對蕭南道：「你知不知道你在是去送死？」 蕭南笑道：「只要取回苟將軍的人頭，韃靼的士氣一定會受到打擊。我們有必要在朵顏獨盛到來前，打擊他一下。」 在徵得同意後，蕭南身穿黑衣，悄悄從城牆溜了下去。 一路上，到處是腥臭的氣味。 蕭南幾欲嘔吐，終於忍住了。他剝下一個死去不久的韃靼兵的衣服，用泥在臉上抹了抹，向大營潛去。 大營燈火通明，士兵的臉龐甚至都能看得清楚。 蕭南心道：得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才行。 於是悄悄地溜出來，探尋韃靼的營盤。 尋了半天，大致摸清了附近草料帳篷的位置。 突然嗅到了空氣中一絲烤肉的味道，蕭南便潛了過去。 三個韃靼兵，身穿鐵甲，正在帳篷裡生火烤肉。 蕭南竄入帳內，一刀刺入一個韃靼兵的脖子，一拳將另一個腦袋打入碳火中。 剩下的一個呆在那裡，嘴裡還塞滿了冒油的烤肉。 蕭南的刀鋒輕輕劃過，韃靼兵的腦袋耷拉下來。 蕭南暗歎道：幾位，對不住了，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尋得幾桶油，向裝草料的帳篷潛去。 蕭南倒最後一桶油時，發現帳篷裡一個大鬍子韃靼軍官正站在一匹馬的身後，光著屁股，在和馬兒幹那事，頓時目瞪口呆。韃靼人閉著眼睛，呻吟著。 蕭南一刀將其料理掉。 將油悄悄倒入草料中。 又將韃靼兵的褲子浸上油，栓在馬尾上。 隨即拿出火折子，點了火。 馬兒受驚四處奔跑。 東風強勁。 數百座草料帳篷相繼染著，火光沖天而起。 韃靼人叫喊起來。 不少韃靼兵從睡夢中醒來，茫然地抓住兵器，不知所措。 戎熙異常憤怒。 奔出大帳，一刀將在他面前亂跑亂喊的一個士兵砍為兩段。 韃靼的戰馬要是沒有了草料，先鋒營士兵們只得在步戰，戰鬥力無疑要減半。 而草料大營建在整個營盤之中，出去取水救火卻已來不及。 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草料大營陷入一片火海中。 這把火幾乎燒掉了他最後求的生希望。 戎熙憤怒地向先鋒大營望去。 卻愕然發現旗桿上的人頭不見了。 不由得怒火攻心，「哇」地噴了口鮮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