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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滅天劫 第三卷 亂起無憂 第四節 作者：古幽和 東方寫意。
弱肉強食向來是自然界中生存的不二法則。而雖然號稱修真，但在修真界中，這條規則卻變得更為赤裸，所以，一個相對來說太過柔弱的名字，往往不太容易被人記住。不過這個名字不為太多人知的緣故並非為此，只因它的主人有著另一個太過響亮的外號——青帝。 由八百年前打出名頭，青帝的名聲並不在許真之下。因為從一開始，他便是隨意妄為的代名詞，沒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相對與黑帝的內斂，藍帝的火暴，青帝則顯得格外「妖異」，我行我素，獨樹一幟，在某些事上，他甚至連許真的帳都不賣。 不過對於熟悉他的人來說，卻明白他其實是個很講原則的，不過，能被他遵守的原則實在太少也就是了。 而在這次，看來隨時會有一番混戰的局面，並不能激起他戰鬥的慾望。若真要與周公瑾決鬥，他絕對會選擇一個沒人的地方，與他一對一的公平較量。所以在仕林催他出手——卻是讓他幫許仙一方——時，他並不打算照做，即使這個徒弟來之不易。 不過，使他改變主意的，是出現在周公瑾身邊的紫色雷光。自仕林身上取回傾天，感受著上面的共鳴，他終於確定，那便是當初因蜀山一站而遺失的神兵——紫雷。這，也就是他出手的理由。 「今天……真是看到了好多的老朋友啊……」呂洞賓這樣說著，事實上，他心中倒也的確有些感慨，八百年前是周公瑾與自己一方，對上東方寫意，而現在，卻是倒轉了過來。不過，東方寫意未必算是自己一方也就是了。 「是啊，好多老朋友呢……」東方寫意微微一笑，「既然大家這麼熟了，不如今天就一塊死在這，豈不好上加好，而且……這裡也算是個風水寶地，對吧……」 說著很不吉利的笑話，他的臉色一變，左手輕揮，傾天劍疾射如電，劃出半也狀的一個弧線，朝周公瑾襲去。 雖然早就明白對方的性格，但這樣連聲招呼也不打便出手，令周公瑾著實吃了一驚，紫雷劍倉促一擋，他的身體迅速飛上半空。 「認識你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你出手這麼不挑時候。」 「你以為還有什麼好挑的嗎？橫豎要是我不出手，你待會也要死在呂洞賓手下，在幫你送行之前，我們之間當然得分出高下！」 「一定要分出來嗎？」 「分不出來也沒辦法，雖然討厭每次都打平手的感覺，可是……也習慣了！」 本來一場混戰即將展開，現在卻成了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打鬥。一時之間，青影紫雷交織糾纏，佈滿了大半個峽谷，顯得瑰麗無比。 光影遊走間，周公瑾卻發現，傾天劍的走勢變得有些怪異，稍稍一想，被嚇了一跳…… ……真是的，你不要命了嗎…… 兩人是多年出生入死的朋友，往往一個眼神便能明白許多東西，但這次的念頭實在太過瘋狂。周公瑾望著對方的眼睛，再次詢問。 ……你一定要這麼做嗎…… ……那麼，明白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兩道已有數百米的劍鞭在瞬間收回使用者的身體。周公瑾自高空撲下，並出兩指，全力點出，而在那同時，東方寫意亦是全力出手。 「快走！」 花之女神神念一閃，分出一股力量保護著許仙退走，九曲劍上金芒大盛，憧憧幻影在剎那間展開。 而另一方面，明白了兩人用意的呂洞賓神色陡然一凝，劍上火勁熊熊而發，帶動了空氣中的火系靈力，形成隔斷整個峽谷的蓮火渦旋。楊戩的額撒謊能夠，第三隻眼驀地睜至最大。巨大的靈力，便在這瞬間爆發，席捲開來。 天雷雙劍，在分離了八百年之後，再次合為一體。 傾天、紫雷劍鋒相抵的瞬間，吞噬一切的黑暗迅速展開，空間的裂紋猶如擇人而噬的猛獸，朝呂洞賓襲去。 純陽仙劍上白光奪目，而在亮至最為耀眼的剎那，化為虛無的黑暗，同樣是斬破空間的力量，以大羅金仙之力驅動，迎上天雷雙劍。 彼此的力量一碰即退，呂洞賓的劍上再次綻出奪目白光，而仍是虛無狀態的天類雙劍之後，隱隱現出一條黑影。這是，化神戟與九曲劍亦同時斬出，卻是化神戟攻向天雷雙劍，九曲劍迎上呂洞賓。 九曲劍的運用，重點在於精神攻擊與劍法攻擊的結合，因此，劍未至，強大的精神力已席捲而來。只是呂洞賓的精神力豈同於楊戩，牢牢固守的同時，手中寶劍輕輕劃出，帶出一道道弧形火勁，將九曲劍的攻勢完全卸開。出於某些原因，他並不想痛下殺手。 「放棄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那你就殺了我啊，這樣一來，天人兩界就永遠太平了！」 「沒有什麼是可以永遠的，可是你知道嗎，你反抗天界，次次都在天界的計算之中，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寂滅天劫，表面上看來轟轟烈烈，實際上不過是個玩笑而已，這些事情，相信你不會不知道吧？」 「沒有什麼是可以永遠的嗎……那麼我也告訴你，沒有什麼是可以永遠做出正確的計算的，你下凡時，天界能算到你將做的一切事情嗎，他們難道能算出，你會害死牡丹，會變成今日這種性格？」 「住口，牡丹不是我害死的！若不是你……」 「哼！牡丹的死，不管是誰的責任，但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仍會照從前再做一次，而你，仍然會永遠的傷心和內疚！」 「你住口！」 「若不是你，牡丹現在仍會和我在一起，仍然會是從前的牡丹，她至少還活著！」 「別說了！要不是你讓她來害我，怎麼會出現後來那些事，牡丹又怎麼會死！」 「你不是很愛她的嗎？至少，若你最後阻止了她，她就不會死，你是可以阻止她的！」 「沒有時間……能讓我再得到力量……」 姑且不論誰對誰錯，誰在強詞奪理，但在此刻，呂洞賓的心防終於出現一絲破綻，九曲幻夢，趁虛而入。 回憶，如潮而來，淹沒了一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己下凡不久，正值年少，一次路過秦淮河畔，正遇到一名淫賊採花，從一家妓院裡偷出一個姑娘，雖然要上一個妓女還弄得這麼大費周章令他有些奇怪，但因為順手，還是救下了那名女子。一看之下，驚為天人，互通姓名之後，他便認識了當時的第一名妓，白牡丹。 一番接觸，呂洞賓才發現這女子雖然出身青樓，但一直潔身自好，兼且她詩詞歌賦，針織女紅無一不精，很快便令呂洞賓覺得，有這樣一個妻子實在不錯。而救命之恩加上呂洞賓本身的出色，一場屬於才子佳人的戀情，理所當然地發生了。 然而便在新婚之夜，巨變便使得呂洞賓由天堂墮入地獄，而造成這變故的，正是與自己無數次山盟海誓，情話綿綿的妻子。 先騙自己吃下毒藥，再以陰陽採補之術奪走了自己所有的功力，最後，更以奇異的方法使自喪失了神格，從那晚起，他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完成任務了，花神姐姐一定會很高興吧……呂郎，你不是一直說我不該是個煙花女子嗎？我的確不是哦，我是花神姐姐以牡丹花創造出來的人呢……」 沒有殺他，或者是最大的慈悲了吧，又或者，她們是明白自己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了。白牡丹走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呂洞賓都過著有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直到其餘的七名同伴神性甦醒，找到了他。 商量了很久，他們終於想出一個能讓他再次擁有力量的方法，以八人的血共同鑄造一把神器，使得這把神器可以隨時動用其餘七人的力量，然後交給他使用。這計劃提出之後，呂洞賓是首先反對的一個，因為道心已死，即使神劍在手，也是徒勞。不過，七比一，反對無效。 白牡丹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是在神劍將成的日子。在幾人的全心戒備下，面容憔悴的女子靜靜地、卻有些自嘲地說出一句話。 「我想……我可能是愛上你了……」 沒有更多的交談，當呂洞賓還在猜測她是否有什麼陰謀的時候，面前的女子縱身跳入洪爐之中。潔白牡丹，浴火盛放，隨後化為灰燼，將奪去的力量與神格封入劍中，歸還了一切…… …… 「……為牡丹償命吧！」花之女神的聲音帶著懾人的魔咒，擊入純陽劍仙的腦海，在他失神的瞬間，九曲劍化出奪命的波濤，滾滾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