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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滅天劫 第一卷 初一、十五 第六節 作者:古幽和 若非親眼所見,閩初一實難相信,那看來稚氣可愛——到了現在,理智上來說,她自然不再認為十五的心智只是個孩子,但看到他本人時,她的心中又不免升上如此的觀感——的十五的父親,竟是一個傳聞中的大魔頭,而這大魔頭,卻又是這樣的一個人。
魔道之名,在人類修真界中,可說是相當忌諱的一個名字。每一代的魔道傳人,在身份暴露之後,必會在當時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但像這一定代的許仙這樣名頭極響,被妖界視為大敵而又束手無策的,恐怕還是頭一個。 其實也該歸結於人、妖兩界相互傾軋的緣故,這一次恰逢寂滅天劫,許仙的第一次打出名堂又是因為毀了妖之都凶隼,所以人界都希望雙方能夠拚個兩敗俱傷。而在許仙與白素貞居於杭州的那段時間裡,不僅妖界屢屢來犯,人類修真界中一些脾氣火暴的,也去找過他的麻煩。僅是有人知道他們去過而已,後續之文便都是語焉不詳,因為基本上,這些人的屍骨沒有被找到過。 這樣的一個人,在平凡的人類當中確認有著截然相反的評價。閩家修真,卻也習武,與人界關係仍未脫離,因此對於許仙這一方面的事也多有耳聞。半濟仁堂行醫施藥,許多人都曾受過他的恩惠。但修真界不同於平凡人的世界,有傷有病非凡藥可醫,因此對於許仙的善名也就所知不詳,即便知道濟仁堂,這十餘年來名頭較響的也只是白素貞「白娘娘」,這卻是許仙的主意,每行善舉,必打出白素貞這個名字,以期能將功德加於妻子身上。 然而儘管許多人受惠於濟仁堂,修真界中,大都認為這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閩家也抱持著如此的看法。因此,當那身著青布長袍的中年人自稱許仙之時,閩初一的臉色陡然變了一下。 「……仕林貪玩調皮,這幾天給小姐添麻煩了吧?」 「噢……原來他叫仕林啊,我早該猜到十五是假名的……」閩初一這話,卻是對著仕林而發,隨後斂衽道:「閩初一謝過許……許先生救命之恩了。」 許仙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而已,而且我與那梓丘澤也有一番恩怨,這些年來我不去找他,卻不料竟會這樣遇上……你叫閩初一,難怪……」他說著,面有笑意地看了仕林一眼,仕林脖子一縮,吐了吐舌頭。 顧凡笑道:「閩小姐生日便在正月初一,因此仕林也以生日為名,嘿嘿,這小子,倒也有我的幾分功力了嘛……」 見顧凡笑得齷齪,許仙道:「要是學你,那可就糟了。」 仕林也在一旁應和道:「是啊,我才不跟顧叔叔學呢,要學也學爹爹,青姨……」 「別拍我嘛皮,我可不吃這一套的。」許仙不露痕跡地打斷他的話,「這次不打聲招呼就出來,回去後罰抄書。」 仕林肩膀一聳,向初一扮了個鬼臉。一旁的顧凡面色微微一變,卻只是一閃而過,旋即笑道:「學我有什麼不好的,哼,好多美女都……糟了,快走快走,許大夫感到沒有,妖氣……」 許仙微微一笑:「似乎挺生氣的樣子,在這附近的……你跑去惹汶霞仙子了吧?」 顧凡撓了撓頭髮:「嘿嘿……我也只是想去偷看而已,還沒看到呢,就弄出響動來了……這個女人,漂亮倒是漂亮,就是脾氣不好,我看我們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我是分界線************************ 這裡已是離金山很近的一個小鎮,眼見時已黃昏,許仙一行人找了一間客棧住下。閩初一洗了一個熱水澡,坐在窗前。這許多天來,心神第一次放鬆下來。 這是一間不算高雅的客棧,前院裡人來人往早已將積雪踩得泥濘不堪。在牆角處,卻可以看見一株書上梅花傲雪而開,這寥寥的一株梅花,並不能給這院子帶來什麼雅致氣氛。閩初一卻記起在閩家莊的後院之中,有幾株她親手種下的梅花,閩家莊被毀之時,也正值寒梅開放,想到這裡,淚水淒然而下。 她正自飲泣,卻聽得對著後院的窗戶上傳來「叩叩」幾聲響,閩初一神念一探,卻是仕林。她過去開了窗戶,果然見到一隻小腦袋鑽了進來,仕林笑著說道:「初一姐,你怎麼不開窗戶啊?我本來打算來嚇你一跳的呢!」 閩初一佯怒道:「好啊,你要來嚇我,我沒讓你嚇著,倒成我的錯了!還有,你這幾天騙得我好苦,我可還沒跟你算帳呢,明明叫仕林,卻騙我說叫什麼十五,梓丘澤根本不是你的對手,你卻偏要跟著我逃跑,這不是故意想要看我的笑話嗎。還騙得我,騙得我……哼,你以為我很好騙嗎?」她憶起曾對他說過下輩子要嫁給他的話,那時也不知顧凡許仙二人是否到了,著一路上兩人雖都未提起那事,但現在想來,只覺得這兩人看自己的目光中無不蘊著笑意……想到這裡,不由得嬌羞萬分。 仕林見她似是真的生了氣,拉著她的手,撒嬌似的搖了幾下:「對不起嘛,初一姐……而且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啊,我當時只是讓你叫我十五,那語氣不就說明了是因為那是我的生日嗎,我可沒說那就是我的真名,還有我跟著你,那卻不是逃跑啊,打不打得過梓丘澤,你也沒問過我。但你問過我的話,我可是都照實回答了的。」 這話雖嫌有些強詞奪理,卻也是事實,初一敲了他一下,笑道:「就你機靈!」 仕林見她不再生氣,道:「初一姐,等到了杭州城,我帶你去我家玩好不好?」 「啊,去你家……」初一的臉驀地漲得通紅,卻是想到自己曾說過要嫁他的事,這一去,豈不是像見公婆一樣。自己答應他時心中確是感動,可仕林此刻畢竟是個孩子,要是真讓自己與他論及婚嫁,可真羞也羞死了。 仕林卻不知她的這番心思,續道:「因為爹爹罰我抄書嘛,其實罰抄書沒什麼,可是那些書我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再抄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初一姐,要是你去了,因為要陪你去玩,爹爹興許就不讓我抄了。初一姐,求你了……」 聽他這樣說,初一才靜下心來,道:「原來是這樣啊,好啊。」心中暗恨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