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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飄渺結髮 第十節 作者：古幽和 「不……不，相公，不要……不要啊……」
西子湖畔，女子淒涼的呼喊聲迴盪在夜空之中，聲音的主人，是自梓丘澤的精神控制下擺脫出來的白素貞。 此時此刻，她才知道這一年來的絕望感因何而來，修真者的靈感，早已將今日之事預先告知。凶隼城那一戰以來，自己心中一直在猶豫著是否該將父仇加在許仙身上，這一年的生活，實際上已在緩緩沖淡自己心中的這個想法，只是到了最後，將劍刺入許仙身體的，終於還是自己。 她抱著丈夫的身體緩緩坐倒，許仙的眼神中，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漸漸清明，最後在他的嘴邊漾起的，是一抹如釋重負的微笑。這樣的表情與感覺，在與許仙在棲霞谷共渡的時光中，自己常常看見並且感覺到，然而在那之後，這樣近乎透明的笑容便在他的身上消失了，一直到現在，方始復見。 「真、真好，我……一直都在等這一劍呢……」許仙的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龐，她抓住他的手，已然泣不成聲，「……其實，我一直都很想看見從前那個素貞，那個善良的……用手做菜的素貞，只可惜，我以後都沒可能看見了……可惜……我還是，還是沒辦法真正吃到你做的菜……」 許仙的聲音，漸漸虛弱，撫著她臉龐的手也是越來越沉重，然後，她聽見他說：「……素貞，為我報仇……」 「不——」 「……我不要為你報仇，我不要為你報仇……相公，你醒過來啊，你不是說想看從前的我嗎，相公，你起來啊，那些事情，我全都不想了，我用手去做菜了，相公……相公，起來啊，你起來看我一眼啊，我是從前的那個素貞了，相公……相公……你起來……」 白素貞抱了許仙的屍體，坐在那兒，聲音由高轉低，目光卻也漸漸變得呆滯起來。這時，一旁梓丘澤的聲音響起來。 「白小姐，你跟你丈夫也該話完別了吧，我給了你們這麼多的時間，也算是仁至義盡。白小姐，你現在跟我回魔鶴城，我……」 他在一邊說著話，手已經漸漸伸向白素貞的肩膀。 事實上，白素貞那一劍刺入許仙身體之時，許仙因為受到太大的刺激，精神力在瞬間往上飆升，梓丘澤雖有鎮魂旗，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擊震得七葷八素，一陣頭暈目眩。當時他並非是給時間給兩人「話別」，而是根本連出手之力都沒有，那時白素貞若出手殺他，必是一擊致命，可惜她看見自己親手殺死了許仙，卻連什麼都給忘了。 梓丘澤一清醒過來，見到白素貞那般情況，已然明白她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以至於精神混亂。他見白素貞美貌絕倫，初見面時便已有邪念，想要以精神力將她控制住，此刻豈非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只是人心難測，若是太過鹵莽，難免她不會起來與自己拚命，兩人屬天仙位，她若以命相博，這事便棘手得很。因此他一面以諺語麻痺住白素貞，一面將手伸過去，只待接觸到她的肩膀，自己的力量便可廢掉她所有的反抗能力。 一直到手搭上她的肩膀，一切都很順利，然而當力量轟入，白素貞身上陡地銀芒一閃，一股比他的力量強上數倍的巨力陡然彈出，將梓丘澤震得五臟翻騰，飛出好遠。 「……神位……接引星力……」 這一晚的夜空之中，本來只有一輪月牙，星辰卻是一顆也無，但在此刻，一顆閃亮的星辰卻出現在夜空中，光芒大盛，等同於神位力量的靈力波動，由那顆星辰發出，籠罩在白素貞的身上。 人類修真界中，確有可以接引星辰之力的秘法，只是此法極難施行，而且只能接引比施法人低一層次的力量，常被視為是沒什麼用的道法。只是此刻星力竟有神位等級，那麼施法者的修為豈不是已有菩提級？梓丘澤心下大駭，過了一會兒，卻不見任何動靜，那人不出手殺自己，自是放自己一條生路的意思，當下起身，連滾帶爬地逃跑了。 夜風嗚咽，白素貞身上的銀芒緩緩散去，她渾如未覺，只是抱著許仙的屍身，怔怔地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 「小妹，別再難過了，你已經有了身孕，傷心過度，對孩子不好的。」 「……若不是有這個孩子，我已經隨相公去了，可惜……相公他還不知道這件事……希望是個男孩，許家就有後了……」 「會是個男孩的……而且，即使沒有孩子，妹夫他不是還讓你替他報仇嗎？」 「……那不是相公的真正意思，他只是怕我在當時便立刻隨他去了，所以才說那樣的話……相公那個人，他對別人的生死很看重，他自己的死，或者只會一笑置之吧……」 「……不管他是否真心，畢竟是他最後提出的要求。小妹，你說妹夫曾經說過鎮魂旗三個字，我去問過小弟了，那鎮魂旗，是嵩山的法寶，而且那個梓丘澤既是人類，他使的恐怕便是『八識神通』吧……」 「可相公說，那人是從妖之都裡出來的……」 「通天之道在那方面的確有一套，不過他既是人類，家在嵩山總是不會錯的，我們先去嵩山，殺光所有人後再去魔鶴吧……他們既然惹上來了，我們就去滅他滿門……」 （第七卷*飄渺結髮*完） （第八卷*青冥蝶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