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真魔地域 返回目錄


第七卷 飄渺結髮 第九節

作者:古幽和

    「和尚,你惹毛我了!」

    半空之中,一團血肉糾結,渾不成人形,而惟有一隻左手,卻彷彿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一般,突兀地長在那團血肉之上。這條手臂卻與嘯月的形象大不相稱,沒有任何的毛髮生長,只是與常人一般的手臂,此刻所發出的壓迫感,卻在一遍一遍地衝擊著白洛寒的心靈。

    「不可能,這……不是你的力量……」

    「呵呵呵呵……這自然不是我的力量,以我這等卑微之身怎配擁有如此偉大的力量……若是,若是他還沒有去世,今天怎會輪到你們這些如螻蟻般的人類主宰這世界……」

    嘯月這番話,語調陰沉,說得極是緩慢。而白洛寒面對著那手臂散發的壓迫感,卻是再不敢衝上。待到這番話說完,嘯月已然回復人形,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呼著氣,疲態盡顯。

    嘯月身負菩提級的力量,感到疲累,遠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他一時大意之下,所受的那番打擊實是幾乎致命。而在此生死關頭,催動這隻手臂保命所耗的真元又是極大,因此力量一跌到底。此時此刻,假如不是還有那隻手臂做最後武器,恐怕神位修為者都可以幹掉他。

    白洛寒聽完嘯月說的那番話,心中一動:聽他的語氣那麼恭敬,這手臂莫非竟是……通天教主的?

    通天教主在八百年前的妖界之中,名頭極響,大羅金仙級的無匹力量,更是被眾人敬畏的源頭。而即使是在他死去了近八百年的現在,通天教主之名一被提及,眾妖仍是伸出大拇指稱讚。白洛寒原在妖界生活過二十餘年,白相遠在八百年前人體已成,每每提起通天教主之時的恭敬表情已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他後來雖然痛恨白相遠,但幼時的記憶卻是始終不能淡忘,但覺力量強大的父親在說起一個已死之人時猶然敬畏,那人的力量實是無可想像。此時一念所及,心中頓時又怯了三分。他大喝一聲,一化為四,三道身影向嘯月衝去,一道身影則是迅速後退。

    原來他想到通天教主之力的可怖,因此分出三道能量體去戰鬥,而真身則是預留退路。「修羅戰法」的宗旨雖是悍不畏死,卻非刻意尋死。通天教主的力量極大,但它本不屬於嘯月,要加催動,也勢必需要強大的力量,眼見嘯月只是以菩提級的力量擋駕,可見他必定是不敢輕易使出那力量,白洛寒不願將嘯月逼得太急,攻擊之中卻只拿出了三分力。否則若逼得他豁出生命全力出手,恐怕不止金山,連西湖都有可能被劈去一半。

    雖然白洛寒只出了三分力,卻也將此刻的嘯月逼得左支右拙。三道人影在嘯月周圍飛來繞去,往往打嘯月一拳之前卻要繞上幾十個毫無意義的圈子。嘯月此刻卻是無暇思考他用意為何,一邊竭力擋住攻擊,一面在心中叫苦,方纔若不是被那幾下招事打得暈頭轉向,脫困那一擊之力原可朝那和尚發出,此刻又怎會出現如此局面。一脫困又陷入更大的困局,自己的生死倒是無妨,卻辜負了那人將左臂贈與自己的一番恩情……他心中胡思亂想,渾不覺已著了白洛寒的道。

    原來「六道神殺」之中的「幽冥遊走」,本就有惑人心智的效果,白洛寒剛修習之時,力量只在地仙位,仗著這「幽冥遊走」,著實度過了不少危情,早已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這「幽冥遊走」對著菩提位的人發出,雖還是第一次,但嘯月心思本就不夠細膩,此刻受了重傷,精神更是不濟,竟爾受了敵人的迷惑,緩緩陷入沉思之中。

    「……嘯月,我的幾員大將之中,數你最為駑鈍,能入菩提境,實屬僥倖,因此,我這番作為,卻不知到底是幫了你還是害了你……」

    這番話第一次在嘯月耳邊響起,是第三次寂滅天劫結束,他已然被封印之後,再次聽到這本被眾人確認已死的人的聲音,他實是欣喜若狂,一跪倒便磕起頭來。至於那人說他駑鈍,實屬小事,他自來便最服那人,那人說他駑鈍,旁人若說不是,他只怕第一個將那說不是之人的頭擰下來。

    「……自大亂開始後,我時常想,或者還是公瑾做得對了,我們的作為,只徒然使得天下民不聊生,呵……這些東西,說了你也不會怎麼在意。此刻的我已然死去,與你說話的,只是我留於人間的最後神念,你們幾人均是因為我的緣故被封印,我實是過意不去,嘯月,我留於世間的一隻左手的力量,便贈與你防身吧……」

    那道聲音說著,一股無上法力已開始改造他的左臂。

    「……這屬於大羅金仙的力量誠然強大,卻也需要強大的精神力與之配合才行,嘯月,以你的精神修為,若在這潛修八百年,或可正常引出一擊之力,八百年後,這封印的力量自然流逝,你便可以出去。人界在八百年後,當有新的精英出現,到時你若不敵,便可以這一擊之力逃命……」

    他想著當時通天教主的言語,心中又是悲慼又是感激。這時,那條左臂之上陡地一震。他回過神來,卻見三個白洛寒均聚起最強力量向他襲來,已是避無可避。

    「跟你拼了!」此時此刻,他也無暇多想,左臂一擎,要與白洛寒拚個同歸於盡。

    大羅金仙之力已屬天道範圍,嘯月心中想著要擊中白洛寒,左臂已自然而然地便朝著白洛寒真身所在之處轟去。無匹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地將那三個能量體擊潰,面對著如要吞天噬地般的力量,白洛寒竟連反抗的意志都無法生出,眼見那拳頭一寸寸地逼近。驀地,那手臂之後嘯月的身體化做一陣飛灰,瞬間消失無綜。卻是他引動這一擊之力耗盡了全身精血,再也無力支撐。而那力量則陡然斂去,僅餘一陣強風吹過,金山之上,無數的樹葉瓦片均隨著那股強風去了。

    那左拳與白洛寒的額頭相距僅有寸餘,驀地豎直落下,白洛寒下意識地接住,轉觀四周,僅是宿鳥驚飛,天空中月牙依舊,他自知剛才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此刻仍是一陣陣的心悸,難以平復。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