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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飄渺結髮 第二節 作者：古幽和 「……我來，是要高高興興地嫁人的……」
「許仙，你還……還願意娶我嗎……」 許多時候，我都無可抑制地感到命運弄人。 許久——或者還不能算是許久——以前，我喜歡的是白素貞，但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放棄她，娶喬妍。 喬妍戀了我近十年，但等到我要娶她的時候，死了。 喬妍的死，使我找上凶隼山，但最後我殺掉的，卻是白素貞的父親。 而現在白素貞坐在我的面前，柔聲問道：「你還願意娶我嗎？」 我只能娶她，但在這之後，隔了殺父之仇的我與她，又該如何相處？ 我最感無奈的是，假如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仍然無法改變我的決定，我仍將娶喬妍，喬妍死後我仍將找上凶隼山殺掉白素貞的父親而當白素貞再這樣坐到我的面前，我仍然只能娶她。 人生在世，是否獨善其身便好？我一貫都是獨善其身，從來都讓自己做出最正確的決定，然而老天卻將這些決定一個個地扭曲，讓人走上一條未知之路，而這條路的前方是否便是毀滅…… 我不知道。 「許大夫，新娘子好漂亮啊！」 顧凡站在我的面前，不無艷羨地說道：「……還有那位小青姑娘……」 那是我在找上凶隼山的前夜救下的那名小道士，現在跟著法海帶髮修行。有一次我去金山之時，他跑到我面前連呼「恩公」，後來就常到濟仁堂裡來幫忙。 「你很閒嗎？幫我把這些彩綢掛上去吧。」 與素貞的婚事，按照我們的意思，是要一切從簡。一切喬家親戚與生意上有關的人，自是不請，反正那些人就算有意見，拿我也沒辦法。但是一些自來便承蒙他們照顧的鄰里，卻是不可不請，算來算去，仍然有近百人的規模。 「對了，許大夫，你成親那天，師父說過也會來的哦。」 「噢，那就多準備一桌素席吧。」 法海與素貞的姐弟關係，事實上並非由我告知法海。金山一戰之時，白智明在我暈闕過去時已然說了：「其實……這就是我的妹妹所喜歡的人……」後來法海又聽見我與素貞在斷橋之上的一番對話，便已明白一切。 凶隼城主的死，後來卻是由我上金山告知法海的。聽完我說的一切，法海只是輕描淡寫地合十鞠躬：「難怪近來我感覺這一帶妖氣大減……貧僧代表天下蒼生，謝過許施主了。」面目之上，殊無喜樂。 他不願表露真性情，我自也不能勉強。此後我並未再上過金山。只是顧凡常將金山上的情況說給我聽。這一年多來，法海卻是寸步未下金山，只是在自己的禪房潛修，我想凶隼城主的死對他的影響還是挺大的。他之前說自己再難有寸進，只因心有掛礙，無法放下屠刀，這次若能勘破，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而對於妖界，近來卻未發生什麼可堪與凶隼城毀滅相比的大事，諸事如昔，妖界與人類修真界仍是小戰不斷，青帝自毀滅崑崙之後，未再有動作，倒是顧凡口中的「周公瑾」引起了我的興趣。真想不到，通天之道中竟還有如此前輩存在。 我與素貞的婚事，定在六月初三，黃道吉日，日子是她親手挑選的。我想，即使是黃道吉日，也會照樣有人掉了錢袋，也照樣有人挨打有人死，只是看她如此興致勃勃地選日子，我也不好多說。經歷過那許多事，她開始有些信命。 六月初三，晴。 「小仙，有眼光啊，這個新娘子的確要比阿嫻漂亮多了。」 「是啊，比我們家阿霞還要漂亮……」 …… 喬妍與喬麥相繼過世之後，有許多人來提過親，自是被我拒絕了。那些當初來提過親的人這幾日裡見了素貞的美貌，才做恍然大悟狀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以示理解。 素貞這幾日自是住在小院裡，不過從昨日開始，便一直在房裡未曾出來見客。主要倒是為了不要見到我。新婚前一日，新郎新娘不能相見，是一貫風俗，只是我始終未曾忘記，這個風俗見解害死了喬妍。 下午時分，賓客大抵都已來齊，在席上吃著東西閒聊。一身大紅袈裟的法海是最後才到的。 「法海大師。」 法海雙手合十，微微一笑：「不知道老衲是該叫你許施主呢，還是該叫你……姐夫。」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頗為滑稽，道：「還是按照修真界的規矩，各叫各的吧……要去見見素貞嗎？」 「……相見不如不見。顧凡，把東西拿上來吧。」 法海如此說著，著顧凡遞上一個錦盒：「……許施主大喜之日，老衲謹送上此物，聊表寸心而已……」 錦盒顏色大紅，與旁人送的禮物並無二致，我以神念一探，已然明白其中的物件。 「這……太貴重了吧……」 「許施主通天之道已入天仙位，原是用不上此物了。只是白素貞此後要在人界生活，『千幻真如』一節，或可幫到一些小忙……事實上今後即使沒有這些東西她應該也可以做得很好的，老衲此舉，實際上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他自認出家之人，直呼素貞之名，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若他稱呼素貞為姐姐，我倒是會更加錯愕。他今日此舉，實際上也並非對我，恐怕對於素貞的祝福倒還多一點。我當下也不推辭，收下裝有《六道神殺》秘籍的錦盒，著人領法海與顧凡上席。 這時，素貞房內妖力微微一動，一道神念在院內輕輕掠過，卻是白智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