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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空谷幽魂 第二節 作者:古幽和 喬妍母親的墓穴,建在杭州城西面的一座小山上。大概是考慮到喬伯母生前的性格,這個原本可以極為奢華的墓穴卻是極為簡樸。小山是喬家的產業,並無其它墓穴,小山之上積雪未消,一座墓碑立於山頂之上。原本說來,冬陽殘雪,是頗能令人心曠神怡的景物。而事實上,在我前幾次來這裡,觸目所及,的確是極為恬靜舒適的環境。然而這一次,在冬陽之下,本是雪白的小山此刻已然被殷紅的鮮血染遍,積雪之中,散佈的是本屬於數十人的碎裂的肢體。殘手,斷腳,失去了一半的頭顱以及各種使人胃液翻湧的內臟器官,給人的感覺有如置身森羅地獄,很顯然,在不久之前所發生的事,並不僅僅是「令人髮指」等言語可以形容的……
而當我趕到時,所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的一副景象,以及正在不住嘔吐的的喬家家丁和步伐踉蹌地在碎屍之中尋找著屬於自己的女兒的屍體的喬麥。 我匆匆收斂心神,神念發出,迅速地搜索著四周。喬妍身負九陽天脈,若是在這裡死去了,必會有大量的九陽之氣殘留。而搜索的結果並無異常,我稍稍放下心來。急忙趕過去扶住了喬麥,但他顯然已失去了神智,只是不斷地在地上找著,嘴裡喃喃念道:「妍兒……妍兒……」 「伯父,你醒醒!伯父……」 「妍兒,你在哪……妍兒……」 「伯父!」 我陡地一聲大喝,放出精神力在他腦內一震,喬麥這才有些回過神來,雙眼茫然地望著我,過了一會兒,往四周看了一看,語無倫次地說道:「許仙……妍兒她……許仙,你快幫忙找妍兒啊……妍兒……」 「伯父,阿妍她不會有事的,法海大師才給她祈福不久不是嗎?法海大師也說過她這次的災劫比較大,不過既然祈過福了,一定會有驚無險,平安度過的……」事到如今,也只能用法海的話來鎮住他了。當初只當法海在亂說,卻不料真的出事,現在只希望那次除了用喬妍的九陽天脈來打架,法海還真給她祈過福吧。 「……是啊……法海大師才給她祈過福的……法海大師很靈的……妍兒……你們還在那裡幹什麼,還不過來幫忙!」 喬麥一聲大喝,那群家丁連忙湧了上來,捂了口鼻,往四處忙著收拾碎屍。見局勢稍稍平靜,我這才放開喬麥,神念不停地掃往四周,希望可以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心中一面想著這事到底是因何而來。 我到的時候,雪地上的腳印並不見得雜亂,慘劇恐怕是在一瞬間發生的。要做到如此迅速地殺了數十人,人類當中有些武藝高強的的確可以做到,但最有可能的,仍是修真界之人的出手。 這樣殘忍的碎屍行為,在人類之中只有極為喪心病狂者才有可能做出,但對於妖界來說,雖然碎了屍,卻讓他們在瞬間死去,恐怕已是極大的慈悲。 從現場來看,喬妍被擄去,若是人類所為,其目的該是勒索或是威脅喬麥做某些事,這樣的話,現場應該會留下一些東西才對,而若真是人類所為,不論他做得再好,也不可能逃過我的神念搜索,如此一來,嫌疑便只剩妖界界了。 妖界擄去喬妍,目的無疑便是為了她身上的九陽天脈。喬妍身上的九陽天脈,暴露出來的只有三次。第一次是被玄陰如夢蠱所侵,第二次是在金山上決戰白智明,第三次則是在我進行練器之時,三次事件,唯有第一次持續的時間較長;第二次若有人在旁窺視,必不能瞞過法海與白智明,而白智明,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並非他所為;而第三次,在喬妍昏倒之後我便修補好了「天心鎖」,應該不會那麼巧……想到這裡,我的腦中驀地靈光一閃,想到了這件事最大的可能:那只山豬精到底是如何得知喬妍身負九陽天脈這件事的呢,而且,他一個地仙階的山豬精,即使生具九陰之體,將喬妍抓去也是無力煉化,何必這樣急著打開「天心鎖」,難道說,在他的身後有一名已足夠力量煉化九陽天脈的指使者…… 先前我之所以並未直接懷疑妖界,是因為現場並無妖氣殘留,但現在看來,若是一名修為已達神位的妖怪,自是可以控制住剎那間爆發的妖力…… 「……這下子……糟了……」 想著喬妍可能受到的痛苦,我的心中一陣陣的絞痛,只恨不得與她交換過來。直到此刻,我才驀地明白過來,原來在我的心中,對喬妍的牽掛未必便低於白素貞,只是因為一直以來都將喬妍在身邊當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才對她不夠珍惜吧…… 「……喬妍……我知道錯了……等到將你救出來,我們就成親……我一定好好對你……一百年,一輩子,要我完全放棄白素貞也好,總之……你一定不要出事才好啊……」 快步跑下山坡,便要進入一個可以掩住眾人視線的小樹林,我驀地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喬妍隨身攜帶著的藍色玉鐲,由一條紅線繫著,靜靜地躺在樹林邊緣的積雪上,我將它拿在手你,原本該在寒冷的天氣發熱的玉鐲此刻已然恢復了從前的寒冷。 「主人有難,你也出現異像,看起來,你也是個寶物啊……」 走進樹林裡,我回頭一看,卻見小山之上的眾人並未注意到我,心神一凝,天仙位道力發揮至極致,向著方圓數百里內最大的妖怪聚集地——凶隼城疾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