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魔地域--玄幻魔法小說網

    當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斷橋時，果然見到白素貞木然地站在橋上。妖力聚起的風壓吹起她雪白的衣袂在空中狂舞，橋上未消的積雪亦被風吹得再一次的飛上半空，片片飛散。許多次見到白素貞，她給人的都是猶如春日的和煦感，然而這一次，我才真正感到了傳說中妖怪出現時的那種淒厲與冷澈。

    「你……你在幹什麼，在杭州城裡做這樣的事的話，一定回被金山寺的人發現的！」

    見我趕到，白素貞緩緩收斂了妖力。淒然一笑，卻並沒有理會我的說話，只是輕聲說道：「你來了。」

    「我……」看著斷橋上那淒美孤寂的倩影，我幾乎感到窒息，「……我來了。」

    白素貞保持著那淒美絕倫的微笑，輕聲道：「我聽說……你要跟喬姑娘成親了。」

    「是……是的。」

    白素貞一陣沉默，然後輕輕地搖著頭：「那麼……我……我該怎麼辦呢……我該怎麼辦呢……許仙……」

    她最後那聲「許仙」，幾乎是帶著哭腔喊了出來。在認識她的幾個月裡，見面雖不過二十餘次，但某種默契，卻早已悄悄地建立了起來，若沒有喬妍，哀痛會成為我修真的伴侶，幾乎已成必然。然而當我與喬妍的事已無法更改，當她用這樣的哭腔喊出我的名字，當刀絞般的心痛無可抑制的湧上來，我卻也只能說出「……抱歉……」

    「抱歉？為什麼要抱歉呢……我……也不是要聽這個啊……」

    我深呼吸一口氣，稍稍整理一下思緒：「其實……與喬妍的事情，在一開始就已經是不可避免的……錯只在我，因為認識了你，便不願意面對這件事……與喬妍認識這七年來，不管怎麼說，她是一個女孩子，小的時候在一起沒什麼，可是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卻仍然在一起，就是錯誤的開始了……事到如今，與她成親，是這件事的唯一出路……抱歉……」

    「……是嗎、是嗎……其實，我也知道的啊……從你跟我提起喬妍，從你這些年的事情中，我就猜到這件事會有這樣的結果啊……我只恨，為什麼我會是妖精呢……為什麼……明明是我先認識你的啊，為什麼卻是我慢了這半拍呢……許仙，你記得嗎？是我……先認識你的啊……」

    「……記得……」

    「……許仙，我給你一百年……」

    「什麼？」我抬起頭，卻見白素貞伸出一隻手指。

    「……由現在開始，一百年的時間，假如在喬姑娘過世後，在這一百年的時間裡，我們如果能夠有緣再見……我就替你煮飯作菜，替你洗衣服，做你的妻子，替你……生孩子……」

    「……許仙，一定要找到我哦……」

    她輕聲說著身形緩緩升起，有如奔月的嫦娥，飛向一個我不理解的地方，不是棲霞谷，不是凶隼城，亦不是我們第一次和第二次見面時的那兩座荒山。

    「許仙，不必再去棲霞谷找我，因為我已經不在那裡了，那裡……有我最快樂的記憶，卻也給了我最大的……痛苦……」

    她的身形漸漸消失在虛空之中，在空氣中，她的最後一句話，我卻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難道說……娘親的感覺……真的只有痛苦嗎……」

    我望著白素貞消失的方向，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淚水無可抑制的狂湧而出，再看斷橋之上，殘雪片片，卻是白素貞的妖力留下的痕跡。

    我搖搖晃晃的走上斷橋，捧起一團團的積雪覆在臉上，靜靜地感受著刺骨的雪水流進我的衣襟。這時，我卻發現，在斷橋對面的一間房的屋簷底下，赫然有一個人拄著禪杖立在那兒，亦是望著白素貞消失的方向。

    「法海大師！？」

    「阿彌陀佛，聽說許施主就要小登科，貧僧在此提前為許施主道賀了。」

    我並不理會他的說話：「法海大師，剛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法海微微一笑：「許施主不必緊張，若是有心出手，我也不會等到現在了。而且……」法海又望向白素貞消失的方向，「即使有心出手，我也要有可能將她擒下啊……」

    不待我說話，法海轉身，緩緩離開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許施主，保重了……」

    既然法海不會對白素貞出手，我鬆了一口氣，腦海中又想起她離開是的話語。

    「……由現在開始，一百年的時間，假如在喬姑娘過世後，在這一百年的時間裡，我們如果能夠有緣再見……我就替你煮飯作菜，替你洗衣服，做你的妻子，替你……生孩子……」

    「……許仙，一定要找到我哦……」

    「……一定要找到我……」

    「……一定……」

    ……

    「……恩，一定……」

    （第四卷斷橋殘雪完）

    第五卷、空谷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