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魔地域--玄幻魔法小說網

    臘月十八那天，天氣驟然冷了下來。

    漫天大雪如覆。不到一個上午，地上邊積起厚厚的一層。我在院子裡將雪收集進一個罈子裡，這樣的雪水，到了夏天是可以用來治療中暑的。雖然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不過總是有備無患。

    院門敞開著，可以看到許多的行人提著大包小包從路上走過，有的還停下來跟我打招呼，問我年貨準備好了沒有。看著這樣的景象，「過客」兩個字忽然閃過我的腦海。只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惟有自己才是真實，而餘者皆為過客，一旦出了你的視線，便成了虛幻。

    正這樣想著。看起來精神無比的喬妍自院門走了進來。

    「許仙，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哦！」

    她一邊將門關上，一邊興奮地說著。

    「什麼事會那麼有趣？」我做出頗有興趣的表情，「你家的那條黑狗生了個四方蛋嗎？」

    「是啊是啊，那只四方蛋還孵出了一隻許仙呢！」她看起來興趣昂然，絲毫不為我的調侃而生氣。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蹲下，然後從她的衣服裡掏出一物在我的眼前晃動。

    「你看，這是什麼？」

    熱起撲面而來，我定睛一看，卻是不久前煉製法器時的失敗品——一隻藍色手鐲。由一根紅線繫著，在空中晃動。

    「怎麼會這麼熱的？」我伸手一觸，竟感覺微微有些發燙，記得它剛煉製出來的時候還只是觸手生溫，現在竟變得這麼熱，難道說是今天的低溫刺激了它嗎……

    「怎麼樣，不錯吧，放在衣服裡就像個暖爐一樣！」喬妍興奮地炫耀著。

    「你終於認識到這是好東西了吧，當初給你你還說三道四的，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我一邊說著，一邊以精神力試探著那手鐲，卻一如往常的毫無動靜。

    「看起來……只是煉了個暖爐出來啊……」我不由得暗自苦笑。

    「哼！只是我有慧眼而已啦！」喬妍捧起一大團雪，仍進罈子裡，說道：「許仙，除夕那天你到我家過年好不好？」

    我微笑著搖搖頭：「不去。」

    「為什麼不去？」

    「你家人太多了……太吵。」我淡淡說道。

    「哎。」喬妍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你喜歡清淨，這樣吧，就像往常一樣，你晚點吃飯，等我過來。」

    事實上，像這樣的對話，已然進行過兩次。自從師父走後，喬妍便邀請我到她家過除夕。然而喬府的除夕夜誠然聲勢浩大，卻不適合我。由於修煉通天之道的緣故，我的精神力遠勝常人，到了人群之中，誰善誰惡，誰虛偽誰真摯，一目瞭然。走到街上猶可見到一兩個真摯之人，令我心生欣慰。然而在喬府那樣的地方，目之所及，，全都令人噁心至極。所以說，有的時候，卻是看不透比較幸福。

    而在我每次拒絕去她家參加某些形式的聚會時，一向專制的喬妍卻都會改了性子，往另一個方面去想辦法。我想這或許是因為喬妍那敏銳的心思也捕捉到了那樣的宴會中某些令人不齒的東西吧，只是，如同我所說的……這未必是一種幸福啊……

    過了一會兒，我將裝滿雪的罈子搬進屋裡。待到出來時，卻發現喬妍仍以我進屋時的那個姿勢蹲在那，低垂著頭，手中抓著那只藍色手鐲，一動也不動。

    「喬妍，你怎麼了？」見她狀態不對，我急忙跑過去，卻聽見她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一反往常的柔弱。

    「許仙，你覺得我家很污穢嗎？」

    「污穢？怎麼會……」我下意識地否認。

    她卻並不理會，兀自說道：「許仙，你會因此而討厭我嗎？」

    「不會的，絕不會的。」這一回，我很肯定地回答。

    「許仙！」她驀地站起來，雙目中淚光瑩瑩，卻是一字一頓，異常堅定地說著，「不許討厭我！你要是討厭我——我就去死！」

    她說完，一轉身跑去開了院門，身影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留下我怔怔地站在那。

    「……已經到了該做出答覆的時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