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燕寒光傳奇》 | 返回目錄 |
第六十四章 青龍貶謫 作者:張聞笙 魏青龍恍然明白了,酒也醒了大半,點頭道:「也是。除了張真人,和耶律菖,孰可來往禁宮盜珠而無痕跡?張真人那是決不會的。」
燕寒光道:「張爺爺更不知此事。」魏青龍相信,又沉吟道:「至於你珠雅姐姐,別說沒那本事,昨夜我還去看過她。縱是她義父紫鏡先生,不過與老哥我伯仲之間,想從雪宮中將泉珠『不翼而飛』,也是萬萬不能的。」排除種種嫌疑,他聽過玉素甫先生和燕寒光都說,昔日耶律菖一人獨鬥大頭陀教四大壇主之事,確乎駭人聽聞。當下斷定是耶律菖,與燕寒光再無異議。 魏青龍方始回房蒙頭大睡,午後到雪宮中。 畢勒哥太子聽了他的言辭,緩緩道:「日裡宮中已然細細查看過,共有新添的四處鉤痕,與魏將軍所言吻合。還有兩名衛士供出,昨夜亥時初刻,曾見到一條暗綠色的鬼影,高殿簷上一閃而沒……」這兩名衛士,已被獅子王處斬。 魏青龍道:「無疑是他了。據我小兄弟說,耶律菖確是愛穿翠袍、喜戴綠帽……」畢勒哥太子歎了一口氣,道:「因他鬧過祭珠大會,今晨我動念想到此人,召見熟知遼國的大臣詢問,可知耶律菖的來歷?某大臣曰:燕王蕭虛烈有位女婿,多年之前統兵征伐西夏,便是名叫耶律菖。魏將軍,由此看來那日另一位女子,正是蕭郡主……」 魏青龍驚異失色,心想:耶律菖與燕王這一節,只怕小兄弟有所不知,不然他早就與我提及。他目光灰淡,說道:「這麼一來,當真是無計可施了?末將若是領兵追擊……」 畢勒哥太子無精打采道:「宮中已派出偵騎密探,查他們的去向,至於對策,俟父王旨意,再不敢自專。父王雷霆震怒,已痛斥過小王。如今操心的是,遼國藉故尋釁出兵否?更況,明日要迴鑾高昌。『獅子王』被劫,祭珠『珠』遭搶,朝野間蜚短流長,議論紛紛。魏……兄,眾口難調,父王無奈只得降罪於你,你且忍著……」打了一個呵欠,顯得倦意深深。 魏青龍黯然出宮,喃喃自言:這泉珠,雖經我手,竟又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我縱然追上耶律菖,能奈他何?咳,倘若回鶻國,果真因此引來一場刀兵浩劫,魏某便成罪魁禍首,難辭其咎!我從燕王府盜珠那時,憑意氣行走,哪曾切身體會這許多國事之艱危?…… 當日獅子王降旨,問了祭珠大典私縱賊寇、戍衛不力幾項罪名,褫奪魏青龍的北庭侯爵,罰俸一年,罷免龍驤將軍,貶謫為交河郡觀察使。 燕寒光淚水盈眶,聞訊而來,坐在絳血堂中,顫聲自責道:「稚氣未脫,乳臭未乾,少年孟浪,信口雌黃,那就是我。魏大哥,都是我那『真假獅王』、『假戲真做』、『引蛇出洞』、『魚目混珠』的連環臭計謀,害了你……」 魏青龍垂頭喪氣,道:「小兄弟的計策,哪裡不好?試想,宮中泉珠若不失竊,那又如何?」 燕寒光一凜,心想是啊,淚花閃閃道:「獅子王實為失卻泉珠而惱怒。泉珠不失,他原是願背這個『被劫持』之恥的,否則就不弄那祭珠大會了。不過……不過,終究是因我沒有守口如瓶,惹出禍來,埋下種種還未可知的隱患……」 魏青龍抬頭,拔出離幻寶劍,自嘲道:「得侯失侯,皆因泉珠。我盜西來,彼盜東去。一顆珠呀,搶來奪去。老天捉弄,我命如此。還好沒被打入牢籠……」燕寒光問道:「那你是赴任交河,還是打算棄官,再去闖蕩江湖?」 魏青龍慨歎一聲,目視寶劍黃光湛湛,流輝溢室,道:「小兄弟,從烏蘭圖格大草原,一直到北庭,幾萬里『江湖』,你是隨老哥我見識過的。行俠仗義行不過人家,心狠手辣狠不過人家,卑鄙無恥、拔舌鋸齒,拉幫結派、群起而攻、巧言令色、兩面三刀,一樣都弄不過人家,怎麼『闖』?怎麼『蕩』?若是重操舊業,教導你盜馬偷寶,難免受人吊打,豈不誤你前程?」燕寒光被他逗得抹著淚花發笑,魏青龍苦笑道:「咱哥倆姑且闖到交河裡『蕩一蕩』再說罷。……」燕寒光唔了一聲,舊事重提,拭目問道:「魏大哥,咱們前往交河,順便去瞧瞧高昌的阿帕孜叔叔?……」 魏青龍喉頭打了一個嗝,憮然道:「這事難弄了。我派人去接過,據說阿……帕孜兄弟,又往遼國上京『回鶻營』,貿易行商去了……」 次日龍輦鳳車,浩浩蕩蕩從北庭雪宮出發,魏青龍因褫職貶官,夾雜在各州、郡、府的武將中,聽得背後有人嗤笑自己,淡然處之。遠遠躬送王侯將相、王妃宮女、羽林軍,一隊隊過去,好幾個時辰之後,魏青龍默默而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