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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初次出手

作者:張聞笙

    魏青龍目中也似有疑問之色,心道:小兄弟,我最怕你那番計策,弄出甚麼閃失?只見燕寒光說道:「魏大哥勿憂,當日在赤心閣,便慮及言及於此,畢勒哥太子這一隨機變招,也甚高明,我想雪宮那裡他盡能應付得了……」魏青龍道:「小兄弟身處局外,想來比我冷靜。誠願如你所言……」向珠雅告辭,大步去了。

    珠雅瞧他哥倆,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在打甚麼謎語,話中有話,話裡藏鬮。她側身瞅去,又見燕寒光的嘴角,還在漾動笑意,暗暗納罕:這小公子,看似也好像參與軍國大事的模樣?

    燕寒光儘管好言慰藉魏青龍,自己心裡仍不免惴惴,並非是全然有把握。據說世事變幻,原本難以逆料。但也並非不能預知。

    二十四位宮庭舞姬出場,儀容嫵媚,蠻腰素手,在高台中頭頂瓷碗,跳起摘葡萄舞。忽然有一位舞孃,舞姿似乎不甚嫻熟,趔趄一下,發額上方瓷碗墜落,登時花容失色,幸在身手伶俐,慌慌張張接住瓷碗放回頭頂。可巧的是,彷彿受感染似的,接著又有兩名舞姬,踉蹌落碗,也如同那位舞孃這般出醜,逗得台下眾人跌腳大笑,亂吹口哨,喝起倒彩。

    燕寒光心底暗叫:古怪,一連串古怪,古怪之中定有文章?恐是大頭陀教的高手偷偷搗亂,意在挑起混亂?四周的花燈漸漸暗去,唯有獅子王和兩名王妃身後,一排大紅燈籠懸掛,依然明亮。但見獅子王臉上怒容,越來越盛,顯是極為不滿。

    驀然之間,木台中心被揭去一塊圓板,隨著樂曲變得莊嚴隆重,其中緩緩升起一座堅固的鐵籠,鐵籠內一具漆成墨綠色荷葉狀的大木雕,荷葉中半臥著一位白衣勝雪的妙齡聖女,約莫十四五歲,如花嬌美、似玉生香,光彩鑒人卻神色淒迷。

    妙齡聖女徐徐起身凝坐,神情就變得格外端莊,雙手合捧著一顆碗大的明珠。明珠璀璨無比,輝映草原夜色。

    燕寒光恍惚間深感不祥:畢勒哥太子,且不說祭珠儀式竟弄得如許艷麗。何故添置一座大鐵籠?豈不有失體統?教人看了心中悲涼,怎能釋懷……

    台下混亂立時剎住,萬眾肅穆,均想這便是所謂的傳國寶珠了,齊刷刷、黑壓壓地伏身,雙手交叉胸前朝拜明珠。

    二十四位宮庭舞姬,眾星拱月似地,四方圍繞著白衣聖女。那白衣少女坐在墨綠色荷葉裡,罩在鐵籠中,緩緩地愈升愈高,捧在手裡的明珠,由白轉黑,由黑轉青,由青轉紫,由紫轉紅,愈來愈亮,仿似整顆明珠從內而外,層層吐出五色火焰,直至放出好幾尺長的一圈紅光,映得聖女一身白衣和肌膚以及鐵籠都變通紅了。

    那明珠,宛若小太陽穿破黑暗,杲杲升起於北庭草原的木台……

    實乃罕見奇觀,台下有人禁不住歡呼,隨即撩動許多人嘖嘖讚歎不絕。燕寒光凝神靜聽,猛感後勺腦有異樣聲響,驀然回首,隱隱約約瞥見一條白色影子,掠過眾人頭頂,暴風閃電般撲上高台。

    燕寒光模糊間只當這是天山雪豹,雙手搭椅,來不及思索利弊,疾然翻身飛躍,正是「蟄龍八抓」第七式白雲上臥!當初在魔谷中纏鬥雪豹練得純熟,翻飛到空中那條白影的背脊後頸之上,卻是一個手執長刀的白袍大漢!燕寒光凌空望這人頭頂百會穴一掌拍落,腦中閃念:拍碎頭顱,此人便一命嗚呼!心裡不忍,一念稍緩,白袍大漢身子射去,前移之際,恰好被燕寒光拍中尾閭。

    燕寒光「白雲上臥」,變招為「陽潛於陰」。白袍大漢驚異間,左手反撩一掌,打在燕寒光臀上。

    白袍大漢猝不及防,哪會料到一名小孩如此神速地倏然出手?頓時全身麻痺,反擊燕寒光時,手腳不聽使喚,甚是綿軟無力,好似五指捺在燕寒光臀上。前撲之勢卻剎不住,長刀脫手已捅插入木台階,栽墜下來時,「砰」的一響,頭顱直撞木台底角,暈乎乎跌倒在地。

    燕寒光彈身回椅,道:「捆了。」臀部受他反捺一掌,不免隱隱作痛。五名甲士湧了過去,用粗繩將他四馬攢蹄般捆翻。那白袍大漢仰臉時,燕寒光這才看清,此人竟是大頭陀教朱雀壇壇主柴震雷!

    珠雅瞧見燕寒光兔起鶻落,頗有丰采,她雙眸閃動歡喜的光澤。高台其餘三面同時驟然生變,無數頭陀摘去花帽,露出額上閃閃的銅箍、鐵箍,一齊吶喊,抽出所藏的刀劍,紛紛縱躍上木台階,搶奪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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