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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四大壇主

作者:張聞笙



    玉素甫先生微笑道:「昨日我帶了幾個僮子,到胭脂山以後,分頭去採藥,也是為看賞春日野景。我採藥時,瞧見魏相公騎馬上胭脂山來,另有一個少女和孩童,也沒看清你三人相貌,還當不是魏相公。及後隱隱聽見幾位遼國人,行經胭脂山,交談泉珠之事,老夫留了意,回想你三人情狀,驀然覺得是魏相公不遠萬里,來我回鶻國了,越想越是。攀下山崖時,忽見這小公子受驚,滾下山來,老夫急中生智,用背後的藥筐去接,倖免一場災劫。偷眼看那四個人,是敵非友,料想不是尋常之輩,我便先將小公子帶回,一面派人稟告殿下前來馳援……」帳篷內只有他們四人,玉素甫語及泉珠兩字時,還是壓低了聲音。

    魏青龍笑道:「那四個人,均是遼國大頭陀教的壇主,在下曾與他們有些小小過節。當時我和那位姑娘,采胭脂草從山背轉來,正巧覷見那四個人,著實吃了一驚,當即躲在岩石後窺視,那幾個人竟將在下和那位姑娘的坐騎牽走,逕往焉耆去了。在下的馬匹失卻,也還罷了,卻不見了小兄弟,萬分焦慮。那四人並沒帶走他,而小兄弟卻無蹤影,我和那位姑娘滿山尋遍。回思當初上山時,只見過一個採藥大叔,心中有所懷疑,兩人便分頭一路尋來,約好到高昌城裡碰頭……」說到「採藥大叔」時,魏青龍和玉素甫先生相視一笑。

    燕寒光默默聽著,心想:原來有這麼多周折,魏大哥和珠雅姐姐沒了馬匹,自是追不上我了。那紫騮馬和白馬失了,也甚可惜,好在魏大哥和珠雅姐姐平安無事。魏青龍轉向畢勒哥,笑道:「賢弟……殿下,途中之事,一言難盡。那位珠雅姑娘和這位小兄弟的事,慢慢再敘。」畢勒哥親熱地瞧了一眼燕寒光,微笑點頭。當日在大帳篷中,畢勒哥設下豐盛宴席,玉素甫先生和眾位將軍作陪,盡情款待魏青龍和燕寒光,杯觥交錯,笑語風生,閉口不提泉珠。

    畢勒哥和魏青龍坐上那輛駟馬大車,玉素甫先生和燕寒光同坐一輛馬車,眾多回鶻騎兵高舉旌旗,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高昌國都去。日暮時分,到了一處大湖之畔,便是有名的艾丁湖,一派盈盈綠水。紮起帳篷宿營,魏青龍與畢勒哥久別重逢,抵足共眠,自是有許多話要說。

    天亮又行,緩緩東去,經過一片棉花地時,忽聽一聲馬嘶,格外嘹亮,魏青龍聽得熟稔,心中一動,伸指把車帷微微撩開一線,正是那匹紫騮馬,馬背上跨坐一位白面書生,蜀錦衣,頭頂方巾,腰佩青鋒劍,頗有風流倜儻之姿。另外那匹焉耆白馬,馬上乘客卻是黃臉短鬚的蕭翼!還有兩騎,分別是朱雀壇壇主柴震雷和勾陳壇壇主耶律谷奴。這四個壇主策馬急馳過去,回頭瞧了幾眼,自不願招惹回鶻官軍。魏青龍如芒刺背,胸中恨意難消,暗想:大頭陀教中人陰魂不散,死纏著爺爺我,倒也棘手。對畢勒哥說道:「這四人便是我在胭脂山所遇到的……」

    畢勒哥透過帷幕的縫隙,也看清了那四人,說道:「他們既到了我回鶻國,要擒殺他們也不難。」魏青龍心道:只怕也不易。萬一其中有人漏網,燕京頭陀教聲勢浩大,恐將惹出無窮事端。搖了搖頭,沉吟道:「其一,這些人去而復來,不知何為?或許並非衝著我來。其二,他們這番來西域,不知究竟帶來多少人手?咱們且瞧一瞧……」畢勒哥點頭道:「魏兄所慮極是……」又問:「你可知這四個壇主,哪一個更厲害些?」

    魏青龍道:「若說陰險狠毒,便是我與你說過的那個蕭大蛇蕭翼,滕蛇壇壇主,精於琵琶鐵指功和分筋錯骨手。論武功,卻是那位白面書生柳膻經,青龍壇的壇主,年紀與我不相上下,此人乃是燕京大頭陀教教主的愛徒,一身功夫極為了得,名動江湖的角色,愚兄非是他的對手。另外那個朱雀壇壇主柴震雷和勾陳壇壇主耶律谷奴,也是響噹噹的武學高手,與我伯仲之間。這四人聯袂,能抵千軍萬馬,實情如此,非是愚兄長他人威風……」

    抵達高昌國都時,天色將暗,隱隱可見高大寬厚的城牆,龐然大物似的一座城池。過了護城河,眾人從玄德門入城。千年以前,漢朝大將李廣利西征大宛,築造此城,取名高昌。唐朝貞觀年間,設置瀚海都督府,定為西州,商賈雲集,盛極一時。歷代又經擴建,整個都城仿照長安建築,分作三重,外城、內城和宮城。八面城門分別冠以玄德門、金福門、金章門、建陽門、武城門等名。唐末以後,高昌回鶻立國,國王號稱獅子王阿廝蘭汗,「阿廝蘭汗」意即獅子王。這高昌城正是西域的中心大都,居民大半數是中原遷來的漢人,其次是回鶻人,及蒙古、吐蕃、天竺、波斯、大食、突厥各式人等,膚色服飾各異,萃聚一域。刑法、風俗、婚姻、喪葬,與中土大同小異。

    當晚魏青龍和燕寒光,被安排在宮廷外的貴賓館驛中。廳房之外,有四個大庭院,栽樹種花,西院是桃花和梨花,北院是胡楊樹、沙棗樹林,南院是葡萄園,東院是石榴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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