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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六國風雲 第十六章 崗崎城外的秋天

作者:老實大和尚

    七月九日的比睿山,正醞釀這一場疾風驟雨,隨著鑒真大師的意外介入,作為中華佛學在扶桑至高無上的代言人最澄的地位已經是岌岌可危了,雖然鑒真並無意、也不屑去與最澄去爭奪所謂『天台座主』、『聖僧』的名號,但是,真正中華佛學的真諦的魔力已經毫無疑問的在一休、道鏡、空海的身上顯現了出來,也就是說一旦鑒真大師的真正身份一旦確立,雖然最終能夠推動扶桑佛學的光大,但是,首先推翻的就是最澄流的偽佛學,那麼,擁有自己的田產、傭工、僧兵的扶桑奇特的佛教階層的榮華富貴將會在一夜之間坍塌下來!

    但是,這些並不在鑒真大師的考慮範圍之中,在他淳樸的內心世界,只知道天下無不可渡之人,只要是精誠所至,必定是金石為開,更何況最澄是在中華聖廟裡接受過教誨和熏陶的高僧,因此,開渡了一休、道鏡、空海之後,他最急迫的事情就是要求一休安排一個與最澄單獨相處的機會:「一休,以你所講的情形,現在扶桑佛教完全已經走入了邪路,和尚、道士都是出家人,所謂出家無家、方能以天下為家,如果僧人可以擁有良屋美田甚至嬌妻美妾,那還能參破紅塵、解脫宿緣麼?」

    鑒真大師或許萬萬沒有想到,今時今日的中華大地上,那些所謂的僧侶就真正是過著酒肉穿腸過、美女心中留的『幸福時光』,中土佛教淪喪至此,競再無鑒真大師之流人物出來力挽狂瀾於既倒,一歎!

    「聖僧說的是!」一休靦腆的一笑,端莊的面容格外的清秀:「所謂飽食終日,不知所為,一休我偶爾也曾發現,人在飢餓的情況下,頭腦卻是格外的清晰,佛教經書中相傳佛祖在參破大道之前,也曾在枯樹之下不眠不休、不飲不食達七天七夜之久,終於開悟,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難道說富人就不能成就大道麼?」空海有些不服氣了:「據我所知,佛祖釋迦牟尼本來就和一休師兄一樣,也是尊貴的王子呀!」

    鑒真笑著點了點頭:「不是說富人就成不了佛,只是說,富人要成佛,就像是把一隻駱駝趕進一隻針眼裡那麼困難罷了!」

    「把駱駝趕進針眼裡?」道鏡連連搖頭:「大師,那這麼說來,富人要想成佛豈不是鏡花水月,終不可能?」

    「天下無事不可能!」鑒真柔和的眼神有如海水般深邃:「柔水破堅石、星火燎平原,水火無知之物,尚能如此,何況人是萬物之靈呢?只不過,富貴迷人眼、繁華動人心,心志一亂,成佛悟道也就無從談起了!」

    「聖僧,弟子明白了,那今天天一亮,我就給聖僧引路去見我們座主!」一休滿心歡喜,現在扶桑大名割據、皇室式微,百姓也深受戰亂之苦,如果說中華佛學能夠在扶桑發揚光大的話,或許能夠挽救猶如江河日下的世風吧?

    「那有勞了!」鑒真含笑合十敬了一禮。

    「我們也去!」空海、道鏡連忙也爭相表態。

    鑒真自然是微笑著點頭首肯,一休心頭卻突然略過一絲不安!那一日在比睿山山門前,最澄下令扣押鑒真大師的時候,他往最澄的素紗香車裡偷瞥了聖僧最澄一眼,雖然看得不十分分明,但是,他似乎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身披聖僧袍的最澄座主的臉部的表情很怪異——那是一種畏懼的表情!究竟最澄怕的是什麼呢?一休一時很難斷定在比睿山至高無上的座主還有什麼好恐懼的東西,但是,他依稀可以確定,這應該和鑒真大師的出現有關,而且,作為座主的最澄不經審問就命令僧兵將大師打入冰泉冷獄,很明顯就是想置大師於死地,手段之辣、心腸之狠,確實不像最澄一貫的作風,想到這裡,一休沉聲到:「等一等,空海、道鏡兩位師弟暫時不要同去,還是留在戒律院位,最好請大師再輕點了他們的穴道,製造我們強行離開的假象!」

    「哦,為什麼?」鑒真大師有些奇怪。

    「我也說不上來,不過萬一最澄座主依然還是像在山門的時候一樣,不給大師你開口的機會,甚至用更極端的手段來對付大師你,那怎麼辦?或許這只是我的杞人憂天罷了,但是空海、道鏡兩位師弟現在還是作為我們的後著比穩妥!」一休雖然年紀比空海、道鏡要來得小,但是皇家子弟得他,別有一番威嚴,就連『惡僧』空海也不敢違背,合十稱是。

    「那這樣吧!」鑒真看一休如此堅持,也就不再說什麼,索性打開包袱,將包袱皮攤在地上,取過一根火把,踩滅火頭,就著上面的木炭就在包袱皮上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再興將軍台鑒:老和尚我雲遊扶桑,現掛單比睿山延歷寺傳法,識得一休、空海、道鏡三位小和尚,甚是投緣,如他們幾位有甚危急之事,還請將軍援手。」

    「好了,這個包袱皮你們收好了!」鑒真折好包袱皮,將它遞給了空海、道鏡:「如果我和一休有什麼危險,就煩請兩位帶著這個包袱皮前去尾張城找那裡得家主織田信長殿下,請求他得幫助,拜託了!」

    「織田?」一休自然對這麼大名不會陌生:「織田是西方家族中得二流家族,現在得家主是叫織田信長吧?上一任得家主信秀是在和今川家得戰鬥中戰死得吧?我聽說信長接任家主的位子後已經成功的消滅了今川家,為他的父親報了仇,真是了不起的人呀!」

    「還會有讓你更驚訝的事情呢!」鑒真回想起和楊再興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宛爾一笑:「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會做出讓你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來呢!」

    「既然有外援,我也就放心了!」一休也笑了笑,沿著比睿山美麗的碎石小路和鑒真大師肩並肩的往延歷寺走去,空海和道鏡看著他們的身影漸漸的遠去,不由溫暖的一笑,繼續躺在了地上,做被點穴裝!

    ※※※

    七月六日離開尾張城的楊再興,帶著黑田、光秀還有六千紫陽海師翻過了北阿爾卑斯山脈,然後從新瀉城西側通過,再經過岐阜城、富山城和長野城,經過了三天三夜的艱苦跋涉,終於在七月九日清晨,也就是鑒真大師在比睿山寫下給他的木炭包袱皮書信的同時,終於到達了德川家的心臟——崗崎城!

    再興帶領的這支全部帶由斗笠的詭異部隊,駐馬在崗崎城外,隱藏在逶迤的山岡和起伏的松濤中,窺視著高大威嚴的崗崎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千辛萬苦、好不容易趕到崗崎城的紫陽海師,等到的再興的命令卻是:休息,休息一下吧!

    耳畔士兵們的酣眠並不影響再興和黑田、光秀他們欣賞崗崎城風光的優雅心情,黑田、光秀似乎對再興的打算已經瞭然於心,含著笑,不經意似的,黑田用馬鞭指了指崗崎城,輕輕的說:「你什麼時候出發呀,偉大的德川家主?」

    楊再興微微怔了一下,會意的笑了起來:「那要問你秀吉師兄和竹中師兄事兒辦的怎麼樣呢!」

    一抹晨暉,幾瓣落花,風聲讓整個崗崎城郊外顯得更加的寧靜和美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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