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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破繭成蝶 作者:老實大和尚 七月八日,深夜;這兩日,流雲舫上的氣氛相當的怪異,宋甜兒甜甜的笑容已經很難看到了,蘇蓉蓉和李紅袖更是難得出艙門一步,很顯然,藍鳳凰的失蹤她們也很難過,女人在嫉妒的時候是很瘋狂的,可是這不能抹殺她們純潔、善良的天性,因此當一個好人做錯一件事情的時候,所經受的煎熬是那些涼薄之人遠遠不能想比較的,在這一點上,可以說是很不公平,壞人是不必接受良心的譴責的!
「小寶,你在想什麼呢?」我拍了拍韋小寶的肩膀,這兩天我們刻意的放緩了流雲舫前進的速度,如果藍鳳凰想要追上我們,完全可以僱船追上來,而且她的侍女們也還依然在我們後面的拖船上,不過,我們現在離乾州也只有兩日的行程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王,我在想一個很大逆不道的問題呢!」韋小寶與我相處越久,也就越敢放膽直言。 「大逆不道?」我宛爾一笑:「你韋爵爺還有覺得大逆不道的事情麼?哈哈,說來聽聽,恕你無罪!」 「王,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在大清國,追隨現在的大清皇帝康熙爺!」韋小寶說到這裡的時候,偷偷看了我一眼。 「這個我知道,你還為大清立下了七大功勞!」我點了點頭:「至於康熙皇帝玄燁我也知道一些,他是一個了不起的皇帝,文治、武功都是出類拔萃,開創了現在大清國的盛世!」 「嗯!」韋小寶眼神有些迷離,似乎已經沉迷在往事之中:「說實話,我覺得王你或許治人、治軍要勝過康熙爺,可是要說到治國,我覺得王真的是欠缺太多了,就以現在我們已經攻佔的州郡來說,王有沒有安撫流民?有沒有懲治腐敗?有沒有開墾荒蕪?有沒有疏浚溝渠?」 「這些事情現在都是由參知政事徐茂功在處理著!」我瞭解韋小寶的意思,要打江山現在對我們來說,是很容易,可是要建設、鞏固一個江山,可真的是很困難了:「等我們戰事平定了,我就著手建設新的中華帝國!」 「以前我在滿清宮裡的時候,康熙爺處理政務總要到三更半夜,到了五更卻又要起來早朝!」韋小寶笑著對我說:「當時天地會的弟兄們都勸我乘著有兵權的時候就謀反,可是我天天看著康熙爺一會兒擔心雲南吳三桂兵變,一會兒又擔心河南水災,整天就這麼愁著、這麼惱著,我哪裡還有想當皇帝的心呀?不過,王,我想勸您一句,既然您現在已經身在大位,那就再也退縮不得,否則遭罪的還是這普天下的百姓呀!」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喟然一歎,這天下人的幸福,我一個人擔得起麼?就像一個知府擔不起一府黎民百姓的甘苦一樣,一個國君就更難了!可是,偏偏這擔子卻又落到了我的頭上!說實話,我很思念師師,相思是一種毒藥,已經深深侵蝕到了的骨髓,我很明白那個高辛氏的比喻,雖然我和師師沒有太多的花前月下、沒有太多的海誓山盟,但是,就是這麼靜靜的思念著,已經讓我幾乎相思成狂,其實兩個人相處的日子裡,平淡的日子更多一些,不能夠從平淡中平常出真正的幸福的人,永遠也不能享受到真正的幸福! 「好了,夜深了,王還是早些休息吧!」韋小寶餘光瞥見可愛的小雙兒睡眼惺忪的站在艙門前,一身月白色的中衣,手裡還抱著一件披風,知道是出來找他的,苦笑了一下:「微臣也要回艙了,不然,我的雙兒老婆又要流淚了!」 「嗯!」我點了點頭,目送這恩愛的小夫妻雙雙回艙,突然有一種很想流淚的感覺,這種感覺不是悲傷也不是失望,只是懷著一種很美好的心情——想流淚! 與此同時,浪奔帶領苗人的士兵已經攻佔了乾州,乾州知府王守義抵擋不住,已經撤往招武、寧遠二縣,甚至連乾州附近鳳翔府的數萬苗人也揭竿而起,相繼造反,一時間,聲勢浩大,而乾州通往苗疆的水陸通道也被封鎖,這一切的變化,又在我們的計算之外! ※※※ 轉眼已經到了七月八日的深夜,比睿山的一天,過的寧靜而又悠閒,七日凌晨想來營救鑒真聖僧的一休宗純和尚,卻在冰泉冷獄外,與鑒真大師席地而坐,不眠不休的聆聽起了大師的無上佛法! 鑒真大師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的這一席話卻成就了扶桑佛門最了不起的三位高僧,一休宗純自然是第一位了,這個天資聰穎、心地善良的高貴王子,終於在這一刻完全跑卻了門第的俗念,成為扶桑佛門的頭號高僧——瘋僧,而另兩位機緣巧合而被鑒真引渡超脫的和尚,就是被鑒真點了穴道的冰泉冷獄的兩位看守僧兵衛——空海、道鏡!道鏡在扶桑佛門的地位僅次於一休,號為『惡僧』,而空海則是『智僧』! 「正如蓮花不著水,日月不住空。「無著」始開萬德圓具之妙蓮。「不住」於空,日月方能運行不息,光明遍照也。」鑒真大師苦修的扶桑語終於徹底的發揮了作用,只聞他妙語連珠,只聽得一休、道鏡他們是如癡如醉:「天下本無佛門,佛門亦無根本,故無我無人相,無相無根本!」 「師傅,前一句一休我明白了!可是後一句卻是糊塗!怎麼天下無佛門?佛門又無根本呢?這是什麼意思呢!」一休緊鎖雙眉,本來這延歷寺的修行類似於苦行僧修法,講究以身體的痛苦去激發人的佛性,所以相對來說,這種開悟形式的宣法就極少見,所以以一休的聰慧也有許多不解。 鑒真並沒有馬上回答一休,只是目光炯炯的盯著一休的眼睛,似乎在窺視著他的內心世界一樣。 一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的使自己靜下心來,可是,這種佛門至高無上的秘訣又豈是他片刻之間就可以參透的? 驀地,鑒真斷喝一聲,聲音震耳欲聾,一休在沉思之間,迫不及防,嚇了一大跳,心神也為之大震! 就在這個緊要當口上,鑒真雙手合十,慈音善解,啟口念道: 生固欣然死亦無憾花開花落流水不斷 一休被鑒真反常的舉動弄得張口結舌,突然,似乎靈光一現,跪伏在地,只見他面色瑩然,隱有珠玉之寶氣:「師傅,我也和上幾句!」 我兮何有誰歟安息明月清風不勞尋覓 「哈哈!」躺在地上的道鏡竟然也衝破了穴道,長笑聲中,翻身坐起,向鑒真大師合十一禮:「尋來尋去,好不懵懂,弟子回來了!」 鑒真大師略有些驚訝看著這個長相粗矮兇惡的扶桑僧兵,佛祖有云:佛門廣大,眾生平等,能持一善念,畜生可為生佛!沒想到這個看似沉迷俗世紅塵的惡僧竟然也能豁然開悟!當下也站了起來,合十還了一禮:「回來也好,離去也罷;無生無死,不增不滅!」 當、當、當! 比睿山的鐘聲又在山谷間迴盪起來,皎潔的月光輕柔揮灑在廟宇殿堂上,清風也留連在這山谷之間,欲走還留,空海雖然沒有完全的破繭成蝶,但是,此刻仰望著比睿聖景的他,只覺得這山說不出的端莊、說不出的聖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