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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六國風雲 之 犬戎戰記 第一章 大神聖僧僧袍

作者:老實大和尚

    七月六日,黃昏時分,比睿山下;鑒真大師雖然已經五十高齡,但是修行過佛門正宗心法的他,不但耳明目聰,身手更是矯健,短短三日的行程,他或者是徒步而行,或者是搭乘順路的馬車、牛車,已經跋涉了將近兩百里,到達了扶桑的聖山比睿山。

    比睿山的山腳下,車水馬龍,前來參拜朝聖的百姓絡繹不絕,但是無論是車馬冠蓋、從者如雲的大名還是蓬頭垢面的尋常百姓,都會很虔誠在山腳下就徒步而行,拾階而上,甚至有些白髮老姝,身背香袋,手持燃香,逐階跪拜而上,即便是從這一景,就可以想像出比睿山香火旺盛到了何等的地步。

    中華佛門,無論是南北禪宗,素來都講究超凡脫俗、平心靜氣,所以一般的情況下,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晨鐘晚課,灑掃庭院,作為一寺之主的方丈和普通僧侶都是一般無二,但是在比睿山下,鑒真發現了兩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是在號稱比睿聖山的山門下,站著數十名僧人,手裡居然把持著明晃晃的兵器!這僧兵一說,中華六國、數以萬計的寺院就只有嵩山少林寺備有僧兵,那還是因為少林武僧曾經搭救過大唐當今天子李世民,因此才特別設立的,佛門本是淨土,應是慈悲、清淨之地,平空了多了這許多凶神惡煞般的僧兵,感覺上就十分礙眼。另一個有趣的地方是,中華僧人常穿的袈裟或者僧袍顏色不外乎是土黃、淺白、天青,可是在這三天的雲遊過程中,鑒真只陸陸續續的看見過幾個黑衣僧人,而此時的比睿山僧人卻是清一色的白色僧袍,如此黑白分明的顏色,也讓人是格外的奇怪!

    站在比睿山的山腳下,鑒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土黃色的僧袍有一個優點就是十分的耐髒,雲遊四方的僧人一般都喜歡穿這種顏色的僧袍,原因也在於此,不過,既然是拜見扶桑聖僧、天台座主最澄大師,必要的禮儀還是應當注意一些的。

    就在鑒真準備上前詢問那些僧兵如何才能見到最澄大師的時候,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姝突然斜刺裡衝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鑒真的僧袍,歡喜得大叫起來:「是天台座主!聖僧,請為我的丈夫超度吧?求求你了,我是從小牧山城一步一步拜過來的,因為我的丈夫是屠夫,我們那裡的僧主說我丈夫是要注定打下地獄的,除非能得到偉大的聖僧您的准許,他才有可能轉升天國!求求你,幫我可憐的丈夫超度吧,我一想到他在地獄裡遭受煎熬,我的心就在滴血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聖僧!」

    那老姝一邊大聲的哭訴,一邊拚命的磕頭,轉眼間,那老姝的額頭已經在堅硬的石階上叩出了鮮血!

    鑒真連忙扶起了那老姝,雖然那老姝語速極快,又是在哭訴之中,鑒真聽得並不是十分清楚,不過大概的意思還是明白的:「老媽媽,你起來吧!為你丈夫超度的事情,我答應你就是了!」

    鑒真雖然看似樸素,毫不起眼,但是在中華卻是與玄奘法師齊名的碩果僅存的兩大聖法師,稱之為聖僧也毫不奇怪,只是鑒真沒有注意到,何以在扶桑一個極為普通的老姝也會認出他聖僧的身份呢?

    鑒真攙扶起老姝的同時,兩把明晃晃的倭刀突然就架在了鑒真的脖子上,鑒真轉頭一看,是比睿山的僧兵!

    「你是什麼東西?」其中一個僧兵,看起來也是眉清目秀,很是機靈的樣子:「居然也敢穿上我們天台座主才能穿的黃色聖僧袍?你知不知道這是冒犯聖僧的大不敬的死罪?」

    「阿彌陀佛!」鑒真大師和善的念了句佛號:「老僧不知何時冒犯了你們的聖僧呢?」

    那個僧兵聽鑒真大師念佛號的時候微微一怔,他曾經侍奉過最澄聖僧,常常聽聖僧在閱讀經書的時候會突然冒出來一句和這個奇怪的老僧差不多的佛號,看來這個老僧的來歷並不簡單呀!想到這裡,這個僧兵架在鑒真脖子上的倭刀緊了一緊,大聲呵斥到:「你這個奇怪的傢伙,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你快快回去,別在這裡生事,聽見沒有!」

    鑒真有些明白這個僧兵語外之意了,開心的點了點頭:「多謝關心!老衲此來,就是專門來找最澄大師的!」

    那個僧兵看見遠處有大量的煙塵捲起,心裡暗暗著急,用力一推鑒真的肩膀,吆喝到:「你這個瘋和尚,還不脫了聖袈裟快滾,遲了可就來不及了!」

    雖然那僧兵情急之下,幾乎用了全身的力量去推鑒真大師,但是猶如蜻蜓憾石柱一般,大師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鑒真盤膝坐了下來,手捻佛珠,語氣依然平和:「老衲說過了,老衲是從東土中華而來,要見最澄大師的!」

    「完了!」那僧兵心裡暗歎一聲,帶著其他的僧兵突然跪了下去,齊聲喊到:「參見聖僧!」

    周圍的香客們、包括剛才在鑒真面前叩破額頭的老姝此時也突然跪倒在地,大聲的喊到:「參見聖僧!」

    鑒真知道背後來了許多人馬,急忙回頭一看,一頂青紗掩映的八抬大轎,周圍簇擁著許多白衣僧兵,氣勢磅礡的衝了過來,轎子的青紗隨風擺動間,隱約可以見到一個黃衣僧人!

    「怎麼回事?」轎子裡的那個黃衣僧人開口了,語速很慢,但是透著一種威嚴和冷酷:「僧兵衛一休,雖然你貴為小松天皇的庶子,母親籐原氏也是將軍大人的長女,但是既然是已經剃度,皈依我佛,理當潛心修行,為什麼還在山門外喧嘩?」

    僧兵衛看來就是比睿山僧兵的頭目了吧?一休和尚能夠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能當上僧兵衛,想必也是沾了高貴出生的光吧?一休並不介意聖僧最澄的指責,只是婉轉的為鑒真大師辯護:「回座主的話,剛才並非僧兵管理山門無序,而是因為有一位遠來的大師,要拜謁座主,他說他來自神州大陸中華國!」

    「荒唐!」最澄語氣更加嚴厲:「東土何曾有過僧人東渡扶桑?這個瘋僧既然說他來自神州大陸,你就相信了不成?罰你到後山思過堂去面壁思過三日去!」

    「面壁思何過?破壁見真佛!執著方寸間,終得不解脫!」鑒真大師從地上緩緩的站了起來,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老衲鑒真,見過最澄大師!」

    最澄的漢學底子還在,聽了鑒真用中土官話做的這首佛偈,立知鑒真大師真偽,臉上頓時浮現一絲不安之色,但是聲音依然鎮定如恆:「這個瘋僧不知道說的是什麼,未免他繼續穿著聖僧袍,招搖撞騙。馬上將他拿下,押在後山戒律院!」

    鑒真眉頭一皺,不明白這個最澄為何會是這個反映,但是,他也沒有掙扎,順從的隨著僧兵上了比睿山!

    在他挺拔的身資背後,是那無數的信徒在向打開了青紗幕帷的聖僧、掌管比睿山『法印』的最澄天台座主頂禮膜拜,適才那個老姝,再次哭倒,叩頭如搗蒜,哀求最澄的憐憫,超度她的亡夫。

    幾聲烏鴉嘶啞的鳴叫聲中,比睿山晚課的鐘聲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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