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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崗崎城的陰雲

作者:老實大和尚

    七月四日,崗崎城內城,德川府門前;

    八名身插寫有『織田家衛』字樣背旗的騎士如風捲殘雲般的衝進了崗崎城,直奔德川府,一邊跑一邊還不住的大喊:「織田家衛,威震扶桑!」

    崗崎城的平民也都知道,偉大的德川家主家康已經在前幾天發起了對織田家族的毀滅性攻擊,強大的三河武士團在德川家最優秀的家老、最優秀的旗本的帶領下以數倍於敵的兵力從四面八方殺向小小的尾張城,戰鬥的結果幾乎沒有人去關心,因為三河武士有不敗的美名,更何況這一次的戰鬥實力是如此懸殊?

    可是,這些張牙舞爪的織田家衛怎麼還膽敢在崗崎城裡縱馬橫行?居然還喊什麼「織田家衛,威震扶桑」?難道前方出了什麼岔子麼?

    嗖!

    織田家的騎士,在德川府門前動作整齊劃一的下了馬,解下了背上的錦盒,一字排開放在了德川家的門前,依次緩緩的打開了錦盒!

    周圍圍觀的崗崎城的平民、浪人、武士自然是越來越多,德川家康雖然是戰功顯赫,但是對於自己家族裡的平民還是十分愛惜的,所以這些平民雖然敬重家康,但並不怕他,平常沒事的時候,也經常可以看見遲暮的老人或者是情濃的伴侶徜徉在戒備森嚴的德川府前。

    依次打開的錦盒裡面赫然就是平民們素來熟悉的大人們的頭顱:親和的本多忠勝、威嚴的服部半藏、俊逸的本多正信、暴躁的板倉重勝,而幾位大有前途的侍大將近籐勇、土方歲等四位旗本的首級也無一例外的被割了下來放在了這些精美的錦盒裡!

    一時間,崗崎城的天空時候都坍塌了,人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渺小的織田家居然能戰敗無敵的三河武士?居然能割下德川家族六大家老中四位家老高貴的頭顱?

    「打死他們!」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吼了一聲,於是人們的獸性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被點燃了,因為害怕而做出平時根本不敢想像的事情,這也是精神突變的一種,這種情形在歷史上也多次出現過,獸化的人群已經不再是人!

    棍子、柴刀、磚快!紅著雙眼的崗崎城的平民們嚎叫著慢慢的逼向織田家衛,織田家衛拔出了長刀,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圓圈,緩緩的收縮起防守陣形,放在地上的錦盒被那些瘋狂的平民們踢倒了,那些頭顱滾得滿地都是,而這些平日裡很受人們尊重的大人們的遺體,就這麼被你一腳、他一腳踩得不像樣子,或許還是依然有些畏懼織田家衛手中鋒利的長刀的緣故吧?雖然作勢欲撲,但是始終卻沒有『人』敢第一個衝上前去!

    就在這個時候,德川家的大門打開了!

    德川家康這個掌管著駿河、遠江、三河等東海地區的家族領袖,慢慢的走了出來!

    德川家康時年四十二歲,但是此時的家康看起來卻遠遠不止這個歲數,熬紅的雙眼、灰白的頭髮、以及佝僂的背:「大家,請住手吧!」

    家康的聲音並不大,可是很哀傷,這幾天來,他一直生活在地獄般的煎熬裡,他直覺上感覺到討伐織田家的行動已經失敗,但是,在沒有得到確實的消息前,他也同樣抱有幻想:怎麼可能失敗呢?勇敢的三河武士與織田家武士的比例是三比一,隨便怎麼打因為不該輸呀?再說如果是真的敗了,總該有逃回來的士兵呀?怎麼可能像是神秘失蹤了一樣,一萬多人的四路大軍就這麼在人間蒸發了不成?

    可是,該來的,終究要來!

    「你們是織田家的使者?」家康努力不讓自己失去威嚴和鎮定:「說吧,你們來這裡有什麼事情!」

    一個織田家衛踏上一步,指著地上已經被踩得不像樣子的人頭:「家康大人,我們此來,一是要送還這幾位英勇的武士的頭顱,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絲毫也沒有玷污德川家的英名!」

    「嗯!」家康看著地上那些狼籍一片的透露,出了頭髮花白的是本多忠勝還能依稀辨認之外,其他的諸將的頭顱已經根本分辨不出來了:「知道了,他們都是我們德川家的勇士,我瞭解他們!」

    「還有,就是關於德川家無理進攻我們織田家一事,我們信長家主希望德川家族可以給我們一個交代!」織田家衛還刀入鞘,踏上一步,勇敢無畏的與家康家主對視。

    「哦,那麼信長大人希望我可以給諸位一個什麼交代呢?」家康知道,自己手上雖然還有一萬多人的士兵,但是,如果對方在一天之內就可以吃掉自己一萬六千人的大軍,那麼一萬人當然也是無濟於事,究竟這個織田家背後隱藏著什麼樣驚人的勢力?家康需要時間來搞清楚這一切!

    「聽說家康大人的夫人築山殿是被我們織田家消滅的今川家大臣關口義廣親永的女兒,我們大人有理由相信是築山殿夫人操縱了這一次無理的進攻事件,因此,我們織田大人要求築山殿夫人自縊!」織田家衛的背旗在崗崎城的威風裡颯颯而舞,八名家衛都挺直如槍,這些紫陽軍扶桑浪人營的士兵在再興的中華武學的調教下無論是戰力還是氣勢都有了驚人的提高。

    「要築山殿自縊?」家康吃了一驚,心裡反而為之一鬆,雖然築山殿是自己的正室,但是身為今川家主義女的築山殿在今川家滅亡的一刻起已經失去了她的政治價值,雖然被強迫賜死自己的正室未免很不光彩,但是只要能贏得喘息的機會,德川家就還會有重振旗鼓的日子:「好,我答應信長!」

    「還有!」織田家衛聲音依然平靜如水:「築山殿夫人的親生子、今川義元的義孫、家康家主您的長子德川信康閣下也必須切腹謝罪,否則,我織田家大軍將會在四天之後殺進東海地區!」

    「要信康切腹?這絕對不行!」家康大怒,信康是家康精心調教的未來的繼承人,無論是謀略、勇力、人緣方面都已經顯示出相當的潛力,也是家康的心中未來能夠替德川家族統一四大家族的希望:「所謂罪不及三代,築山殿和今川義元的過錯沒有道理讓信康來承受!」

    「沒什麼好說的了!」織田家衛翻身上馬,扔下了一句話:「家康大人,如果沒看到信康的首級,我們織田家的大軍會一直攻到崗崎城,而我們信長大人會親自割下他的腦袋的!」

    「你!」家康怒氣上湧,腦海中意識突然一陣混亂,人也晃動了幾下,暈了過去。

    四大家族之一的西方德川家族的坍塌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完成的,當人們還在驚詫於織田家勢力竟然會有如此龐大的時候,新的戰爭又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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