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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古月酒鋪

作者:老實大和尚

    七月三日,清晨;

    宋,海寧府;

    除了留下田伯光和鐵手、追命看守流雲舫,我們一行人都上了岸,楚留香、展昭、王彥、冷血、無情都算得上是武林中有數的美男子了,再加上宋甜兒、李紅袖、蘇蓉蓉、雙兒、藍鳳凰這些靚麗的青春美少女,我們這一行人走到哪裡都難免會引人注意,但是,既然是要添置些生活日用品,也就難免一起都下了船來鬆散一些,畢竟,我們很多人還是不太適應長期待在船上。

    「藍姐姐,為什麼你不怕這些毒蟲呢?」雙兒和藍鳳凰年紀差不多,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雙兒妹妹,你怕不怕小貓小狗呀?」藍鳳凰的官話雖然略有些生硬,但是音調甜美,十分動聽。

    「那當然不怕了,我最喜歡小貓小狗了!可是我們家小寶對它們過敏,所以不讓我養呢!」雙兒怯怯的看了韋小寶一眼,自始自終,我們的韋爵爺都是對藍姑娘敬而遠之。

    「那就是了,我小時候摸的、看的、玩的都是這些毒蟲,你說我怕不怕他們呢?」藍鳳凰說著還調皮的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條七彩的小蛇,那小蛇的舌頭還一吞一吐的,十分有趣。

    雙兒可不這麼覺得了,只見她花容慘淡,驚叫一聲,遠遠的跑了開去:「討厭了,藍姐姐,你再這麼嚇我,我就不理你了!」

    藍鳳凰格格的笑了起來,連忙收起了小蛇:「好了,好了,雙兒妹妹,我和你鬧著玩呢,別生氣呀!我肚子也餓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王,前面有家古月酒鋪!」楚留香壓低了嗓子問了我一聲:「我們是不是先進去吃點東西,再去購置東西呢?」

    「嗯,也好!」我冷眼觀察這個藍鳳凰很久了,雖然她是魔教中人,又是古往今來第一大魔頭東方不敗的弟子,可是卻如純金璞玉,渾若天成,沒有半點心機,再想想聰兒這個魔教教主,我心裡對魔教完全有了一個新的概念,以東方不敗的武功,要刺殺朱元璋,簡直是易如反掌,可是為何到現在,那朱元璋還依然逍遙自在?唯一的解釋就是,如果真的是刺殺了朱元璋,明廷必然大亂,戰火所及,最悲慘的就是天下的老百姓了,原先與唐太宗李世民爭奪天下的雙龍寇仲、徐子陵之所以退隱江湖,也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如果魔教真的是因為不願意禍及天下百姓而選擇躲避到崑崙山坐忘峰、皖南十萬大山、苗疆煙瘴之地,甚至象北方嗜日神魔陳子恢那樣,寧願在菜市口身受一百零一刀也不願重燃戰火的話,那麼,明教不該叫明教,而是應該叫聖教、神教才是呀!

    古月酒鋪的金字招牌渙然如新,看來是新開張的,店裡的生意也很一般,只有兩三張桌子上有客人,櫃台之後的掌櫃本來是在悠閒的喝著茶水,可是奇怪的是,我們進去後,那掌櫃顯得很不自在,馬上低下了頭,裝做算起帳來。

    「掌櫃的,上點心呀!」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大扇敲了敲櫃台。

    「知道了,知道了!」那掌櫃的嗓音也不對勁:「馬上就讓小二上,客官請先稍坐片刻!」

    「高勝男呢?」蘇蓉蓉敲了敲櫃台的桌子,笑瞇瞇的問:「老酒鬼開酒鋪,真是有趣呀!」

    「還是瞞不過你!」那掌櫃的苦著臉,抬起了頭:「蓉蓉,你不是說你將你易容的本事都傳授給我了呢嗎?怎麼還是一眼就看出我來了呢!」

    「我沒看出來呀!」蘇蓉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過,就是因為連我也看不出來,所以我才敢肯定是你呀!」

    「因為看不出來,所以才知道是我?這是什麼話呀?氣死我了!」胡鐵花氣呼呼的掀開了人皮面具:「看來下次我就不能易容得這麼完美了!」

    「花蝴蝶!」宋甜兒這才開心的叫了起來:「真的是你呀?你怎麼跑到這裡開酒鋪來了?高勝男呢?你們不是成親了吧?」

    「哎,一言難盡呀!」胡鐵花一付慘不忍睹的神情:「你們也知道高勝男是高俅的妹妹,你們也知道鐵公雞愛財如命,你們也知道我好酒!」

    「不用說了!」楚留香用扇子一敲胡鐵花的大腦袋:「一定是你很不小心的去投靠姬冰雁,躲避高勝男的『追殺』,可是高勝男卻用錢買通了姬冰雁那個鐵公雞,因此,姬冰雁用計灌醉了你,可是即便是這樣,也不能硬將你塞入洞房呀?」

    「拉他進洞房,我還沒那麼厚的臉皮呢!」高勝男恰好一腳從門外踏了進來:「只不過是有一個人喝醉了之後答應要養我,只可惜那個人本來就沒什麼錢,再加上除了喝醉酒之外,又沒什麼本事,所以只好到這個古月酒鋪做個老闆來賺錢養我了!」

    這一下,即便是智計百出的楚留香也沒有辦法了,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胡鐵花,楚留香只好將求救的眼光轉向我和無情。

    無情因為殘疾,所以不太喜歡和女人打交道,自然就沒什麼對付女人的辦法了:「做男人的,本就該實現承諾,胡兄酒後之言,也不能賴皮不認的!」

    至於我,也沒什麼辦法,師師一象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除了偶爾有些泛酸吃醋之外,從來都不用我操心,而且,這男女情愛的事情也不是我這個王能用王命就能擺平的事情呢:「香帥,我想高姑娘和胡兄弟的事情,我們外人也不太好說什麼,只是,我想高姑娘也明白,這世上的情愛,最重要的就是兩情相悅,勉強是沒什麼好處的,有的時候,緊逼一個人不如暫時離開他,在有距離的情況下,或許,留給那個人思考的空間會更大一點!」

    高勝男看了我一眼,小巧的鼻翼微微動了幾下,眼珠也立刻在眼眶裡轉動了起來:「我知道,我給了他時間,可是,我已經二十四歲了,我不能再等了!而且,這一次這死酒鬼居然說為了什麼天下蒼生、黎民百姓,跑去刺殺高宗皇帝,失手被擒,押在天牢,被打得死去活來!要不是我利用我的身份在他昏迷的時候偷偷救出了他,又把他送到了姬冰雁那裡養傷,他早就身首異處了!我真的是怕,我怕他一時衝動再去刺殺什麼高宗、低宗的,我怕他死了就真的沒有人要我了呀!」

    說到最後的時候,高勝男就勢蹲在了地上,將小臉埋進臂彎裡號啕大哭起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知道他越來越恨我,可是,我沒有辦法不纏著我,我好怕哪一天看見的是他冰冷的屍體,我寧願他恨我,也不想看著他死!」

    「勝男!」胡鐵花驚呆了,本來他一直都是叫這高勝男男人婆的,相比較溫宛可親的甜兒、紅袖她們,高勝男簡直可以說是一點女人味都沒有,這些天來,他因為承諾守在這該死的酒鋪,幾次半夜都想逃走,卻最終還是留了下來,就在高勝男說出了這些掏心窩子的話時,胡鐵花突然發現,自己之所以沒有一走了之,根本原因不是因為自己是大俠,要堅守承諾,而是因為——愛!

    原來自己已經深愛上了這個『男人婆』!胡鐵花只覺自己的眼睛也濕潤了,他猛的跳了起來,對著蹲在地上號啕大哭的高勝男大吼了一聲:「別哭了,我胡鐵花的老婆怎麼能這麼丟人?」

    「你剛才說什麼?」高勝男微微露出了半張臉,粉嘟嘟的小臉上還是滿臉的淚痕,怯生生的問胡鐵花:「你再說一遍!」

    「說什麼說?」胡鐵花將櫃台上的算盤狠狠一摔:「老子我不做這個勞什子的什麼狗屁掌櫃的了!」

    高勝男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蒼白,她的心似乎也隨著那算盤一起被胡鐵花摔得粉碎!

    「我們一起去闖江湖!」胡鐵花心疼的扶起了搖搖欲墜的高勝男:「以後死也好,活也好,我胡鐵花只要你高勝男一個,成不,老闆娘?」

    高勝男『嚶嚀』一聲撲進了胡鐵花的懷裡,拚命的流淚,拚命的捶打著胡鐵花堅實的胸膛:「掌櫃的,我聽你的,再說,這酒鋪我們也開不下去了,總是虧本,我的首飾也當得差不多了!」

    「王,你說胡鐵花能幹點什麼?能不能給他個差事呀?」楚留香向我擠了擠眼睛。

    「這個嘛,有點困難,如果有什麼『酒後亂來司』的話,讓他去做個侍郎或者別駕倒是不錯!」我找了一凳子做了下來,微笑著說:「古月酒鋪要關門了,不知道接不接我們這最後一單客人呢?」

    藍鳳凰怎麼半天都不說話?原來小丫頭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了,正躲在楚留香背後偷偷的抹眼淚呢!

    這世上還有什麼語言比真情告白更動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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