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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聚散兩依依 作者:老實大和尚 六月二十九,杭州灣;
就在杭州灣東北的岸邊,一座新墓碑豎立了起來,漢白玉的碑身上鑲嵌著黃金鑄就的姓名,四周栽種了許多青青楊柳,一雙粉蝶偶爾飛過,偏又流連不去,隨風起舞間,宛如是天上人間,令人悠然忘憂。 天色清朗,秋水臨波,師師靜靜的坐在墓碑前,白紗為風所動,引得那花花蝴蝶也纏綿左右,只是不知師師現在想的是什麼,她從一早坐在這裡沉思,已經有一兩個時辰了。 林沖、羅成等人侍立在師師的四周,也安守著這戰地難得的安寧,師師總讓人有這樣的感覺,她似乎是迷途人間的仙子,雖然傲視眾生,卻又時時迷茫,只是當她安靜的思考著的時候,沒有人忍心去打攪她,在清風浮雲、閒花野草間,能夠欣賞到她極度動人的韻姿,已經是塵世間不可多得的幸福了! 一陣軍靴踢踢踏踏的聲音漸漸的走近,遠遠就下了馬的騎兵營統領王彥,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這裡本是師師專門為李綱李帥修建的墓地,但是修建好之後,王彥卻一直不願意來參拜,不知怎麼的,現在卻來了。 「參見王妃!」王彥扔掉手裡的韁繩,拜倒在地:「適才末將在大營留守,有兩位客人前來拜見王妃,故而帶他們來此處!」 「知道了!」師師有些詫異的看了王彥一眼,做了一個讓他起身的手勢:「原來是司馬相公和文君姐姐?不知道你們找師師有什麼事情?方大娘的身體好些了麼?你們這身打扮,是要出遠門麼?」 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一直都甜蜜的牽著手,看到師師問他們話,相如抽出手來,行了一個禮:「回王妃的話,我們來找王妃一來是代村民來感謝王妃的雲天高義,此次風暴之災若不是王妃施以援手,真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王妃慈悲為懷,上天必然會保佑您的!」 「這是師師份內之事,兩位無須客氣!」師師微微躬身,還了一禮。 「王妃,幸虧軍醫的藥對症,方大娘的身子已經大好了,本來我和相如準備等鄉親們重建家園之後再回鄉,但是現在有王妃的軍士援手,重建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因此我和我相公決定這就回大漢,所以特來向王妃辭行!」卓文君深情的看著師師:「王妃,雖然我和相如才認識您沒幾天,但是您的恩情我們會永記在心,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和相公一定會再回來看望你的!」 「二位這就要走?怎麼如此匆忙呢?現在戰事正急,路上也未必太平,是不是等戰事平息以後再上路呢?」師師也很喜歡樂觀、善良的卓文君,頗有些依依不捨。 「文君思親,實在是歸心似箭,我也只好捨命相陪了,誰讓我們是夫妻呢?」司馬相如微笑著又握住文君的玉手:「再說,我們是名震天下的光明王妃的朋友,誰敢為難我們呢?」 「明白了!」師師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小的玉珮,塞在了卓文君的手裡:「這是我們李閥的信物,凡是持有此物的人都是我們李閥的朋友,如果路上有什麼困難,盡可憑此物向我們李閥的人求援!」 「王妃,我們怎麼能收如此貴重的禮物呢?」卓文君連忙推辭。 「文君姐姐,你不要推辭了,有此防身,你們上路我也好放心些,希望能有機會再見到姐姐和司馬公子,到時候你們再還我也不遲,就算我暫時借給姐姐的吧!」師師微笑著說:「不知道文君姐姐會不會騎馬?如果會,等下我讓士兵牽兩匹好馬給你們!」 「文君騎術雖然不是很精,但是一般的馬匹也能操控自如呢!」司馬相如一揖到底:「贈馬之恩,相如先謝過了!」 ***** 望著絕塵而去的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身影,師師突然轉身看著依然沉默如斯的王彥:「王將軍,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將軍,不知將軍可願意與師師一敘?」 王彥可以說是李綱最親信、最得力也最器重的大將,現在六營主將張召重、楊政、田晟、姚仲、飛衛還有主帥李綱都悉數捐軀,偏偏留下了自己還苟活世間,現在,在自己的身旁的新墳裡,埋葬的就是自己最親密的戰友們的屍體,這種心情真是難以言表:「末將不敢,王妃請儘管問!」 「嗯!」師師又回復了剛才安坐的姿勢,怔怔出神:「王將軍,我有一個問題始終在煩擾著我,我想聽聽王將軍你的見解,不知可以麼?」 「王妃請問,只是王妃智慧如海,如果連您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只怕王彥更加是要束手無策了!」王彥年心情很複雜,雖然李帥石自盡而亡,但是如果不是兵敗在面前這個貌美如花、聰明絕頂的女子手下,又何至落得這樣的田地呢?但是偏偏自己又對她恨不起來,這種煎熬這兩天來一直在困饒著他。 「聚、散!」師師看著王彥年輕的面容,顯得疲憊和掙扎:「王將軍,你能告訴我,什麼是聚、什麼是散麼?」 「聚散?」王彥不明白師師的意思,這聚散還有什麼不好明白的?:「王妃,難道聚不是相見、不是重逢的意思麼?散該就是分別的意思吧!」 師師看著高天上流雲,聲音飄渺,恍如夢中:「既然要聚,又何必散?既然要散,又何必聚呢?」 「不是這麼說的,王妃!」王彥也跟著師師抬起了頭,看著藍天上浮雲變幻:「既然有聚就一定有散,只有分離才是永恆的,這世間沒有什麼是可以永不離散的!」 「王將軍,原來你什麼都明白,那為什麼還看不開呢?」師師突然起身,走到了李綱的墓碑前,輕輕的撫摩著那潤澤的碑身:「其實人生有相聚的快樂就一定有分別的痛苦,只是分別也有分別或者永別,像是剛才與司馬相公和卓姑娘的分別,是分別,或許相見有期;與李綱李帥爺的分離就是永別,只要我們的心裡還有他的音容笑貌,又何異與他還在我們左右?」 「爺!」王彥冷漠的外表為師師一語點破,被壓抑的感情猛的一下子爆發了出來,緊緊摟住了李綱微涼的墓碑放聲大哭起來,這就好像很久以前,自己的父親戰死沙場之後,還是一個小蘿蔔頭的自己摟著李綱大哭一樣:「爺,你怎麼就走了,爺,你怎麼不和小彥說一聲就走了呢?爺,你在地下還好麼?你等著我,總有一天,咱爺兩在泉下再聚,永不分離!」 師師眼睛也有些濕潤,輕輕的轉身離去,或許這個時候,將這個空間留給王彥和『李綱』更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