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亂戰中華 返回目錄


第十九章 最動人的刺殺

作者:老實大和尚

    所謂戰爭,戰就是以血而戰,爭的卻是天下、是蒼生。楊再興猶如一隻巨大的蝙蝠,搖搖晃晃的懸掛在六甲山黑部峽谷的懸崖上,山風凜冽,割面如刀,但是衣訣飄飄的再興似乎絲毫也不以之為意,只憑一根長生籐就將自己穩穩的固定在陡峭的懸崖峭壁上。

    置身高遠,凌駕於萬物,再興卻心如止水,早些年跟隨師傅學武的時候,記得師傅曾經說自己是個不世出的絕代武將,卻更是個慧根深種的學道之才,然而,所謂入世方能出世,從一個絕代的武將再修成無上的道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關鍵就在於自己能否保持一個清明心!早些年,自己被逼無奈,落草為寇,心灰意冷之下,一度選擇放棄自己,幸虧在自己最黑暗、最沉淪的時候,是王給了自己涅磐重生的機會,這樣的恩情真的是不知該當如何報答?

    深深的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上運十二重樓,順行於週身大穴及奇經八脈,最後集中於雙目之中,在真氣運達雙眼的一瞬間,那淡藍色的神光第一次在再興有意識的情況下產生了!

    一幅壯觀奇妙的景象呈現在再興的眼前:水,受炎日,而為水氣,水氣上升,於碧空而為浮雲,雲積,降而為雨,雨,潤萬物於無聲,復下沉為江海湖漢,終再為水。

    天理循環,大道不休,持心秉正,不惘不滅!再興雖然置身懸崖,雖然殺氣沖天,雖然雙手血腥,然而,在這一刻起,完成了一個絕世武將參破俗世真諦開悟的第一步。

    服部半藏的人馬整齊有序的進入了黑部,峽谷是比較容易設下埋伏的地方,服部半藏卻沒有採取什麼應變的措施,這位勇猛的家老犯下了和本多忠勝一樣的錯誤——輕敵!織田家默默無聞了這麼多年,手中的實力實在是有限,要憑織田家那區區五千人想要伏擊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軍團,何異是天方夜譚?

    土方歲年紀和近籐勇差不多,也一樣的魁梧高大,像他們這樣身高達到一米八十的大漢在扶桑並不多見,因此也顯得格外威猛,但是,即便是這樣,身高只有一米七十的服部半藏與他並轡而騎時,氣勢卻絲毫沒有被他壓制下去,這就好像是紅日初生,懸於山腰,誰又能說山高於日?

    「服部大人,為什麼家主要我們翻過這該死的六甲山脈,而讓忠勝大人和近籐勇那混蛋取道平直的關中平原大道?」土方歲一路上始終皺著眉頭,顯然這個問題已經困饒他很久了:「聽說家主要在家老中選拔一個做信濃城主,現在真正能夠在資歷、戰功上和大人您一比的只有忠勝大人,難道說家主這麼安排是偏袒忠勝大人麼?」

    「混帳!」雖然知道土方歲有口無心,但是冒犯家康家主的行為在服部半藏看來是絕對不可饒恕的:「家主計謀之深,又豈是你這樣的傢伙能夠明白的?不允許對家主有不禮貌的猜測,聽見沒有?」

    「是!」土方歲深深畏懼面前這個個子比自己矮小許多的服部大人,他也是在所有家老中最神秘的一個,雖然自己跟隨服部大人也有很多時日了,但是服部大人的來歷依然是一個迷:「大人,我有一個冒昧的問題想請問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哦?問!」服部半藏鋒銳如刀的眼神『刺』了土方歲一下,身上那件黑色披風呼的一聲在風中飛舞起來,雖然和服部靠得很近,可是在這個瞬間,土方歲又開始覺得面前的這位服部大人有些遙不可及起來。

    努力的乾嚥了一口口水,土方歲壯起膽來問:「服部大人,家中其他幾位家老大人都是德川家世代相傳的家臣,似乎只有你不是德川家的老臣子,可是,家康家主卻對你還有忠勝大人格外的信任和器重,這究竟是為什麼?屬下斗膽問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因為屬下也是投靠德川家的外來人,我想能夠有一天能和大人一樣做得這麼出色,這麼被家主欣賞,所以才!」

    「明白了!」服部半藏冷冷的打斷了土方歲的話頭,臉上的神情有些怪異,說不上是開心還是惱怒,只是瞇縫著眼,有些沉默。

    土方歲只覺得自己的背上一下子滿是冷汗,低著頭悶頭騎著馬。

    或許是也感受到了服部半藏發散出來的逼人的寒氣,前後的士兵都漸漸的拉大了和服部半藏的距離,只有土方歲硬著頭皮和冷竣的服部半藏並駕齊驅。

    過了良久;「我本是個上段忍者!」服部半藏自言自語似的,聲音很輕,可是土方歲聽得很清楚:「出身於著名的伊賀派,你也知道,忍就是為主家賣命的影子殺手,雖然我出道不久,可是已經刺殺了不少著名的武士,因此,也漸漸有了名氣,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筆交易,朝倉家的朝倉義景讓我去刺殺德川家的新家主家康。」

    「刺殺家主?」土方歲一直都在很認真的聽,聽到這裡不禁大吃了一驚,很少有人能躲過上忍的刺殺,雖然明明知道家康家主還好好的活著,可是可以想像當年的情景一定很是驚險。

    「刺殺很完美!」服部並不理會土方歲,依然這麼輕輕的述說著,像是在回憶自己的一生似的:「我悄悄的順著潛流,混進了岡崎內城,那時候的岡崎城還沒有現在的規模,大概就和尾張內城差不多吧?那一年,家康家主剛剛二十一歲,剛剛有了一個七個月大小的孩子!」

    「是信康少主?」土方歲微笑了起來,因為信康和他們一班年輕武將相處十分融洽:「真想看到信康少主當年的摸樣呀!」

    「當我用一劍就刺傷了家康家主的右手手腕的時候,他突然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動作!」那種似笑似笑的怪異表情又在服部半藏的臉上浮現出來。

    土方歲也完全陷入了服部的回憶中,緊張得雙拳緊握,手心滿是汗水:「家主做了一個什麼動作?」

    服部半藏豎起右手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唇邊:「就是這個動作!」

    土方歲也楞楞的豎起右手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唇邊:「這個動作?家主什麼意思?」

    「嗯!我當時也是因為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才收回了刺向家主咽喉的一劍!」服部突然展顏一笑,宛如春風拂面、百花齊放,溫暖無比:「家主明知必死,因此他最後的動作的意思,竟然是讓我刺殺他的時候聲音小一點,不要驚醒了在他腳下沉睡的信康少主!」

    「真是有意思的家主呀!真是有意思的家主呀!」土方歲聲音哽咽了起來,只是不停的說:「真是有意思的家主呀!」

    服部半藏伸出大手,拍了拍有些失態的土方歲:「是呀!他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家主呀,所以,我也就從那一刻起開始追隨家主了!」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黑部峽谷上空,一團黑影猶如寒秋殘葉一樣,緩緩飄下,在黑影下面,赫然就是將手搭在土方歲肩膀上的——服部半藏!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