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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六世魔王 作者:老實大和尚 夏末時節,天高氣爽,食物充足,是一年之中最適宜行軍打仗的季節,三河武士們推進的速度並不快,畢竟尾張城已然在望,戰鬥一觸即發,保持旺盛的鬥志和充沛的體力至關重要,這些身經百戰的三河武士都知道如何避免讓自己成為遠道來襲的疲師,德川家能夠成為四大家族,自然不是浪得虛名。
「近籐君,你跟隨我有多少年了?」本多忠勝與近籐勇並轡而馳,短腳的扶桑馬種耐長途奔跑、而且對飼料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是一種極易飼養的馬種,只是和中原的馬種相比較起來,未免顯得不夠威風。 「大人,小的十八歲跟隨大人,今年小的已經二十六了!」近籐勇是忠勝一手提拔起來的,自然對忠勝是忠心耿耿。 「哦?已經八年了!」忠勝微微感歎了一聲:「八年前的我才是二十九歲,就和現在的你一樣充滿抱負和理想,只是歲月不饒人,轉眼間,我就快是四十歲的老人了!」 「怎麼會?我眼中的大人與從前的大人一樣勇猛,只是更加智慧罷了」近籐勇從來也沒有聽忠勝有過這樣的感受,感覺有些訝異。 「智慧?我覺得家康大人才是真正的智者呀!十年之前,我們面對當時的西方霸主朝倉家的朝倉義景的無理要求,惟有奮起反抗,結果,近江川大戰,家康大人身披十四傷,硬是在亂軍之中砍死了朝倉義景,並且說服了朝倉家的盟友淺井家與我家聯姻,徹底消滅了朝倉家的殘餘勢力,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德川霸主!」忠勝回憶著以往的光輝歲月,不由漸漸的沉迷其中。 「只可惜我沒能趕上那樣的大戰呀!」近籐勇當年就是仰慕偉大的德川家康的威名,才毅然投奔德川家的。 「近籐君,我今天總有些不安,不知道是為什麼?而且現在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忠勝在馬上環顧四周,廣闊的平原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麼人跡,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大人,並沒有什麼不妥呀!」近籐勇為了讓氣氛緩和些,微笑著指著麥田裡即將收割的沉甸甸的麥子說:「倒是不久的將來,這些織田家的麥子卻要盛放到我們德川家的米倉裡了!」 忠勝看了看那一望無際的麥田,杳無人跡,突然臉色大變,用力撥轉馬頭,揮舞著馬鞭,大聲呵斥道:「馬上退兵,全軍撤退!」 「怎麼了?」近籐勇一把拉住近乎瘋狂的本多忠勝的馬韁,責問到:「大人,你究竟是怎麼了?」 「有埋伏!」本多忠勝一把抽出了倭刀,在半空中揮舞著,明亮的刀刃折射著太陽的光輝,顯得有些刺眼:「這個時候是農忙季節,怎麼可能偌大的一個平原上,我們連一個農民也看不到?解釋只有一個,織田家的人為了伏擊我們,扣押了所有想來這裡料理農田的農夫,快撤,近籐,你帶領一千人殿後,我率部向原路衝突!」 「是,大人!」近籐勇大力抽了戰馬一鞭子,吆喝著自己的人馬就地列成方陣,防止敵方的衝擊。 「亡羊補牢,為時已晚!」楊再興見本多忠勝的人馬雖然沒有完全進入第二道埋伏,但是,絕大多數的士兵已經在他的攻擊防衛之內,手中令旗一展,頓時,箭如飛蝗,射向德川家的士兵們。 「陣型散開!」看著自己的人馬大批大批的倒下,忠勝心如刀絞,這樣密集的陣型簡直就是給對方做靶子:「大家不要亂,都散開躲藏到路邊!」 近籐勇指揮著麾下的弓之眾開始反擊,但是,漫無目的的還擊並不能給紫陽軍扶桑軍團的士兵有什麼實質性的打擊。 「近籐!」忠勝一邊撥打著流矢,一邊極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心態:「對方人少,我們合力往前衝,我就不相信我們三河武士會敗給小小的織田家!」 「明白了!」近籐勇是守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屬下死傷也最大,就連他自己的右臂上也中了一箭,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後,左手握刀的近籐大吼一聲,帶著剩餘的幾百人衝進了青紗帳! 「德川家的勇士們,衝鋒吧!」忠勝也下了馬,高舉著戰刀帶著三河武士沿著近籐勇衝鋒的路線跟了上去,或許是被自己窺破了虛實,適才給己方造成重大傷亡的箭雨在近籐衝殺進青紗帳後,居然銷聲匿跡了! 沖吧!還有什麼好想的呢?活捉織田信長,消滅狂妄自大的織田家吧! 一路沿著近籐人馬踩塌的青苗,很容易就可以找尋到追趕近籐的路線,只是,近籐的吶喊聲怎麼消失無聲了? ※※※ 近籐勇的人馬已經穿過了青紗帳,當衝殺最前面的近籐撥開眼前最後一株青包谷桿的時候,他驀的楞住了! 多得數不清的士兵整齊的排列在麥地上,那些有著奇異髮型和兵器的皈依的傢伙,有著高出自己士兵一頭的身高,這些難道就是家康主公和忠勝大人擔心的織田家背後的勢力麼? 雖然近籐的前進的步伐收住了,但是,他身後的三河武士們依然還是往前奮勇的衝殺,直到,他們也看到了和近籐一樣的情景時,他們才張大了嘴巴、收住腳步! 忠勝自然也在片刻之後就衝到了這裡,博覽群書的忠勝看到長相、裝束奇特的紫陽軍士兵以及那面繡有紫色太陽軍旗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閃過了一本稀有的佛經上曾經描繪的一幕: 多行不義的貴族們呀,必然接受懲罰! 當紫色的太陽籠罩大地,第六世魔王將會帶著焚天的旨意,降臨在這小小的島上。 紫色大旗經過的地方,鮮血染滿大地,白骨堆成山巒,直到無盡的未來! 「第六世魔王!」本多勝忠的瞳孔驀然收縮,一種恐怖至及的感覺襲上心頭,這些異族的軍隊究竟是何時、是怎樣來到遙遠的扶桑的?他們有什麼目的?家康家主對這危險的敵人還一無所知,我必須要活著回去! 楊再興並不知道扶桑的經書上有這樣的偈語,在他的心裡,只有對偉大的光明王的無限忠誠,高舉起長槍,沉聲說到:「殺!」 「殺!」紫陽軍水師的士兵們跟著怒吼起來! 就在三河武士們被這不明意義的喊聲所疑惑的時候,豐臣秀吉已經將這簡單的話語翻譯成了扶桑語:殺! 本多忠勝知道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唯有硬著頭皮廝殺,只是這些被忠勝強迫前進的三河武士根本已經——膽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