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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正氣歌

作者:老實大和尚

    德川家的侍大將本多忠勝、服部半藏、本多正信、板倉勝重各率領四千人馬進攻尾張,雖然說這只是德川家常備軍力的一半人馬,但是對付剛剛和今川家血戰的二流家族織田家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根據忍者的報告,織田家的人馬應該不會超過五千人,以一萬六千人攻擊五千人,再加上這些才智過人的大將,應該是很輕易就可以解決掉織田家吧?

    可是,家康錯了,而且錯的很厲害!

    現在的織田家,已經不是五千士卒,而是兩萬之眾!在大肆擴張過後的尾張城,楊再興開始了新的兵制的實行,原有的織田家的士兵三千餘人和紫陽軍士兵一千餘人混編,分為五個千人隊,每個千人隊設千夫長一名,百夫長十名,十夫長百名。淺野長勝、柴田勝家,各領一隊,另外楊ど、竹中半兵衛、明智光秀帶領餘下三隊,而豐臣秀吉、黑田官兵衛負責招募的兩個千人隊的新兵,也開始加以魔鬼訓練,至於戚繼光、余大猷的一萬多水師,為了隱藏實力,平時一直都留在偏僻的尾張一夜城裡,直到德川家的軍隊出發後才秘密的潛進尾張城裡,現在要兵有兵、要將有將,可以算得上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了!

    分兵四路的德川家的士兵們絲毫沒有感覺到死神降臨的味道,從各個方向向尾張城合圍而來,如果德川家集中全力與織田家一戰、或者兵分四路的德川家的士卒可以合兵一處的話,或許,結局或許要好一些,可是現在——楊再興全副武裝的站在校場上,二萬人的士卒分為了二十個千人方陣,整整齊齊的站在他面前,等待著這位主將的訓話,豐臣秀吉作為翻譯自然是站在了他的身旁,再興的臉上微微生出了些青青的鬍渣,顯得成熟穩重了許多:「士兵們,現在扶桑大陸上號稱四大家族之西方家族的德川家的軍隊,已經開拔到了尾張城外,他們的手伸得有些太長了,我很不喜歡,所以,我要把德川家的這隻手砍下來,你們願意追隨我的腳步麼!」

    這還用問?士兵們興奮的眼神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秀吉,你說說看,我們應該怎麼對付這些來犯的敵人呢?」再興微笑著拍了拍豐臣秀吉寬厚的肩膀,如果有一天,自己還要回到中華大陸,追隨光明王的戰旗的話,沒有人比秀吉更適合留守扶桑了,倭人治倭,才是上上之策,所以適時的提高豐臣秀吉在軍中的威信是很有必要的。

    此刻的秀吉已經不同一個月前的秀吉了,修煉了中華武學中最高明的先天真氣後,他有一種脫胎換骨、伐毛洗髓的感覺,腦筋也靈活了許多,但是辦事反而更加穩重,此刻他自然也在想,如何迎擊德川家的軍隊,聽到再興問起,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回話。

    「這還用問麼?」余大猷依然還是不喜歡這些扶桑人,那些世代積累下的仇恨,不是短期內就可以消散的:「我們軍隊人數多、訓練精良,又有天時、地利、人和,只要分頭迎頭痛擊,自然能大獲全勝!」

    楊再興微笑著微微頷首,卻並不回答,依然用期待的眼光看著秀吉。

    豐臣秀吉謙恭的行了一個跪拜大禮,他總是覺得,當自己越是用謙虛、恭敬的心情奉養自己的師傅的時候,就越能體察到武學的真諦、得到意外的啟發:「師傅,秀吉在想,德川家現在沒有全力來攻,又是分兵四路,這就好比是一隻拳頭,本來就沒攥緊,現在又把指頭分開來攻擊我們,我覺得我們應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力出擊,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扳斷德川家的這隻手!」

    「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楊再興雖然年紀並不比秀吉大很多,只是,沉重的人生經歷和高深的武學修養使得他完全是站在一個絕對的高度去欣賞這位『倭寇』出身的大弟子!

    「算你有理!」余大猷本也是十分機靈的小伙子,只是因為缺乏後天的修為,所以暫時無法達到秀吉的級數,但是,他自然明白,秀吉的建議是正確有效的。

    「多謝師傅誇獎!」秀吉站了起來,準備出發。

    「本多忠勝所部是從正東攻來,南面是服部半藏、北面本多正信、西面則是騎兵隊的統領板倉勝重,他要迂迴到我們後方,奔襲的距離是最遠的!」再興手中長槍一舉:「我們先迎擊正面之敵本多忠勝,全殲該部人馬之後,就切斷了德川家士兵撤退的道路,然後再消滅南、北兩面的敵人,至於板倉勝重的騎兵隊,就留在最後再去料理吧!大家要記住,這次戰鬥是我們進軍一流家族的第一條門檻,必須要贏,而且還要贏得漂亮!」

    出發!

    人如水,馬如龍,改變扶桑島命運的第六世魔王開始了他猶如史詩般的統一神話,如果說,繼承織田家,消滅今川家,只是再興牛刀小試的話,那麼,一舉消滅了強大的德川家的大部分的實力,進而消滅德川家族,成為扶桑西方霸主,就是再興神話的第一篇章了!

    ※※※

    紫陽元年六月二十八,天氣,陰,有小雨;常州府知府衙門,大堂;鬚髮潔白的老者,飄逸的淡紫朝服,閒適的坐在大堂正中,只是,那氣度、那神采又豈是一個知府所能比擬?三十三年前,他就是一名知府,時光流逝,他嘗盡榮華、極盡尊榮,可是,這一切對他來說,猶如是過眼雲煙,慈悲心、平常心、豁達心,就是他自己的佛,自己的禪!

    「帶文天祥、陸秀夫!」常州府衙門這個喊堂的今天好大的嗓門!

    文天祥、陸秀夫年歲相當,還是同一年殿試的同契,只是文天祥出身低微卻學得文武雙全,所以英氣勃勃卻有些桀驁不遜,陸秀夫出身世家,氣度雍容卻有些過於斯文秀氣。此刻,兩個人作為敗軍之將,身陷囹圄,卻是面不該色,談笑自若。

    「文兄,那堂上的老兒是誰?」

    「笑話!那不是我們的恩師、大宋鐵相王安石麼?你不認識了麼?」

    「哦,是我們的恩師?不會吧!我還記得我們中了科舉那年,恩師還訓誡我們,文於心而不能文於志,要做鐵骨錚錚的文人呢!」說話的癟了癟嘴:「堂上的那位聽說是投敵賣國的,又怎麼會是我們恩師呢?」

    王小石本一直含笑站在王安石的身後,此時,聽這兩個敗軍之將,一直對自己敬愛的父親譏諷不休,而且言語之間十分惡毒,不由動了真氣,雙眉一挑,喝了聲:「混帳東西,見了丞相,還不跪下!」

    「啊?跪下?丞相?」文天祥嬉皮笑臉的說:「我的腿只跪大宋丞相,不跪敵國丞相!」

    王安石和王小石這些日子來,朝夕相處,父子之間的感情自然也是突飛猛進,見一貫沉穩機智的兒子為了維護自己略有些事態,心裡也有幾分高興,對小石擺了擺手,示意他平靜一些,王安石微笑如常,和顏悅色問文天祥:「你是十二年前中的科舉吧?聽說你到了青州府做知府後,也算是頗有雅望,只可惜,不過三年,就被嫡回鄉做了一個散人,是也不是!」

    「休得多言!」文天祥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你這白髮匹夫懂得什麼忠孝節義?所謂得失成敗轉頭空,唯有清名汗史中!既然事不能濟,我文天祥也無話可說,唯有一詩贈與老師,不知道老師您收也不收?」

    「念!」王安石撚鬚而笑,神態安詳,似乎絲毫也不為文天祥的話語所動。

    文天祥看了陸秀夫一眼,眼中似有千言萬語,陸秀夫是富家子,此次為了組建義軍,可謂是傾家蕩產,現在更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不過,黃泉路上能有如此知音相伴,想必不會太過寂寞,突然,文天祥怒視王安石,厲聲道:「此詩名為正氣歌,你聽好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

    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

    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

    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

    是氣所磅礡,凜然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好一首《正氣歌》,好一個文天祥!王小石心裡也是暗暗欽佩,頗有些愛才之心。

    「文天祥,你知道你敗在那裡麼?」王安石突然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若不是義軍軍心渙散,逃兵日多,加之糧草、兵器不足,我文天祥未必輸給閣下!」文天祥說到這裡,有些毛躁起來:「如果給我三個月的時間訓練義軍,再給我足夠的糧餉,我一定能擊敗你!」

    啪!

    一直和顏悅色的王安石突然狠狠一拍驚堂木,大聲呵斥道:「無知小兒,即便是再給你三年,你還是要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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