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戰中華--玄幻魔法小說網

    「不許過來！」王彥看也不看後面的紫陽軍士，只是紅著眼睛，惡狠狠的瞪住馳馬向前、準備接近棺木的林沖。

    「林將軍，你先退下！」師師喝退了林沖，翻身下馬：「王彥將軍，李帥這是怎麼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彥剛才也是情緒一時失控，林沖的馬頭一撥轉，他也就鬆弛了下來，向林沖一抱拳，有些歉意的說：「林將軍，適才多有冒犯，請勿見怪！」

    林沖看情形估計剛才王彥可能時誤會他對李綱的遺體有什麼不敬，自然不放在心上，抱拳還了一禮：「王將軍言重了，林某也是敬慕李帥，剛才聽聞噩耗，所以才有些情不自禁，得罪之處，還望海涵一二！」

    王彥見林沖謙和有禮，心裡也是有些感激，向他點了點頭：「李帥昨夜接到了宗澤宗帥的一封書信，信上說，宗爺已經決定與紫陽軍聯手對抗朝廷，希望我們大帥也有個決斷，我們大帥接到信後，長吁短歎，一夜無眠，今天早上，我們李帥就召集全體水騎兵和火騎兵的士兵，宣佈了倒戈的命令，他說，雖然朝廷對他恩重如山，但是他不能以一人之恩而誤天下之人，所以，他決定順應宗帥的號召，倒戈！之後李帥說累了，要休息一會，讓我們等看見紫陽軍的時候再通知他，誰知道，等我們進去的時候，李帥他，李帥他已經！」

    聽到這裡，師師自然明白了，看李綱的遺體，並沒有什麼血跡，面色如生，看來是服毒自盡的，一個身經百戰、忠心為國的大將，最後卻不得不飲鴆而亡，真是令人扼腕痛惜！

    「李帥有什麼話留下麼？」師師追問了王彥一句。

    「是，李帥留下了一封絕命書！」王彥從靴筒裡抽出了一張雪花簽的帖子來，遞給了林沖，讓他帶為轉呈。

    師師展開那張雪花簽，上面是龍飛鳳舞的幾行大字：李綱為將數十年，縱橫千里，帶甲數萬，怎奈內不能守妻子、全兄弟；外不能保國家、安黎民。而今部屬凋零、國事絕望，綱心力交瘁，無以為繼，索性撒手塵寰，與姚仲、楊政諸兄弟遨遊黃泉，不亦快哉？

    落款是：李綱絕筆師師看完了李綱的絕命書之後，不由得深深歎息一聲，溫言對王彥說：「李帥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想，他排下了飛衛、楊政、田晟、姚仲四道防線來阻擊我們追擊的時候，就已經有和我們拚死一戰的決心，否則，他又怎麼忍心讓這些追隨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一送命？宗帥倒戈之後，李帥心情一定糟透了，如果李帥能早一步與我軍結盟，或者與宗帥一樣，持觀望態度，拖延進軍的日期，或者弟兄們的傷亡就不會這麼大了，但是，作為一個真正的軍人來說，李帥確實沒有選擇，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我也想過，如果我們一直打下杭州，都沒有一個武將肯為大宋死戰，那也真的是太祖爺的悲哀、百姓的悲哀！」

    林沖點了點頭，深有感觸的說：「本來末將也想拚死一戰，即便是血染沙場、馬革裹屍也在所不惜，可是一來是愛惜十萬士兵的生命，二來感召於光明王的恩義，所以才率部投降，武將有的時候並不同於政客，凡事寧可直中取，不願曲中求，如果我是李帥，遇到這樣的局面，恐怕也只有自盡以慰陣亡的將士了！」

    師師沉默了一下，微微頷首，突然，她翻身下了馬，一步一步走向李綱的棺木，林沖、白玉堂、武松、花榮等人不由得大驚失色，一夾跨下駿馬，就要上去保護。

    師師早就料到他們要這樣做，微抬玉手，擺了一擺，雖然師師只是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可是，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高貴和威嚴，林衝他們只好萬分緊張的抓住兵器，全神貫注的觀察王彥的神態、舉動。

    王彥顯然也很吃驚，剛才為了防止林沖冒犯李綱遺體拔出的長劍此時還緊緊攥在自己的手裡，這個傳說中絕頂聰慧的紫陽王妃居然無視於自己這個與她有滔天仇恨的敵將的存在，就這麼一步一步走過來了！王彥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緊張，喉嚨也格外的幹，名震天下的紫陽王妃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只要自己寶劍一揮，那麼弟兄們的仇也報了，李帥也就不會白死了！

    「王將軍，你很緊張？」即便是經過顫抖著的王彥身邊的時候，師師的步子也還是依然從容，甚至都沒用正眼看他一眼，似乎此時拿著劍的是她而不是王彥。

    王彥只覺得師師的平靜和安詳像是一隻強大而有力的手，將自己一下子就擊垮了，那種信念和勇氣上的潰敗，令他有一種想放聲大哭的衝動。

    所有的紫陽軍士兵和李綱的騎兵都在緊緊盯著王彥手裡的寶劍和他那顫抖著手，當師師緩慢而又優雅的走過王彥身邊的時候，幾乎是所有的人都長長的送了一口氣，包括李綱的騎兵在內，而王彥有些失神的看著師師窈窕的背影，嘴裡唸唸有詞，卻不知道在說什麼。

    師師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李綱的棺木前，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再去看一眼王彥的劍了，因為這個時候的王彥，根本就沒有出手的勇氣！

    「李帥！」師師也不顧地上坑髒，緩緩的拜倒在李綱的棺木前，在如此之近的距離，看著李綱這個厲害的對手，那平靜的遺容、安詳的臉龐，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雖然您是我們紫陽軍最頑強的對手，您也是我們最尊敬的朋友，不能讓你統帥我們紫陽軍的鐵騎，縱橫江湖，是我們的遺憾，在這裡，請您老人家接受師師的一拜，希望您在天之靈能夠原諒這場不該發生的戰爭和殺戮，也希望您能夠保佑戰爭可以快點結束，百姓不用再吃那麼多苦！」

    說著說著，師師看著李綱的溫和面容，竟覺得真的是在和一個多年的好友永別一樣，悲難自抑，兩行清淚緩緩而下，聲音也哽咽了起來：「李帥，雖然我們素不相識，可是我覺得你剛毅嚴正，就像是一個兄長一樣，如果能夠與你一起開拓我們紫陽國的疆土，那該是多麼開心的事情？」

    雖然兩軍的將士聽不到師師在對著李綱的遺體說著什麼，可是，在這個遼闊的戰場上，十多萬的士兵對峙之時，一位白衣如雪的仙子對著一位可敬的勇將的棺木潸然淚下，這畫面本及淒美、極動人！

    師師用衣袖輕輕的拭去淚水，從腰間解下一方玉珮，小心的塞在了李綱的手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綱粗糙的大手還依然溫暖！

    退了一步，師師再次深深拜了下去，受到師師感染的紫陽軍士和諸位大將也都滾鞍下馬，拜倒在地，林沖運足內力，清嘯一聲：「恭送李爺英魂上路！」

    「恭送李爺英魂上路！」紫陽軍士兵們也齊聲吶喊，能夠得到對手如此的尊重，李綱英靈有知，也該欣慰幾分吧？

    「恭送帥爺英魂上路！」這次是被剛才一幕驚呆了的李綱屬下的騎兵們，只見他們雙目含淚，面帶感激之色：「多謝王妃恩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