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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雲裡霧裡

作者:老實大和尚



    宗澤雖然是一身休閒的裝束,但是他眉眼之間的威勢卻是無法掩飾的,那猶如閃電般的眼神更能透視人的心扉,給人以無所遁形的感覺,雖然他的頭髮已經完全的變成美麗的銀白色,可是面色卻猶如嬰兒般紅潤,所謂鶴髮童顏,就該是這個樣子的吧?

    懷著對這位傳奇的帥爺的深深的尊敬,我自然也是早早的下了馬,將韁繩甩在一邊,便大踏步的走上前去見禮:「晚生楊子章見過帥爺!晚生自小就常常聽人提起帥爺的威名,真是如雷貫耳,今日得識尊顏,真是三生有幸!」

    宗帥笑呵呵的握住了我的手,不讓我拜下去,聲音異常的柔和:「你想見老夫?老夫還想見見你呢!不過,年輕人,不要多禮,不要多禮,你這一彎腰可叫老夫怎麼看清楚你呀?哈哈!這位是趙展趙英雄吧?你也不要多禮,都免了,都免了!」

    「多謝帥爺!」我和展昭交換了一個欣賞的眼神,雖然是位高權重的大帥,卻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真的是很令人吃驚和意外。

    「所謂無酒不英雄,老夫早就讓孩兒們備好酒菜等候二位俠駕,快快隨老夫進府暢飲!」宗澤也不由我們客氣,一手一個就把我們拖進了帥府行轅。

    酒宴顯然是一早就擺設好了的,雖然是堂堂宋軍主帥的宴席,卻也簡單樸素,一盤香噴噴的鹽水花生米,一盤點綴著青翠香蔥的嫩黃雞蛋,一隻紅艷艷、粘篤篤的水晶肘子,再有就是一盤用紅尖椒配料的綠豆芽,四菜再配一碗冬瓜蝦米湯,就是一桌酒席了。

    座位是四張,很明顯是宗帥、徐將軍和我以及展昭入座了,宗帥並不飲酒,徐宗武的酒量也不甚大,只是應景兒似的瞇一點點,只是不住的勸我們暢飲。

    「楊大俠,聽宗武說,你們還有一位弟兄也有份擒賊,不知他現在?」宗帥用一把解腕尖刀開始分拆起肘子來,油膩膩的湯汁四處飛濺,連宗帥自己的銀白鬍子也沾了不少,可宗帥卻似乎絲毫也不介意,笑得很是歡暢。

    「宗帥,是這樣的,那田伯光從未傷過人命,此次也未曾得手,所以我們覺得不太適宜取了他的性命,而娥眉紀曉芙紀姑娘已經下手斷了田伯光的命根,按說這個懲罰也是很嚴厲的了,所以我們另個兄弟帶他回去療傷了!」我站了起來回話:「我們擅自做了這個決定,還請宗帥原諒!」

    「哦?是這樣的麼?楊少俠宅心仁厚,可敬可佩呀!」宗澤似乎對我們私放田伯光的事情很不以為然:「坐下來說話,坐下來說話!」

    「謝宗帥!」我又坐了下來,說實話,自從做了王之後,很少有這樣的心情和感覺去面對一個長者的垂詢和教誨,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時候,聽取師傅的教誨一樣,倍感親切。

    「楊少俠、趙少俠武藝精強,不知道文墨方面是否也有所造詣呢?」宗澤問的話是東一槍、西一刀,很難把握他的重點,這老狐狸果然不好對付呢。

    「我和趙兄弟都是粗人,四書五經也算是看過,只是一知半解,不敢貽笑大方!」我摸稜半可的答到,宗帥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呢?

    「哦?文武兼修,難得,難得呀!」宗澤突然放下了筷子,清澈的眼神凝視著我們:「現在天下亂勢已成,不知道二位少俠有何見解?」

    「宗帥,這個題目大了點,在下不敢胡亂評說!」我似乎有些明白宗澤的用心,只是一時半會不能用準確的語言表達出來罷了。

    「我們只是飲酒談閒,但講無妨!」宗澤步步進逼。

    「那晚生冒犯了!現在天下大勢,大亂欲生,我大宋之亂不過是個引子,清、明諸皇子奪嫡之心是路人皆知,秦王剛愎自用、漢王窮兵黔武,唐王有後宮之亂,雖然還不是一觸即發,但是也是岌岌可危了!」我也想知道宗澤的真實想法,故意用些偏激的字眼去刺激他:「尤其是我大宋王朝,本來就因為是南人,身形矮小、勇力不足,所以在六國紛爭內採取的是守勢,可現在聖太祖皇帝龍駕歸西後,隱藏在大宋朝內部的內患已經開始發作了!」

    「哦?以你看來,該當如何是好?」宗澤顯然不以我的態度為杵,但是並沒有真正把我的話當一回事。

    「病入膏肓,藥石無靈!」我的話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砰!徐宗武本來還是笑嘻嘻的看著我和宗帥對答,聽到這裡的時候似乎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猛的一掌拍在了飯桌上:「大膽!妄議朝政,抨擊今上,你好大的膽子!」

    我並不害怕,只是冷冷的看著宗澤和徐宗武,微笑不語。

    宗澤似乎有些疲憊,搖了搖手,示意徐宗武不要打斷我的說話:「楊少俠,你儘管說,眾口悠悠,誰能阻擋?老夫倒要聽聽你的理由,大宋怎麼就病入膏肓,藥石無靈了呢?」

    「民生無本,是為病於肌膚;軍備鬆弛,是為病於血肉;外有強敵不住騷擾、內有奸佞興波起浪,是為病於骨髓!」我抗言以辯:「總有國手神醫,只怕也能救之!」

    「民生無本,可輕徭役、重農商、填海辟荒;軍備鬆弛,可攤丁入畝,光開兵源,同時廣招賢良為將帥、謀士;外有強敵,可遠交近攻,再分兵拒之;至於除奸佞、清君側,本就當是良臣所為!」徐宗武也毫不示弱,開始與我辯駁。

    「輕徭役?那國家歲賦何以為繼?攤丁入畝,兵源豐足,然耕者必然不足,又是矛盾!廣招賢臣?原先朝中的黑面青天包拯、鐵腕丞相王安石、諸葛神侯等等賢良又有哪一個留住了?至於除奸佞、清君側,就更是個笑話了,原先的史彌遠、賈似道屍首未寒,那高逑小兒還有蔡京、童貫都已經入主樞密院!這奸臣,徐將軍您除得完麼?」展昭臥底康王府中,許多事情自然是十分清楚,反駁也更為有力:「就拿宗爺來說,本該坐鎮杭州,為天下勤王兵馬大元帥,與那張紫陽軍決一死戰,可是為什麼會被派到這裡,阻擊紫陽中路大軍?更是派了一個與宗爺面和心不和的高懷德為宗爺的副將呢?」

    徐宗武頓時啞口無言,氣鼓鼓的一屁股坐了下來!

    「一針見血,說的好呀!」宗澤哈哈大笑,讓人半點也摸不清他的心跡:「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已經命人清掃好客房,兩位貴客暫且將就休息一夜,明日一早,老夫再來叨擾!」

    宗澤與徐宗武說走就走,留下了我和展昭有些困惑,虛實之間、真是讓人云裡霧裡,難辯真假!宗澤宗老帥,究竟想怎樣呢?我下意識的摸了一下懷裡的翡翠玉珮,宗帥不進不退,究竟是在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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