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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抽絲剝繭 作者:老實大和尚 快黃昏的時候,街上的行人剛剛開始多了起來,商家店舖也陸續開張,笑臉迎客,可是,就在銀錢開始流進各個掌櫃的口袋裡的時候—— 嘉興府開始戒嚴了! 大批宗澤所部的士兵全副武裝封鎖了嘉興城大小出口,城門、城樓、碼頭,都是灰色軍服、白色氈帽的宋軍,亮晃晃的紅纓長槍的槍頭,鋒利的腰刀,都在渲染著緊張的氣氛,一直都生活在戰爭陰影下的嘉興府的老百姓們,終於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兵爺,我娘得了哮喘病,一到天熱就發,小的住在城外鄉下,這次進城是為我娘找程大夫抓藥來了,請兵爺您行行好,放小的回家去吧!」一個衣衫襤褸、苦力打扮的年輕男子苦苦的哀求著! 把守西城門的是宗澤部下四大副將之一的大將徐宗武,雖然是有名的武將,長相卻十分斯文、儒雅,白面長鬚,鼻子略微有點塌,眼睛也小了點,但是開合之間,神光熠熠,頗有神采:「起來說話,小兄弟,你是本地人麼?」 「回將爺的話,小的是嘉興府西郊秀洲村人氏,世代居住此地!」那個年輕人見這個將軍語氣和善,受寵若驚的站了起來,膽子也大了一些。 「找程大夫抓藥,是第一次麼?藥方是誰開的?」徐宗武似乎是在和這個年輕人聊家常話一樣輕鬆自然:「可否給在下一觀呢?」 「回將爺的話,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來是小的請程大夫下鄉診治的,光是出診費就是一兩銀子,還不算上車馬錢!」那個年輕露齒一笑,黑黑的臉上白白的牙,顯得有些可愛:「不過我娘吃了程大夫開的藥方還真的管用呢,這就是程大夫開的藥方,藥也是在程大夫藥鋪抓的,請將爺過目!」 「哦?」徐宗武接過藥方略略一看,不禁啞然失笑:「野山老人參十二克,老鸛草十二克、地錦草十二克、車前草九克、茯苓皮九克、懷山藥九克、煨木香三克,煎成濃汁,每日一劑,分兩次口服,連服三天。恩,這藥還算對症,只是這野山老人參十二克大可不必,哮喘者肺火重,不可再以猛藥補之,這大夫也太狠心了點!」 「將爺,你好厲害呀!」那個年輕人驚奇得瞪大了眼睛:「這副藥本來只值三錢銀子,可加了這老山參之後,足足貴了十倍!害得我連衣服都當了!」 說到這裡,這年輕人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勺說:「現在這件破衣服還是我在四季客棧後面的垃圾堆裡撿的呢!」 徐宗武在馬上不禁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好一個孝子,好一個孝子!這是五兩銀子,是將爺我贈給你的,你先收著,以後千萬別再買什麼老山參了,記得千萬莫要讓你娘過於操勞,靜養為主,知道麼?」 「多謝將爺!」那年輕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多謝將爺,多謝將爺!」 「好了,你走吧!」徐宗武只覺得唏噓不已,自己跟隨宗爺當兵打仗之前,也是買藥救母,結果那庸醫只顧一味開高價藥物,卻又藥不對症,害得自己相依為命的老母含恨歸西,自己殺了那庸醫報仇後,在逃亡之中被宗爺收留當差,累積戰功陞遷至副將,所以,閒暇時候,徐宗武總愛自己找些醫書來看,久而久之,也就頗明些醫理了! 「多謝將爺!」那年輕人含著淚花又叩了一個頭,站起身來喜滋滋的就往城外走。 這麼一小會,西城門等待出城的百姓已經排了好長一個隊,徐宗武歎了一聲,他本不想饒民,可是不能放走劫持曹家大小姐的疑犯是宗帥的帥令,可是照這麼盤查下去,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盤查完呢? 「將爺!」那個年輕人驀地又轉回了頭:「其實我可以幫您呢!如果將爺你追查的是外鄉人,我就能幫您了,這裡的鄉親我大多認識,可以節省將爺您不少時間呢!」 「也好!」徐宗武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畢竟在等待出城中有很多是老人、兒童,萬一中暑就麻煩了! 「將爺,我們應該巡查的是什麼樣的人呢?」年輕人跟徐宗武的一個副官討了一把腰刀掛了起來,神氣活現的問徐宗武:「家裡的藥還有一劑,我走的時候已經替娘煎好,晚上遲些回去沒關係的!」 徐宗武點了點頭,給副官一個眼色,副官自然是新知肚明,拉著那年輕人到了邊上說話:「知府曹大人府上有人口失蹤,估計是飛賊所為,宗爺和曹知府認為疑犯應該是年輕人,而且輕身功夫應該十分了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年輕人大叫著衝到徐宗武的馬前,一把扣住了馬韁,興奮的說:「將爺,我知道是誰,我知道是誰!」 「什麼!」徐宗武從馬上一躍而下,緊握住年輕人的肩膀,急切的追問到:「快說,你都知道什麼!」 「昨天夜裡,我沒有錢住客棧,就躲在四季客棧的後面的垃圾堆裡,在半夜,我看見一個人夾著床單嗖的一下就飛進了院子!」那個年輕人十分肯定的說:「那床單裡一定是一個人,大小有這麼大!」 徐宗武一看這年輕人比劃的大小,自然也確定了曹家大小姐的下落,不由也是欣喜萬分:「你給我帶路,我們現在就包圍四季客棧去!劉副官,你繼續帶人在這裡把守,等我通知,再放百姓出城,記得叫人燒些綠豆湯來給百姓解渴!」 駕,一聲響亮的鞭響! 徐宗武一馬當先,帶著兩百多兵丁在那個年輕人的帶領下向四季客棧衝去! 四季客棧,後院; 「楚大俠,你可知道那淫賊現在藏身何處否?」我請楚留香坐了下來,曹冰凌換了一身書僮打扮,只是那美目顧盼兮,就是瞎子也知道這個是個小美人! 展昭卻有些悶悶不樂,自打老臭蟲進來後,那冰凌就沒眨過眼睛!雖然展昭也是英氣勃勃,可是在少女們的心中,玉樹臨風、風流不羈、琴棋書畫詩酒茶樣樣都精通的楚香帥才是她們夢中的情人、心裡的偶像! 「光明王!」楚留香收起了一貫懶散的笑容,一本正經的欠了欠身:「那田伯光一路跟隨我們的船到此,顯然是看上了紅袖、甜兒她們的如花姿容,這田伯光雖然有採花之名,但是從不殺人,所以或許罪不致死,我想引誘他到嘉興府後,找個機會將他擒下,然後就!」 楚留香做了一個切雞雞的姿勢,我和展昭自然是心領神會,嘿嘿的笑了起來,而曹冰凌可就不樂意了,一把摟住展昭的胳膊,嬌滴滴的問:「然後就什麼呀?相公!」 展昭這才心花怒放,笑得眼睛、眉毛都沒了,喜滋滋的說:「沒什麼,就是斬草要除根的意思!」 「那什麼是斬草要除根呢?」 「這個!」展昭又傻眼了。 楚留香看著展昭和曹冰凌的舉止神態,不由得微微一笑,湊上前去,對著曹冰凌大大的眼睛,輕輕的說了一句:「來,我來講給你聽!」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曹冰凌完全可以看清楚楚留香明亮的眼睛裡蕩漾的波濤,在一個瞬間,差點就迷失在其中了,紅著粉紅的小臉,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要你,不要你說,我要展大哥說!」 楚留香剛想繼續『調戲』曹冰凌,氣氣展昭,卻聽到門外有眾多兵丁急速奔跑的聲音,不一刻工夫,這四季客棧就被包圍得水洩不通! 一向不願意殺人的我和楚留香、展昭這下可有點為難了,下一步應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