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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英雄美人志

作者:老實大和尚



    六月二十一,清晨,有風,微涼,天邊雲彩很少,天空藍得過於純粹了一些,只怕,今天將會是一個炎熱的天氣吧?

    竹子涇大營,我的營帳;師師在研磨著松紋古墨,我手執狼毫,一個手令倚馬而就:李密:速去大秦找大將軍項少龍,讓其安排你見昭君王妃,說明你是我紫陽所派協助她在大秦立穩腳跟之人,讓她和項將軍安排你在大秦尋求一個一官半職,伺機再尋求發展。秦王政好大喜功,自以為文治武功,為防止贏政懷疑和猜忌你,切記不可表露你有武技在身的秘密,記住,自今日起,你不會武功,你也不再叫李密,你叫——李斯!

    「嗯,就是這個意思!」師師捧起手令看了看,點了點頭,用嘴小心的吹乾了上面的墨跡:「不過,為什麼要李密該名就李斯呢?」

    「因為我說了呀,從今天起,就沒有李密這個人了,所謂『逝者如斯夫』,所以,李密已逝,唯有李斯!」我得意的捧著手令看了又看:「師師,我的字好像又有長進了呀!

    「自大狂!說正經的,現在的局勢已經基本明朗,但是要打開局勢,只怕還是要費一番手腳的,不如這樣吧,我們打一個賭,你看怎麼樣?」師師笑嘻嘻的,一付不懷好意的樣子。

    「打賭?打什麼賭?」我是深懷戒心,一個人上一次當那是純真,上兩次當就是愚蠢了。

    「我去林沖大軍那裡指揮與李綱的騎兵大戰,這裡宗帥這個老狐狸就交給你料理了!我們比一比誰的手腳快,怎麼樣!」師師分明看出了我的戒心,小臉上滿是無辜的笑容。

    「比就比!」不過看賭約好像是我佔便宜呀?師師不是說過永不和我分開的麼?不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我凝神看著師師的眼睛,那黑黑眼睛,又大又深,簡直讓人莫測高深!師師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君子一言!」師師見我答應了,也不多說什麼,伸出玉手要與我擊掌為誓。

    「快馬一鞭!」勢如騎虎的我只好與師師擊掌,可是心裡突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情愫,究竟是什麼,我也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就好像蒙著你的眼睛讓和喝攪拌在一起的果汁一樣,雖然味道很熟悉,可是就是沒有辦法用語言去描述出來!

    「這一次我要帶王伯當神射營、程咬金神斧營羅成神槍營隨我出征,護衛我只帶白玉堂和柳五爺!」師師深情的凝視著我:「紫陽,你要小心身體呀!至於我為什麼要和你打這個賭,我想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事情了?」我感覺師師有些異樣,心裡忍不住有種心痛的感覺:「師師你告訴我呀!」

    「笨相公,你現在還不明白呢,我說過,你很快就會明白的!等下我就讓辛棄疾傳令羅成、王伯當他們做好拔營的準備,等晚上天氣涼爽一點的時候,我們就出發!」師師平靜的看著我,但是眼睛裡似乎有千言萬語一般:「記住呀,要保重,知道了麼?」

    「嗯!」我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可是這心,這心,一直在往下落呀落呀的好不舒服!

    ※※※

    蘇州府,韋小寶宅!

    「各位,請隨意用些早餐!」韋小寶故意把『隨意』二字念得很重,長長的餐桌上,大大小小的碗、碟不下百十來個,什麼桂林腐儒、廣東小尖椒、揚州醬菜、鎮江餚肉甚至還有北方高麗的泡菜!而什麼六色點心、蟹黃湯包、水晶捆蹄就更加不在話下了!

    「正所謂養生之道在於:早上吃得好,中午吃得飽,晚上吃得少!」韋小寶隨手一比劃餐桌上的菜餚:「我想,這才算得上是吃得好吧?說實話,滿漢全席兄弟我也吃厭了,還是早上來點糯米稀粥、醬瓜子鹹菜是最爽口不過的,各位,請隨意用些吧!」

    說完,韋小寶笑盈盈的端起一隻小碗,乘上了些廣東的瘦肉皮蛋粥,遞在了顧橫波的面前:「橫波妹子,你嘗嘗這個,為了請廣東佛跳樓的掌勺大師傅來給我燒這道粥,我可著實花了些工夫,銀子還在其次!」

    顧橫波笑著拒絕了,眼神兒卻飄呀飄的飄到了蒙頭苦吃的高懷德的身上!

    「韋爺!」高懷德嘴裡一邊淅瀝胡嚕的喝著稀飯,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東西是不錯,就是碗小了點,我剛吃飽,這一費勁乘下一碗的時候,又餓了不是!照這麼個吃法,就是三、五十碗也未必吃得飽呀!」

    「咳!」顧橫波看那高懷德看也不看自己,只管自己據案大嚼,有些惱怒的乾咳了一聲。

    「怎麼,感冒了?」高懷德總算從食物裡抬起了頭,『關切』的詢問顧橫波:「橫波,怎麼,沒胃口麼?」

    「沒死呢!」顧橫波看他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還端著碗兒不放,心裡更是委屈,本來是獨自浪跡江湖,與那些色狼餓鬼周旋的顧橫波,突然變得柔弱了許多,或許,再堅強的女孩子也只是因為生存需要才如此的吧?女人,你的名字是不是該叫軟弱呢?

    「誰惹你生氣了!」高懷德總算是依依不捨的放下了碗,殺氣騰騰的問:「告訴我,我幫你出氣去!」

    「哼!不知道!」顧橫波拂袖而出!

    高懷德自然是心領神會的跟了出去!

    「你跟上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

    「不做什麼還跟上上來?」

    「不做什麼也要跟上來的!」

    「你昨天晚上怎麼跟我說的?」

    「我問你疼不疼!」

    「要死了!幹嗎說這個?我問的不是這句!」

    「哦,那就是我問你喜歡生男還是生女!」

    「呸,也不是這句!」

    「那我就記不起來了呀!」

    「你耍賴!你說:從現在開始你只許疼我一個,要寵我,不能騙我,對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話,答應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不准欺負我,罵我,要相信我,別人欺負我第一時間出來幫我;我開心要陪我開心,我不開心要哄我開心;永遠覺得我最漂亮,夢裡面也要見到我,心裡只有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哦,我想起來了,那是你要我說的,太長了,我記不住!」

    「嗯?」

    「不過我知道了,高懷德以後可以沒有面子,但是顧橫波不可以沒有面子,高懷德可以餓肚子,顧橫波不可以餓肚子!」

    「那你剛才怎麼做了?」

    「我錯了!」

    「錯了就要接受懲罰!知道麼?」

    「啊?」

    「立刻找一個剃頭挑子,把你的滿臉的大鬍子給我刮乾淨了,昨天晚上扎死我了!你看,我下巴這裡還紅腫著呢!」

    「波波,不要了吧?刮了鬍子很沒男人氣概的!」

    「要!」聲音給拖得很長。

    「波波,真的不要拉!」哀求中~~~「一定要!」顧橫波突然看見一家剃頭挑子,不由大喜,一把拖住高懷德,高聲問剃頭的老師傅:「老伯,刮鬍子要多少銅錢呀?」

    愛情這個東西就是這麼的奇怪,它可以讓一個人改變,即便是我們的英雄;以前歷史書上的英雄都很偉大,可是,沒有愛情、人情的他們顯得更像是神,而不是人;如果一定要寫英雄、美人,我想他們的愛情也該讓我們大家一起分享吧?

    顧橫波和高懷德在我大光明王的佑護下,俱得長壽,要問他們的結果,我可以告訴大家:紫陽元年七十年,他們都已是年近百歲的人了。可興致不減當年,盛夏時相攜出遊杭州,月夜泛舟西湖之上,卿卿我我,還勝似新婚夫婦。這次出遊是顧橫波一生中最後一個閃光的記憶,此年冬天,她一病不起,終於在高懷德的懷中閉上了美麗的眼睛,臉上仍然帶著安詳滿足的笑容,雖然高懷德到死也還是認識不了幾個字,可是,顧橫波臨終還是留給了他一首詩:

    識盡飄零苦,而今始得家;

    燈蕊知妾喜,轉看兩頭花。

    或許,在橫波過世的次年,高懷德也因病閡然長逝的時候,他還是不知道:當年那個穿著大紅嫁衣的絕美女子,是懷著怎樣的死志去見他,卻又迷失在他粗魯的溫柔中的,當然,這並不重要,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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