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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身心俱疲

作者:老實大和尚



    「師師,我也曾聽聞羅成有個妹妹,叫羅敷,可從未謀面,更不曾有什麼瓜葛,哎,情之一物,縱然是聰明如你,也不能堪破呀!」我突然想起了在大散關我還是一個藩鎮守將的時候,隔塘聞師師奏琴之際,那一夜醉人的荷香,不由得深情的即興吟來:覽盡夏荷清池塘,

    誰戀春花一段香?

    捨卻一年三季景,

    只羨鴛鴦戲南窗!

    「平仄不對,對仗也不工整,而且,撒謊!」師師自然我明白我的意思,雖然是粉面含春,卻依然是不依不饒:「你真的願意為夏荷捨卻一年三季景麼?」

    「哎,師師,這些個事情,咱們回去說,好不好?我給你引見一下,這就是高懷德高將軍!」轉移視線是對付衝動中的女人的最好辦法!我連忙拉過了在一邊的高懷德。

    「高將軍,久仰大名呀!」師師變臉如翻書,立刻換了笑容:「歡迎你加入紫陽大軍,以後還要多多仰仗您的虎威呀!」

    「見過師師姑娘!」高懷德看見師師這一出場的雌威自然知道她的份量,連連謙讓:「末將只是一介武夫,能夠在紫陽君的麾下衝鋒陷陣,就是莫大的榮幸了!以後有什麼差遣,請儘管吩咐!」

    「今天是高將軍加入我軍的大好日子,各營除留守、值班的將領外,其餘諸君請開懷暢飲,今夜不醉不歸!」我帶頭拉著師師衝向了酒宴所在的韓世忠大營。

    ※※※

    酒宴臨竹子涇而設,河邊的湘妃竹疏影橫斜、暗香浮動,竹子涇裡河水清淺、波光粼粼!

    「諸君,請先滿飲了此杯!」我站起身來,高舉酒杯:「大盜亦有盜,詩書所不屑;黃金若糞土,肝膽硬如鐵。策馬渡懸崖,彎弓射胡月;人頭做酒杯,飲盡仇讎血。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破敵非他人,酣醉皆兄弟!」

    「干!」見我豪氣干雲,這些鐵血將軍們自然也是熱血沸騰,軍中的極品高粱酒都開始用大碗來灌!

    酒不過三巡,酒量最淺的世忠已經開始有了醉意,一反平日裡的斯文摸樣,一隻腳踏在了酒罈之上,拔出配劍敲起了酒罈:「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喜樂悲愁,皆歸塵土!」

    「世忠,你錯了!」岳飛一拍手中的酒缸唱和起來:「生當我盡歡,死方化塵土;微軀隨風去,清名世上留!」

    「哎!人生不過百年,百年、千年之後,還會有人記起我們麼?」梁紅玉微微一歎。

    「紅玉,人之不存,名有何用?」師師攬著梁紅玉的手臂,微笑著說:「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無多;慨當以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杜康是什麼?」梁紅玉喝得舌頭都有些大了,頗失美女風韻。

    「是一種酒!有個叫杜康的農夫,有一次把米飯倒進了樹洞裡,過了些時候,米飯竟然自己發酵成了美酒,後人就把那種酒叫做了杜康!」師師解釋道。

    「哦!那為什麼何以解猶,卻唯有杜康呢?別的酒不成麼?」梁紅玉還是不明白。

    「那是因為要壓韻呀!」師師勉強微笑著解釋給梁紅玉聽。

    「哦,那尖莊酒也很壓韻呢!你聽呀:慨當以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尖莊!」梁紅玉頗有些得意的說:「你看,也很壓韻呢!」

    師師終於好像是無法忍受了:「世忠,紅玉喝多了,你馬上扶紅玉回帳休息!立刻,馬上!」

    就在這個時候,展昭悄悄的走到了我的身邊,低聲稟道:「王,墨翟剛剛到了大營之外!」

    「嗯,知道了,請他到世忠的大帳等我!」我站起身來,裝做要去方便的樣子,搖搖晃晃的就離開了酒宴。

    ※※※

    「參見師傅!」燈光下,墨翟看起了格外的瘦弱,而腦袋卻顯得更大了。

    「墨成規已經安葬妥當了?」我端起辛棄疾遞過來的一杯濃茶飲了一口。

    「是!我買了上好的棺木給成規,所以才來晚了,請師傅原諒!」墨翟垂手而立,恭謙異常。

    「嗯,知道了,小翟,你既然做了我的徒弟,我也要考較考較你!對於現在天下大事,你有何看法?」我合上茶盞,轉頭對辛棄疾說:「夜深了,你去和王妃說一聲,我這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請王妃先休息!」

    辛棄疾應諾之後,就退出了帳篷,墨翟猛的抬起頭來,大大的眼睛似乎是在熠熠生輝:「師傅,我們墨家雖然在江湖上是一個冷血的殺人組織,可是,我覺得我們墨家的很多組織形式是很值得玩味和推敲的呢!」

    「哦?說說看!」對於墨家的神秘,我自然也有好奇心。

    「簡單的說來,我們墨家的主張是:尚賢、尚同、兼愛、非攻、節用、節葬、天志、明鬼,非東、非命!」墨翟顯然對墨家這個獨特的生存團體形式頗有研究,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其中治國當尚賢,外交當非攻、尚同,治民應兼愛!至於節用、節葬、明鬼、非命等倒是其次的問題了!」

    「嗯,墨家的思想也頗有些道理!」我微微頷首:「百戶之村,萬里之國,其實管理的方法都差不多,用人唯賢、施政唯民,道理也是相同的,雖然說我收你做了弟子,你卻和紫陽國的普通一兵一樣,並沒有什麼特權,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墨翟點了點頭,眼中一陣濕潤,略微有些哽咽的說:「弟子本是草芥之民,甚至連父母都不能保全,王於弟子危難之時援手相助,弟子莫齒難忘!現在弟子只想報答王的大恩,苦練武功,明年華山之戰,絕不敢墮了王的威名!」

    「哈哈,名與我何干?得一虛名,不若活人一命,切記,無論什麼時候,不可為名利所拘,記住了麼?」說到此處的時候,我聲音有點嚴厲起來,雙目炯炯,逼視墨翟。

    墨翟背上立刻出了一身冷汗,雖然年紀相差無幾,但是我的威儀如山,令他為止汗顏:「是,謹遵師尊台命!」

    「嗯,你今天也累了,讓辛棄疾將軍給你安排一下下榻之處吧!」我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退下:「明日起,白天你就是紫陽榮軍營的一名士兵,隸屬於辛棄疾將軍所轄之龍鑲旗,晚上就到我的帳篷來,我傳授你武學的道理,能不能有所領悟,就要看你的悟性了,你先退下吧!!」

    「是!」墨翟慢慢的後退著出了帳篷,看他行走之間的氣勢、呼吸之間的舒緩,確實是受過嚴格的訓練的,墨家子弟,名不虛傳!今次墨軍之敗,是因為遇上了我、五爺和展昭玉堂,否則,要想擊敗墨家之人,只怕即便是蕭秋水大俠親至,也要費一些手腳的!

    墨翟退去之後,我斜倚在虎皮椅上,幾乎是二十個時辰沒有合眼了,真的是有些疲憊,但是現在,腦海裡只覺千頭萬緒,一時間,不知道從何理起:高懷德的部隊暫時到蘇州府接受整編,是勢在必行的事情,現在讓高懷德帶傷與原來的主將宗澤作戰,未免不近人情;至於宗帥那裡,看來還是有必要親自走上一遭,得一宗帥,不啻得雄兵百萬;林沖那裡對上李帥的七萬精騎兵,看來也要在適當的時候要發起總攻,不過,要以混編的十萬人,擊敗機動性、攻擊性都是上上之選的精騎兵,不動些腦子是不行的!

    想著想著,眼前的燈火開始慢慢的模糊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腦袋一沉,歪在椅子上,就此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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