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戰中華--玄幻魔法小說網

    六月十七，清晨，蘇州府至嘉興府的官道。

    「爺，這江南一帶就是好呀，綠樹紅花，即便是在夏日，行走起來也不覺十分炎熱呢！」辛棄疾知道我們是前往岳飛大營，自然是十分高興，話也多了許多：「到了岳大哥那裡，我的千斤重擔也就算是放下了，爺您這是不知道呀，一聽到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就擔心出什麼岔子，哎，這日子可不好過呢！」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我淡淡的回了一句，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就算是當年大宋奸相傅宗書的六合青龍齊至也是不在話下，雖然千手如來趙半山帶著天地會的人馬留在了聽松精舍保護伊尹、顧橫波，但是就是玉面閻羅柳隨風、御貓展昭、錦毛鼠白玉堂，再加上我四個人，也足以驚世駭俗了。

    「師師，你怎麼和橫波姑娘解釋我們這次出遊的？」一想起早上出發的時候，那顧橫波居然還是和師師有說有笑的，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她一點也不悲傷難過呢？」

    「沒什麼，我說我們出來是去見見你的家長，準備定一下婚期什麼的，橫波姐姐自然是為我開心了！」師師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平靜似水，臉色一點都不見紅。

    「哎！」聽師師說起見家長，我就有些悶悶不樂，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紫陽！」師師反手握住我的手，大大的眼睛深情的凝視著我：「別這樣呀，看到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的，其實，兩個人相處，最重要的就是彼此相知相愛，有很多事情，是上天安排給我們的磨難，不用太過計較，好麼！」

    「師師！」我真的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

    南湖邊，煙波浩淼樓；大堂，西邊第四張桌子；兩個年輕人，一個身材健壯，一個則文弱些，桌子上點了些花生毛豆之類的廉價的下酒菜，唯一的葷腥是一盤南湖醋魚。

    「墨翟，我踩過盤子了，那高懷德軍營戒備森嚴，很難混進去，怎麼辦？」

    「墨成規，我們在杭州的眼線得到情報，高宗懷疑高懷德謀反，已經派了殿前指揮使石守信帶了王命金牌來南湖，算時間，也該到了！」

    「墨翟，你真不愧是我們墨家的智者呀！嘿嘿，只要殺了石守信。冒充大宋使節，就可以直接進入高懷德的中軍大帳，甚至可以不用我們動手，直接用王命金牌取高懷德的小命！」

    「話是這樣說，還是要小心為上！雖然上面沒有給我們限定時間，不過你也該知道，我們的鉅子墨軍老爺子已經六十多了，如果能夠乾淨、漂亮的完成這次任務，或者，墨家的鉅子令就會交到你的手裡！」墨翟乾瘦乾瘦的，但是卻有一雙大大的眼睛，雙手很長，幾乎達到膝蓋的位置。

    「鉅子令？你聽到長老堂放出什麼風聲了？」聽到鉅子令，墨成規的眼中登時燃起了火焰：「墨翟，墨家五使中，雖然我是最勇，你是最智，但是不要忘記了墨等閒是墨軍老爺子的嫡系長孫！」

    「哼哼，嫡系是嫡系，可惜以前的任務他執行得太少，等到長老堂給他考驗的時候，只怕！」墨翟年紀雖輕，但是謀略計算之深，已經遠非許多老江湖所能及。

    「可是，就像這次任務，長老堂派你來協助我一樣，萬一到時候，老爺子命令我們協助他行事呢？」墨成規是有什麼說什麼，回頭看了墨翟一眼，明顯有點狐疑的問：「墨翟，為什麼你這麼幫我？你也是鉅子令的競爭者呀！」

    「你也知道，我長於謀略，但是要做鉅子，我威望不足！」墨翟說話的時候總是這麼很隨意的樣子，但是，他越是這麼說，墨成規就越覺得他值得信賴。

    「好，不說那麼多了，只要我墨成規成為鉅子，墨家刑堂長老是你的了！」墨成規也不笨，先把條件開出來：「石守信要到高懷德南湖大營，放生橋是他的必經之路，只要能取下他的首級，就有了進高懷德大營的本錢了！」

    ※※※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前面就是竹子涇了，晚風輕拂，吹來竹香一片！

    竹子涇本是條無名的小河，河水清淺，河底是白色的細紗和晶瑩絢麗的鵝卵石，自從有人在這條小河的兩岸滿滿的種上了湘妃竹後，這條小河就有了一個美麗的名字——竹子涇。

    「爺，竹子涇已經到了，是不是末將先去通傳岳元帥一下呢？」辛棄疾低聲詢問我。

    「不了，你直接到世忠營地，讓他請岳元帥過來飲酒，千萬不要洩露消息，知道了麼？」我看了一眼後面的小轎，裡面的妙人兒呼吸勻淨，應該是已經睡著了：「順便讓紅玉將她的營帳收拾一下，再準備些熱水，師師姑娘需要休息！」

    一個時辰後，韓世忠大營，中軍大帳；「是王！」岳飛本來是笑瞇瞇的走進韓世忠的營帳，雖然是戎馬之間，與韓世忠飲酒、說說心事，倒是他的樂趣之一，誰料到，這次來，第一眼看到竟讓是我，一陣手足無措之後，躬身下拜：「末將岳飛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我微笑著扶起了這個兄弟，好些日子不見，他又黑瘦了些，但是看起來精神十分好：「鵬舉，你身體可好？怎麼又瘦了？」

    「末將身體好著呢！一頓能吃一斤飯，只是偶爾覺得胃子有些不適！」岳飛濃眉一軒：「這也是老毛病了，王，您是什麼時候到軍中的呀？」

    韓世忠在一邊笑著說：「王剛到，王妃也來了，王說，不要驚動其他人，讓我悄悄的把你請過來喝酒！」

    「是麼？」岳飛仍然覺得有什麼不妥似的：「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不然您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蘇州府呢？」

    我早就盤算好了，我和師師商量的事情是誰也不能告訴的，其實，如果真的墨家刺殺高懷德成功，我們也是間接的兇手！所以，這些事情還是當作沒有發生最好：「嗯，是這樣的，鵬舉，現在三路大軍中，以你這裡的戰局變數最多，再者，出於丞相和宗帥的關係以及康王篡位的事實，我也可以爭取讓宗帥加入到我們的陣營裡來，所以，我就和王妃一起來了，不過，這次行動事屬機密，就沒有通知你！現在高懷德突然倒戈，我怕其中有詐，所以過來看看！」

    岳飛聽到這裡，朗朗一笑：「本來，我也沒有想到高懷德會突然倒戈，自然也有怕他是詐降的擔心，但是因為兩個人的緣故，所以也就對高兄弟深信不疑了！」

    「兩個人？」我示意岳飛做下來說，又幫他滿滿的斟上了一杯酒：「究竟是哪兩個人，能讓鵬舉如此相信呢？」

    「說來也是好笑！」岳飛端起酒杯來，一仰脖子，就一飲而盡：「這兩個人其實末將以前都不認識，一個是高懷德的副將，叫高迎祥，這次的降書也就是他送來的；另一個，就是替高懷德寫那封降書的人，姓顧名炎武，是以前大宋有名的大儒！」

    「高迎祥，顧炎武？」我微微點頭：「你相信他們自然有你的原因，我認識你這麼久，還沒有看你看錯人呢！」

    突然，我手一抖，眼光如電：「鵬舉，你說的那個替高懷德寫降書的人的名字是叫什麼？」

    岳飛被我的神情嚇了一跳，略有些結巴的說：「是顧炎武先生呀！」

    「顧、炎、武？」我腦子裡飛速的運轉著，是同名同姓？不可能！天下那裡有這麼蹊蹺的事情呢？那是顧橫波說謊？也不像，否則也瞞不過趙半山那老江湖，那這個顧炎武是不是冒名頂替的呢？難道？我心裡隱約有個『可怕』的想法，難道顧炎武根本就沒有死？

    「是呀，難道王也認識顧先生？」岳飛完全沒有覺察到我內心交戰，喜滋滋的從懷裡掏出了那封顧炎武替高懷德書寫的降書來，遞了給我：「王，您看看，多麼好的書法，多麼好的文筆！真不愧是一帶大儒，出手就自有一番正氣！」

    我靠近燈火，細細看來：「紫陽中路軍指揮岳元帥閣下……君子無慾，其性自剛，故懷德此降，不求高官厚祿，只願天下一統、四海昇平，可解甲歸田，為鄉間一老農，此生足慰！」

    『砰』！世忠狠狠一拍桌子，大叫了一聲：「好！好文章！君子無慾，其性自剛；不求高官厚祿，只願天下一統！好呀，好呀，真是道出了吾輩的心聲呀！」

    不錯，能寫出此等文章的人決非等閒之輩，那整個事情究竟是在那裡出現了問題呢？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這個顧炎武是假的，那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高懷德詐降！如果這個顧炎武是真的，那麼，許多問題就顯得撲朔迷離了，顧橫波、顧炎武、高懷德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關係？怎麼會這麼錯綜複雜？

    「鵬舉，高懷德明日何時整軍來降？」

    「我們約定是明日辰時我派人去高懷德營中接引，然後高懷德於午時拔營，大概總是未時就能到竹子涇我軍大營了！」

    「好，這樣吧，明日去高懷德大營接引的事情就交給我和世忠料理了！」片刻之間，我已經確定了一件事情，要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必須弄清楚一點：這顧炎武是真還是假！柳五爺曾經在柳江隨陳近南見過顧炎武，所以，只要柳五爺出馬，真相自然是昭然若揭！

    「什麼！」韓世忠和岳飛的第一反映幾乎是一致的，異口同聲的說到：「王，此事萬萬不可！」

    「吾意已決，汝勿多言！」他們那裡知道我的苦衷呢？如果真的是錯殺了高懷德，只怕我一生不得安心，更何況，師師之心較我更善？再者，並不知道我真實身份的高懷德，自然也不會對我下手，即便是個陷阱，我自信也能逃出高懷德的大營！

    我站了起來，扔了一句：「世忠，明日寅時在大營前等我出發，不得有誤！」

    我走出了大帳，被後是呆呆坐在那裡的岳飛和世忠，恐怕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件事情背後的那許多糾葛，但是，他們可以肯定，明天，一定不會是平靜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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