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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金

作者:老實大和尚

    「淺野寧!」豐臣秀吉猶自不停的喊叫著,那嘶啞的嗓音似乎無法掩藏他胸口那幾乎要炸開的快樂:「寧寧,是我呀,籐吉郎呀!」

    那個少女收住了步子,有些遲疑的轉過身來,怯怯的說:「籐吉郎?猴子哥哥?」

    豐臣秀吉不由『老臉』一紅,這個外號是小時侯村子裡的孩子給他起的,因為他小時侯長得瘦小難看:「哎呀,寧寧你真是的,怎麼一見面就叫人家的外號呢?」

    淺野寧終於確定了面前這個已經不再瘦弱、甚至應該說有一種特別的味道的年輕人就是自己兒時最好的玩伴時,俏臉一紅,深深就是一躬:「寧寧失禮了,請籐吉郎君原諒!」

    豐臣秀吉走上前去,摸著腦袋就樂呵呵的說:「寧寧,我現在是將軍了,我的名字是我們的王賜給我的!」

    在扶桑,賜名是極為榮耀的事情,只有居功至偉的諸侯大將才有這樣的光榮,淺野寧瞪著秀氣的眸,有些半信半疑的問:「你說的是真的麼,籐吉郎?那你現在叫什麼名字?」

    豐臣秀吉一挺胸膛,豪氣干雲的說:「我的名字是豐、臣、秀、吉!」

    「豐臣秀吉?」淺野寧掩著小嘴微笑起來:「那寧寧以後要尊稱您是將軍大人了拉?秀吉大人!」

    「呵呵!呵呵!」豐臣秀吉不知怎麼的,一見到淺野寧後,那心就一直這麼撲通、撲通的跳呀跳呀:「寧寧,呵呵,寧寧,淺野右衛門長勝大人好麼?」

    「你說阿爹呀?」寧寧明媚的眸黯淡了下去:「阿爹跟隨織田信秀大人出戰三河幡豆郡的今川義元弋代,結果我們織田家大敗,阿爹因為率領弓之眾部隊與信秀大人一起掩護大隊轉移,結果信秀大人戰死,阿爹也受了重傷!」

    「諸大名還在打?」一旁的竹中半兵衛歎了一口氣:「扶桑戰亂的局面不知何時才能停止,百姓已經是身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淺野寧雖然不知道這位英俊的武士為何而感慨,但是還是禮貌的鞠了一躬,轉身繼續對豐臣秀吉說:「籐吉郎,哦,不,是秀吉君,你回來了,阿爹一定很喜歡!不過,你們準備怎麼安頓下來呢?」

    雖然路上遭受了損失,可眼下這支疲勞的紫陽軍人數還是有近一千五百人,其中浪人營士卒一千人、楊再興的親兵五百餘人,如今是人無糧、馬無草,如何安頓下來,好好休養生息是眼下最重要的問題。

    ※※※

    「大人,天照大神保佑,我們漂流到了我的家鄉扶桑尾張,下一步應該何去何從,請示下!」豐臣秀吉向楊再興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

    楊再興自一下船就一直在考慮下一步該如何去安排這個問題,船已經壞了,暫時只怕也休憩不起來,而且食物、淡水都要補充,沒有錢那真的是什麼做不了呀:「我看這麼辦吧,秀吉,你情況熟悉,先和竹中、黑田帶幾個人隨寧寧小姐進城,一來打探情況,二來買些糧草、衣物回來!」

    「是!」秀吉答應了一聲,可遲疑了一下,面有難色的說:「可是,大人,我們沒有錢買補給呀!」

    「大宋制錢這裡不能用吧?」楊再興苦笑了一下:「那扶桑這裡是用什麼錢幣流通?」

    「是我們這裡專門的制錢,不過,黃金、寶石也行!」豐臣秀吉賊忒兮兮盯著楊再興的黃金索子甲不懷意的說。

    楊再興又好氣又好笑,順手給了秀吉頭上一個暴栗:「笨,黃金索子甲只是外面塗了一層金粉,裡面是北海寒鐵打造而成,要是真的是黃金做的,一刀就砍破了拉!」

    秀吉被這一下給敲得是眼冒金星,咧著嘴直抽冷氣,突然一隻溫軟的小手發在了他的頭上,輕柔的給他揉著,秀吉抬眼一看,淺野寧就像小時侯他被人狠揍之後那樣,小心的幫他揉著頭上的那個包,嬌艷欲滴的櫻唇還對著那裡小心的吹氣!

    轟的一下,秀吉只覺得血直往腦袋上衝,一個戰立不住,幾乎要坐倒在地,而紫陽軍士們也哄堂大笑起來!

    淺野寧這才發覺現在的秀吉已經不是十年前哪個掛著鼻涕的『猴子』哥哥,而是一個帥氣的年輕武將了,禁不住粉臉緋紅,用小腳狠狠踩了秀吉的腳脖子一下,嬌嗔到:「死猴子,都怪你拉!」

    「呵呵,好了,大家先別鬧了,身上有金銀珠寶的先貢獻出來吧?」楊再興在身上摸來摸去也沒摸出一個來,畢竟男人又幾個帶那種玩意的?

    「大人,這不夠呀!」秀吉看著竹中手裡捧著的幾個可憐兮兮的金戒指,苦著臉說:「就這些,買點糧食就沒了!」

    淺野寧猶豫了一下,默默的解下脖子上的長生金鎖,放在了秀吉的手裡。

    「寧寧,這可不行!」秀吉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這是你小時侯,你母親去世時留給你的唯一紀念品,我們不能收!」

    「收下吧!」淺野寧異常堅定的說:「我相信猴子哥哥一定能幫我把金鎖贖回來的,是麼?」

    「嗯!恩!」秀吉只覺自己那不爭氣的淚水又要流下,慌忙就隨手抓起一個衣袖去抹,抹完這才發現那衣袖上袖著淡蘭色的修花,他知道完了,一定是寧寧的衣袖!

    淺野寧似乎並不介意,只是看著衣袖上的水跡奇怪的問:「秀吉君,你怎麼流淚了?是不是眼睛裡吹進沙子了?我來幫你吹一吹,好麼?」

    紫陽軍士兵幾乎要集體暈倒,這個淺野寧還真不是一般的單純呢,楊再興幾乎是用威脅的口氣對秀吉說:「秀吉,你給我好好的對待淺野小姐,要不然的話,哼哼!

    看來最難消受美人恩,這句話是一點都不錯的呀,豐臣秀吉雖然心裡美孜孜的,可是還是裝著哭喪著個臉與竹中、黑田他們後一起拉著寧寧的小手進城採購補給去了。

    ※※※

    尾張位於扶桑島西南,方圓不過幾十里,除了一個像樣一點的尾張鎮外,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幾個村子了,織田家族武士的府邸基本上都在尾張鎮上,鑒於此,鎮上有就相應的開了幾家賭場、當鋪、酒鋪,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妓院。

    「通盛當鋪?」不會吧?秀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這也能算是當鋪?一間簡單的平房,用毛筆在白布上隨便寫了招牌,就算是當鋪了?可是無可奈何的是,整個尾張就只有這麼一家當鋪了!

    「老闆,你看我們這些東西能當多少錢?」黑田官兵衛相貌威嚴,由他出去典當比較適合吧?

    老闆很乾瘦,留著扶桑男人最常見的小鬍鬚,樣貌普通之極:「是金器呀?這年頭還能有金子的人不多了呀!」

    「少囉嗦!開個價吧?」黑田官兵衛故意把配刀弄得叮叮噹噹的:「大爺我還有別的事情呢!」

    「嗯!就好,就好!」當鋪老闆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那幾枚戒指上了,在手上反覆把玩,似乎這幾枚小小的金戒指的價值比淺野寧沉甸甸的金鎖還要貴重許多。

    「這樣吧?現在市面不景氣呀,我們店小本薄,只能出給各位400貫錢,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店舖老闆老鼠眼獻媚的笑著,只是那鏡片之後的眼神讓人覺得怪異和狡黠。

    「400貫?」竹中與秀吉用眼神做了一個交流,這個價格大大超出了他們的預算,本來以為在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店舖,最多能當個300貫就很不錯了,居然還能當到400貫?

    就在他們還將信將疑的時候,那個老闆微笑著說:「我想各位對這樣的價格一定很滿意吧?只不過我們現在沒有這麼多的現錢,我馬上就去籌錢,還請各位在小店小坐片刻!」

    老闆轉身叫來了一個僕役來倒茶伺候著,急匆匆的轉身就出了門,片刻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街道拐角。

    「有些不對勁呀!」竹中濃眉緊鎖:「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勁!」

    黑田官兵衛自然也覺察到了什麼,只是這感覺很奇妙,好像是知道,可又說不出來。

    淺野寧倒是沒什麼心思一樣,坐在那裡,把玩著那幾枚戒指,大宋朝的工匠的打造金器的手藝確實精美,雖然是很普通的金戒指,可是上面的花紋、式樣,都顯得別具匠心,甚至上面還雕刻了文字,有一枚戒指的中央刻了一個大大的『福』,筆法工穩、結構嚴謹,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精品,淺野寧看了又看,簡直是愛不釋手:「秀吉,這個是什麼字呀?」

    豐臣秀吉哪裡認得漢字呀?那臉先非紅了一片:「這個字嘛,還是很簡單的!竹中半兵衛先生都認得,你問竹中先生吧?」

    淺野寧俏皮的一笑,翹起食指刮著自己嬌嫩的小臉說:「羞、羞、羞,自己不認識也就罷了,怎麼還沖老先生呢?還是請您告訴我吧,竹中先生!」

    竹中看秀吉紅著臉,忍不住好笑,卻又不好笑出聲來,拿過戒指來一看,對淺野寧說:「淺野小姐,這個字是『福』字,就是祈禱能夠有福氣的意思!」

    「謝謝指教!」淺野寧把那枚戒指套在大拇指上,可是還是晃晃蕩蕩的戴不上,只好嘟起了好看的小嘴巴,偏又不肯摘下來。

    「壞了!」突然竹中臉上的笑容一凝,失聲叫到:「我知道老闆為什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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