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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土

作者:老實大和尚

    甲板上陽光依然猛烈,海風也依然呼嘯。

    「為什麼不說出來呢?」黑田官兵衛濕潤著雙眼,緊緊的摟著竹中半兵衛的肩膀:「竹中君!」

    「我擔心我說出來,楊ど君會不愉快!」竹中半兵衛顫抖著聲音:「等他醒來後,希望大家不要告訴他是我的尿救了他!」

    「什麼,ど兒喝的是你的尿!」楊再興大驚,差點把懷裡的楊ど摔在甲板上。

    「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有意如此!」竹中半兵衛看著滿船的士兵那驚奇的眼神,連忙想解釋什麼。

    「那麼,你一直用這個方法來節省淡水?」楊再興輕輕放下楊ど,走到了竹中面前,滿含敬意的說:「竹中君,難怪你領用的淡水和糧食總是最少的!」

    竹中半兵衛自然明白楊再興並沒有譏笑他的意思,紅著臉喃喃的說:「這個在下也是從大唐國國師玄奘大師寫的《大唐西域記》裡看到了,當時大師穿越萬里西域戈壁、沙灘,缺水的時候就飲用自己和駱駝的尿,但是,這也不是一個辦法,人缺水後,尿會越來越少,而且也越來越渾濁有害了,所以我還是沒有把這個方法說出來,請大人莫要見怪!」

    「哎,那我不是白白糟蹋了許多尿了?」豐臣秀吉哈哈一笑,使勁一拍竹中半兵衛的肩膀:「連自己的尿都喝,你小子,行呀!」

    楊再興忍不住也是噗嗤一笑,剛想要說些什麼,突然只覺得頭頂上的太陽白得耀眼,接著一陣暈眩,便昏了過去。

    「大人!」豐臣秀吉、黑田、竹中三個人離楊再興最近,大驚之下,還是身形一晃,迅速的扶住了楊再興,沒有讓他摔倒,可是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他們自己也是感覺到了一陣眩暈!

    缺水,已經成了懸掛於這支紫陽孤軍頭頂的達摩克裡斯劍,隨時都有可能讓他們遭受覆頂之災!

    「快把大人扶到陰涼的地方!」明智光秀極力提高音量:「那樣失水不會那麼快!大家也都找陰涼的地方呆著,盡量不要動!」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竹中和黑田互相對視了一下眼神,最終還是把眼神投向了豐臣秀吉,這位年青的紫陽軍浪人營頭領。

    「光秀,從船外板上,扣一些貝殼來!黑田,你到船艙裡找一些竹竿來,竹中,你去找來棉線和針!」豐臣秀吉振作起精神來分派各人該做的事情,這一刻起,也就奠定了豐臣秀吉中華國扶桑郡四大諸侯之首的地位。

    「釣魚?吃生魚片?」許多浪人營士兵精神為之一振:「我們也來幫忙!」

    「呵呵,生魚片鮮美爽脆,煎魚塊金黃香脆,魚頭粥清甜香滑,豆腐魚湯可口清熱,魚腸蒸雞蛋別有風味!」明智光秀一口氣就把一條魚全部能吃的部位都『做』成了美味的料理,引得眾人更是食指大動,垂涎欲滴。

    ※※※

    船上諸多物件不全,零零碎碎也就湊成了二十根魚桿,士兵們從砸碎的貝殼裡掏出肥美多汁的貝肉,鉤在縫衣針別成的釣鉤上,甩進了海裡。有個士兵竟然不顧腥味,一把就把貝肉塞在嘴裡嚼巴嚼巴就給生吃了,又引得眾人一陣哄堂大笑。

    竹中第一個將魚線甩進了大海,接著黑田、明智等人也都跑到船尾、船舷處開始垂釣起來。

    圍觀的士兵倒也配合,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跑了魚群似的。

    終於,圍觀豐臣秀吉的士兵們發出了一陣歡呼聲,有人高聲大叫:「是花鯛魚!好大的一條呀!」

    圍觀其他人的士兵立刻投去了羨慕的眼光,在豐臣秀吉高舉的魚桿上確實有一條『好大』的花鯛魚,足足有七寸長,正在魚鉤上拚命的翻騰著,那銀白色的魚鱗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他們還在羨慕不止的時候,圍觀竹中半兵衛的人群也發出了一陣驚叫:「天哪,是鮭魚!足有好幾斤吧?」

    等士兵們七手八腳想要去取下魚鉤上的鮭魚的時候,竹中半兵衛卻中了邪似的,一把把魚桿就扔進了大海!

    「陸地!」竹中半兵衛指著前方瘋狂大叫,聲音似哭似笑:「是陸地,是陸地呀!」

    所有的士兵順著竹中半兵衛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一里左右確實有一條隱隱約約的黑線,像是地平線的摸樣!所有的人都像是被點了穴道的樣子,傻傻的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只是淚水,只是淚水在肆意的流淌!

    「請楊大人!」豐臣秀吉用髒兮兮的袖管一抹眼淚,哽咽著喉嚨說:「我們是紫陽軍英勇的戰士,現在,我代表大光明王陛下宣佈,這一塊土地將屬於我們大中華神州國!」

    楊再興猶在昏迷之中,豐臣秀吉不管不顧的就是一桶海水澆了上去,楊再興咳嗆了幾聲,悠悠醒轉:「媽媽的,誰用水澆我?」

    「是他!」所有的士兵立刻指向還拎著木桶的豐臣秀吉,而後者發出一聲怪叫,翻身一個漂亮的後空翻就跳進了海裡,向岸邊歡快的游去。

    或許是受了秀吉的感染,很多浪人營士兵也紛紛跳進水中,向著地平線、向著那堅實的土地游去!

    ※※※

    「列隊!」雖然是破衣爛衫,可嚴肅的豐臣秀吉別有一番威嚴的風度:「展軍旗!」

    掌旗官黑田官兵衛刷的一聲展開紫陽軍旗,竹中半兵衛站在隊列的最右首,一聲斷喝:「敬禮!」

    刷,所有士兵右手齊刷刷的挺起長槍,左手則按住腰間倭刀刀把!

    楊再興緩緩的走下海船,走到了陸地上,一種充實的感覺油然而生,楊再興慢慢的蹲了下來,小心的抓起了一把泥土,似乎是怕抓疼了著泥土似的,動作是那麼的輕柔,似乎是在撫摩著情人的臉龐。

    士兵們看著他們的主將慢慢的將那把泥土放到了鼻子下面,深深的嗅了一口氣味,看著楊再興閉起眼睛陶醉的樣子,似乎所有的人也都聞到了那甜美、芬芳的泥土滋味!

    所有人臉上緊繃的線條慢慢放鬆下來,一絲微笑浮現,是呀,終於,又能聞到這泥土的芬芳了呀!

    海灘邊一塊巨石後面,突然出現了一位異族打扮的少女,圓圓的小臉,粉嘟嘟的,只是被海風吹的有一點點的黝黑,可是,顯得更加健康和有活力了。

    少女的背後背著一隻竹筐,似乎在海灘上尋找什麼似的,驀地,當她看見這許多鬼魅一般的士兵的時候,頓時呆住了,而紫陽士兵同樣也是靜悄悄的看著她,終於,那個少女忍不住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淺野寧!」是豐臣秀吉撕心裂肺的一聲喊叫:「我是木下籐吉郎阿!」

    淺野寧?這裡究竟是那裡?這少女是秀吉的什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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