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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神秘之旅 作者:老實大和尚 紫陽元年,五月十一日。
楊再興率大隊人馬途經瓦崗寨,由鎮江瓜洲渡口登船起錨,浩浩蕩蕩沿長江向東海駛去。 臨近梅雨季節,長江上游的洪水夾雜著泥沙滾滾而下,長江下游臨近入海口這一段長江江面豁然開朗,只是素來清澈的江水渾濁了不少,而波浪起伏間,明顯可以感覺到平穩的紫陽海船也有些顛簸了。 楊再興傲立在船頭,在他深深的眸子裡,是天上風雲流轉,是水中千波湧動,一天奔波下來,已經是臨近黃昏。放眼望去,夕陽染紅了江水和雲彩,長風將楊再興的戰袍撐得滿滿的,再興身後巨大的桅桿上的三面白帆吃足了江風,紫陽海船划破江面,踏浪而行。 「楊將軍!」掌舵的是久經海事的豐臣秀吉,雖然學習漢語不是很久,但基本的意思已經能夠表達了:「前面,大海!」 就在豐臣秀吉說話間,紫陽海船已經輕輕的轉過了長江入海口最後一個小島崇明島,駛入了東海! 或許是有些日子沒有看見大海了,許多浪人營士兵忍不住大聲歡呼起來,看著這些部下這麼高興,豐臣秀吉自然也是興致昂然,用胳膊悄悄一捅身旁的校尉竹中半兵衛,擠了擠眼睛說:「竹中,你和黑田官兵衛都是遣唐使,都是有墨水的人,想點辦法讓兄弟們開心開心!」 竹中半兵衛有點為難的看了豐臣秀吉一眼,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豐臣秀吉雖然手裡還握著船舵,可腳還閒著,順腳就把竹中半兵衛踢到了甲板中央。 雖然是有點趕鴨子上架的味道,竹中半兵衛還是很認真的取出了一條白毛巾,纏在了頭上,接著又撩起了袖管和褲腳,一聲怪叫,這就唱了起來: 呀連索蘭,索蘭索蘭嗨嗨! 海鷗呀你答話呀鯡魚是否已經來了;海鷗說我將飛去問浪花巧衣呀沙哎恩揚沙諾多可衣嘯啊多可衣嘯! 呀連索蘭,索蘭索蘭嗨嗨! 海鷗呀你答話呀鯡魚是否已經來了;海鷗說我將飛去問浪花巧衣呀沙哎恩揚沙諾多可衣嘯啊多可衣嘯! 「多可衣嘯!」幾乎所有的浪人營士兵都知道這首歌謠,也跟著竹中一起大聲唱了起來。 「再來一個吧?竹中!」許多士兵大聲叫著竹中半兵衛的名字,笑著嚷著讓他再唱一曲。 楊再興微笑著看著這些浪人士兵們嬉笑玩鬧,唯有一人,沒有加入和大家一起開心,卻是獨自倚靠在欄杆上飲酒。 「黑田!」楊再興知道這個遣唐使黑田官兵衛通曉中文,甚至就連中國的兵書韜略也已經頗有建樹,是浪人營中唯一可與竹中半兵衛相抗衡的人物:「你怎麼了?為什麼不和大家一起唱歌呢?」 豐臣秀吉把船舵交給了竹中,走上前去將黑田官兵衛拉到了甲板中央:「黑田,服從將軍的命令,給我們大伙唱支歌吧?」 「黑田先生,給我們唱支歌吧?」雖然很尊重甚至是有些懼怕黑田,可士兵們一旦熱情燃燒也就不管不顧的一窩蜂請求黑田官兵衛也唱上一曲。 「好吧!」黑田官兵衛遲疑了一下,席地而坐,順手除下腳上的木屐,在甲板上敲打著節拍就唱了起來,只是他粗曠嘶啞的嗓音別有一番蒼涼的味道: 亭亭白樺悠悠碧空微微南來風木蘭花開山崗上北國之春天啊北國之春天已來臨城裡不知季節變換媽媽猶在寄來包裹送來寒衣御嚴冬故鄉啊故鄉我的故鄉何時能回你懷中殘雪消融溪流淙淙獨木橋自橫嫩芽初上落葉松北國之春天啊北國之春天已臨雖然我們已內心相愛至今尚未吐真情分手已經五年整姑娘可安寧故鄉啊故鄉我的故鄉何時能回你懷中棣棠叢叢朝霧濛濛水車小屋靜傳來陣陣兒歌聲北國之春天啊北國之春已來臨家兄酷似老父親一對沉默寡言人可曾閒來愁沽酒偶爾相對飲幾杯故鄉啊故鄉我的故鄉何時能回你懷中 一曲未終,黑田官兵衛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而絕大多數東瀛浪人營士兵已經開始失聲痛苦,有些人甚至不斷的用頭去撞擊桅桿,涕淚懼下的喊著母親或者妻子的名字。 楊再興雖然不明白黑田唱的是什麼歌,歌詞又是什麼意思,可是,他知道,這一定是思念親人的歌曲,思念是什麼味道,他幾乎已經忘卻了,自從家鄉為戰火殃及,自己孑然一身逃了出來,他就幾乎不再有牽掛和思念的感覺,直到遇到那個神奇的年輕人——張紫陽,於是,他一下子多了好多兄弟、好多朋友,甚至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妻子——聰兒,或許,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做爸爸了吧? 「竹中,你過來,把我的話翻譯給他們聽!」看著這些冷酷的矮小的浪人士兵們忘情的號啕,楊再興忍不住心頭也是一陣酸楚:「告訴他們,我楊再興,以將軍的身份保證,在不久的將來,將帶領他們返回扶桑,去奪回他們的尊嚴和領土!」 竹中半兵衛有些愕然,失聲到:「難道是紫陽主公對我們有所不滿,要遺棄我們麼?」 楊再興連連搖頭:「你想到那裡去了?主公怎麼會不要你們呢?你們都是和其他士兵一樣英勇的紫陽軍士兵呢!」 竹中有些半信半疑的問:「那為什麼將軍您說要把我們送回扶桑呢?我們身為光榮的武士,就誓必要為我們的主人血戰到底,即便是死,我們也不能屈辱的死在自己的家裡!」 楊再興終於明白了竹中半兵衛的意思,不禁哈哈大笑,重重的一拍竹中半兵衛的肩膀,楊再興聲如金石的說:「你知道大海有多大麼?」 竹中搖搖頭:「大海寬廣遼闊,從太陽升起到落下的地方都是大海的疆域!竹中不知道大海究竟有多大!」 「嗯,說得好!」楊再興轉過身來,指著即將墜落的夕陽吼到:「總有一天,我們在大光明王軍旗的指引下,將統一一切這太陽榮光照耀著的地方,那時候,我們的大中華神州國,會有另一個名字!」 「是什麼名字?」豐臣秀吉雄心被楊再興的言語點燃,從悲傷中緩解過來:「楊將軍,請您告訴我!」 楊再興看著夕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那時候,我們叫日、不、落、帝、國!」 ※※※ 就在此時,大散關大光明王的行宮,殿外一聲巨想,一聲霹靂響過,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整個天都被烏雲染成了黑色,宛如天地倒轉了一般,那黑壓壓的烏雲將天變成了地,而明亮亮的雨水將地又變成了天,而狂風席捲著雨水四處肆掠,一個炸雷響過,大散關百年不損的城牆竟然被震塌了一角! 「將軍您說的是真的麼?」浪人營士兵聽到竹中半兵衛翻譯說,他們在不遠的將來就可以踏上返鄉的旅程,而且,是作為紫陽帝國統一全扶桑列島的先行軍,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哈依!」楊再興用扶桑語回答了他們的疑問,頓時,浪人營士兵們都笑了起來,再興分明看見,他們的眼中那希望的火焰又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了! 在桅桿瞭望臺上負責瞭望的士兵,似乎是叫明智光秀,出身為安國寺僧侶的他,立志就是遊歷天下,卻不料在一次航行中被徐海的倭寇所擄,最終被迫做了徐海的士兵,加入紫陽軍後,因為他的忠勇和機智,已經提升為水手長,負責所有紫陽海船的修繕和保養。 「大人,不好了!」在所有人的歡笑聲中,明智光秀的這聲驚叫猶為刺耳:「前方出現大量的烏雲,雲層很厚,壓得很低!」 「是龍捲風!」明智光秀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絕望:「風速很快,大概在每小時四十海里,方向正是朝著我們的方向!大概在十分鐘後與我們相遇!」 幾乎所有的士兵的臉色都刷的一下變得極為蒼白,在海上討過生活的他們都知道,這海上的龍捲風也叫海船的死神之吻,只要是遇上這樣的颶風,就只有一個結果:死! 就在士兵們驚慌失措的時候,暴風雨已經先於龍捲風到達了,狂風夾雜著暴雨,瘋狂的向船上席捲而來,幾個士兵促不及防,慘叫聲中已經失足跌入了無盡的大海。 「喀喇」一聲巨響,桅桿終於在顫抖中斷裂了,雖然努力到虎口迸裂,豐臣秀吉卻再也難以把住船舵,被巨力甩在了一邊,失去了風帆和舵手的紫陽海船開始瘋狂的打起轉來,更多的士兵被甩出甲板,消失在猙獰幽深的大海裡。 就在這幾乎已經是到了滅頂之災的時候,本就不諳於海事而接近於昏迷的楊再興的身上開始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藍光,而在遙遠的天際,徐茂功的本命星、楊再興的本命星也同時閃爍起美麗而純粹的湛藍色星光!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的『楊再興』竟然結起來奇怪的手印,腳下進退之間的步法赫然是上古就已經失傳的『禹步』! 這一切,已經陷入昏迷的浪人營士兵自然無法看到,而半昏迷之中的豐臣秀吉、竹中半兵衛、黑田官兵衛、明智光秀卻在恍惚間看到了這一切,在這一刻起,這未來代表光明王統治扶桑的四大諸侯心裡就有了一種畏懼:對楊再興神秘力量的畏懼!或許,他們沒有意識到,當他們跟隨楊再興南征北戰的時候,那種欽佩和尊敬背後的根本就是這朦朧間影像留下的潛意識中的深深的畏懼! 暴風雨肆略中,那一團神秘的、朦朧的淡藍色的神光,始終籠罩著這已經為風雨摧殘得千創百孔的紫陽海船! 終於,暴風雨停息了,風雨過後,一道七色的彩虹橫跨天際,失去了桅桿和船舵的海船隨著東海的海流,漫無目的的飄流著,決定楊再興命運的前方,究竟是何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