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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只有一腔熱血

作者:老實大和尚

    大散關有很多驛站,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驛站就像是一個綜合性的福利院,融合了醫院、孤兒院、收容所、遣送站、老人院、難民營等等性質,進去一看,哀鴻遍地,滿目瘡痍。

    最大的幾間驛站是官府在未打仗之時開放,用來收容、治療、遣散傷兵的,戰亂連連,這麼多場仗累積下來,幾間驛站加起來的傷兵只怕有數千人之多,不過大都不是瘸了腿,便是缺了胳膊,或是眼睛瞎了,或是肚子破了,最輕也在打點滴,這些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大都脾氣不好,經常跟「白衣天使」發生爭執。

    我帶著范仲淹逛了六個大的傷兵驛站,這是第七個-------「天字七號」驛站。

    范仲淹已經嘟囔了半天,現在到了這間驛站的門口,他又在嘟嘟囔囔不知說些什麼。

    我回頭道:「你怎麼像只蒼蠅,不,對不起,是一堆蒼蠅一樣嗡嗡嗡的說個不停。」

    「張大人,您一晚上都轉悠了六個大驛站,一句話都不發,只看看笑笑就走,還從我部抽調二百名兵士,還要讓他們化裝秘密跟著我們,您倒底想幹什麼?」范仲淹終於憋不住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老范,這是最後一間天字驛站,放心,看完這一間我就告訴你我要幹什麼。」

    范仲淹能說什麼?官大一級「悶」死人喲。

    進了門才發現,這天字七號驛站赫然是比前幾個驛站加起來還要大,據說是以前國家糧庫改裝而成,佔地數十頃,裡面的傷兵也達到近二千人。

    裡面傷兵的痛叫聲、驚呼聲、喝罵聲隨處可聞,那些「白衣天使」像穿花蝴蝶一樣不停的忙碌於傷兵之間,個個累的是香汗淋漓,頗有一番景「色」。(唉,制服的誘惑!)

    忽然只聽一個女子驚叫的聲音。

    我和范仲淹定睛看去,一個手上打著崩帶的傷兵正「嘿嘿」色笑著,而一個白衣天使正咬著下唇,眼睛含著淚,手撫著自己的臀部,臉色通紅,顯是氣急了。

    我和范仲淹互望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詞:禽獸!

    那傷兵嘿嘿的站起來,竟然身高頂丈,魁梧的嚇人。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護士,那護士嚇的清秀的臉嚇的變色,一步步退後。

    范仲淹咬咬牙,輕罵了一聲:「個西瓜拔辣,大人,我是看不下去了。」

    伸手就要拔自己的劍。

    我一把按住,輕聲道:「稍安勿燥,再等一會兒。」

    說罷,我不住的打量著全場人的表情和動作。

    那色狼傷兵賊笑道:「小美眉,你還沒幫我打好崩帶,要去哪裡呀?」

    清秀的護士返身要跑,那色狼傷兵一個跨步便橫在她面前,繼續色笑道:「來,我們坐下慢慢聊聊嘛,不會不給熊三這個面子吧。」

    那個護士終於眼淚流了下來,無可奈何的站在那裡,雙目一閉,像一朵殘落的小花,那麼的無助。(作者都想親自扁熊三這豬頭。)

    熊三哈哈大笑,正待「動手」,忽然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頭,一個中等身材的年輕人站在自己面前,面目俊朗,但似乎身染重恙,不停的咳嗽,雙目掩不住那種忿怒!

    熊三斜著腦袋,狠狠的說:「小子,你敢壞我好事?不想活了?」

    話音未落,熊三便覺得自己的鼻樑上猛烈的酸疼,頓時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熊三「唉」的一聲捂著鼻子倒退幾步,半晌反應過來,一抹鼻子,全是血。

    那個的年輕人一拳擊中熊三的鼻樑,咳嗽更劇,也不追擊,仍然目光如炬的看著熊三。

    熊三狂吼一聲,如一座小山般撲向年輕人,掄拳便砸!

    那年輕人用臂一格,身形一沉,又立刻反衝,弓箭步打出「沖天炮」,砰的擊中熊三的下巴。

    熊三登時噗通摔個跟頭,方待爬起來,忽然發現驛站裡幾乎所有的能站的傷兵都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看著他!

    熊三倒吸一口涼氣,噎下血沫,惡狠狠的對那咳嗽的年輕人道:「好小子,你有種,留下名兒來。」

    年輕人昂然上前一步,朗聲道:「山東,辛棄疾!」

    熊三似被其氣概所攝,哼哼一聲,爬起身灰溜溜的逃出驛站。

    「啪啪啪」!

    有人帶頭鼓起掌來,一呼百應,登時全場爆發熱烈的掌聲。

    有個人跑到年輕人的面前,拿了半截甘蔗支到他面前,笑著說:「你今天的壯舉已經可以榮獲本年度最佳見義勇為獎,現在就請辛英雄說兩句吧。」

    辛棄疾拿起「甘麥」(「甘」蔗「麥」克風),清清嗓子:「這個,這個,首先要感謝我父母對我的培養,使我能夠走上正確的人生道路,有勇氣去面對困難和敵人,其次我還要感謝各位朋友對我的大力支持,使我能夠獲得這個獎項,最後我要感謝所以關心我的親友們,有我的舅舅、舅媽、姨夫、大伯(跟白同音)二伯三伯四伯五百六百七百八百……``」(下面暈死二千多人~~~~)

    突然辛棄疾看向身邊這人,道:「你是哪位?」

    「我叫范仲淹。」那人嘻嘻的說。

    辛棄疾疑惑的哦了一聲:「陌生人,免聊。」

    范仲淹仍笑嘻嘻的說:「不是陌生人,一會兒就是一家人了。」

    「什麼意思?」辛棄疾道。

    「各位傷兵兄弟,你們受為宋朝軍隊披肝瀝膽,忠心耿耿,最後在傷殘之際卻被國家拋棄,每人發放可憐的軍銀,解甲歸田,試問你們殘廢的殘廢,重傷的重傷,回鄉之後,務農都不可能,只好鬱鬱終老,可憐可憐。」范仲淹搖頭晃腦的說著。

    辛棄疾眉頭一皺,道:「你想說什麼?」

    范仲淹嘿嘿笑道:「現在這個社會,有錢有勢才是真本領,沙戰拚命爭戰有什麼用?圖個什麼?現在宋、清交戰,如果兄弟們願意,我倒是有辦法讓各位榮華富貴起來。」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辛棄疾冷聲道:「你是說,讓我們當奸細?」

    「哈哈,」范仲淹笑道:「成王敗寇,世之常情,兄弟們也只是取回自己的東西罷了,到時候兄弟們錦衣玉帶,到城裡吃個館子都不用錢,你說何其風光?」(紫陽:越看老范越像是鬼子翻譯!)

    辛棄疾目凝寒星,沉聲道:「我們這裡有一千多人,你不怕我們把你抓住報官?」

    「哈哈哈」范仲淹大笑:「如果我沒有金剛鑽,怎麼敢攬這個瓷器活?這裡一千多人,能站起來的不過八百,能動的只六百,而目前能打仗的最多不超過二百,我早就在驛站外伏下五百弓箭手,隨時可以進來,你們如果敢動我一根寒毛,便把你們一個個射成刺蝟。」

    登時滿室皆驚,嘩然之聲更甚。

    有幾個意志薄弱的傷兵立刻就響應起來:「說的也不錯,朝廷對我們確是不公,不如………」

    忽聽一人的聲音大喝道:「荒唐,我楊邦義只有十個字,寧做大宋鬼,不為他邦臣。你們這幾個賣國求榮的狗東西,真是枉為宋人!」

    我詢聲看去,見這楊邦義三十歲上下,右臂和左腿都纏滿紗帶,但站在那裡仍正氣凜然。

    「你不想陞官發財享受榮華,不代表別人不想,各位兄弟,如果有願意投靠我的,請站到我這邊來。」范仲淹又在煽風點火。

    有二十幾個人慢慢走到這裡,范仲淹哈哈笑道:「好,這些朋友才是識時務的俊傑,還有沒有?」

    其餘的傷兵見登時分成兩派,有百十號人走向范仲淹這裡,而其餘的人則怒罵這些人豬狗不如,越是傷重的兵士,越是罵的激烈。

    有數十個輕傷的兵士已經拔刀在手,欲上前殺了范仲淹,范仲淹嘬嘴一嘯,驛站的門轟的被撞開,當真有百十名身穿平民衣服的弓箭手、排刀手衝進,一時間,驛站內劍拔弩張。

    范仲淹笑道:「看,我不是騙你們,這個驛站離市集很遠,我們偷偷潛入城中就是為了招攬手下,如果有不從,格殺勿論。」

    辛棄疾向驛站外一看,黑夜沉沉,但火把點點,確實有數百之多。

    這下,果然又有三、四十人站了過來。

    等了半晌,范仲淹哈哈笑道:「看樣子是再無人加入了,其實你們這些頑固不化的又何必呢,我只是要你們當兵時那些將軍的作戰思路供大清參考,又不是要你們的命。」

    辛棄疾大聲道:「你要的,我們沒有,我們有的只是對大宋的一腔熱血,要便拿去。」

    登時那些忠於大宋的兵士齊聲大喝:「對,我們有一腔熱血,要便拿去。」

    豪氣干雲,聲震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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