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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征戰天下(中) 作者:老實大和尚 遠遠看去,林沖的五行大陣竟似活物一般,尤其是那金字旗,也稱進步營,似乎就是一把利刃,引而不發,卻又躍躍欲試,充滿了殺機。
距離林衝陣營兩箭之地,楊再興勒住馬,微微一抬頭,看了一眼太陽,心裡也是對林沖暗自佩服不已,正所謂自小節處看大學問,這林沖背陽結陣,更是壓住了上風口,一旦作戰,紫陽軍的士兵就勢必要迎著強烈的陽光、夾雜著塵土的野風作戰,在這生死之間,無論是被光晃了眼、還是被風沙迷了眼,都只有一個結果,就是——死! 雖然是有些佩服,楊再興還是有些孩子氣的瞥了一下嘴角,吼了一聲:「結盾陣!」 紫陽軍虎猛旗的士卒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在戰場上主將的命令大過天,於是前排長槍輕騎兵撥轉馬頭,隱入後排,而後排一手亮銀長盾、一手厚背短刀的朴刀兵迅速的補充到前排,更是盾盾相連,看起來似乎變成了一個長達數百米的巨盾來! 可是,在林沖大軍看來,這就不僅僅只是一個巨盾那麼簡單了,事實上,林沖大軍開始覺得有些頭疼了! 反光!刺眼的反光! 無論誰被如此大的一面「反光鏡」對著,都不會舒服,陽光經反射後,強度有增無減,溫度也更加灼人,前排的士卒甚至有些都穩不住陣腳,開始紛紛向後退! 賈似道白了有些尷尬的林沖一眼,大聲吆喝起來:「混帳,誰讓你們後退的?誰要敢再退一步,軍法不饒!」 「大帥,現在這個情形於我軍有些不利,我看大散關的紫陽軍人馬也就在三萬左右,何不做雷霆一擊,掃平他們?」林沖心裡明白這陣腳很難穩住,惟有在軍心未亂之前發動攻勢,才能挽回一些顏面! 「林大人,現在敵勢不明,不可輕舉妄動,早就聽說你槍法是我大宋一絕,何不由你親自出馬,擒下敵將,也好壯我軍威?」賈似道說話時牙齒有些漏風,不是很清楚,那『絲』『絲』聲彷彿是毒蛇吐信一般,讓人噁心。 「大人,現在敵軍主力未出,我怎能輕身犯險?還請大人三思!」林沖恭恭敬敬施了一禮。 賈似道不語,只是陰陰的看著林沖,眼神裡似乎是猜疑,又似乎是嫉恨,雖然是驕陽似火,林沖也頓時覺得背上冷汗直冒! 「大人,末將並非畏縮不前,實在是因為敵軍幾員重將皆未出現,一旦我們中軍大營一動,只怕敵軍會乘機掩殺過來!再者,現在我大宋國之兵,公認戰力最強者就是這大散關的戍邊大軍,其他禁軍、御林軍的戰力根本不能與之相提並論!」林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賈似道的神色,依然是陰沉沉的沒什麼變化:「我們的優勢是人多勢眾,只要我們紮穩跟腳,就不怕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 「林大人!」賈似道聲音拉得很長:「我知道你是一員猛將,聖上也很是看重你,只要你拿下這大散關,以後這邊關節度使之職非你莫數,可是如果你三心二意、畏首畏尾,哼哼,可就別怪我賈某人翻臉無情了!」 林沖聽到此處也是怒火上湧,但自古來將帥不和是兵家大忌,為了不攪亂軍心,林沖只好壓底嗓門問到:「末將不明白大人你此言何意?還請大人明示!」 「我們出征以後,令岳父張老教頭和您的夫人林張氏就被聖上下旨遷至我府上奉養,請林將軍無須掛念,盡心國事便是了!哈哈!哈哈!」賈似道看見林沖的臉色大變,似乎是看見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樣,仰面大笑起來! 「我呔!」林沖含憤一聲斷喝,彷彿平地一聲炸雷,奮力給了馬兒一鞭,衝向陣前! 賈似道給嚇了一跳,待定下神來,看著林沖的背影,心有餘悸的吐了一口濃痰! 「大宋討逆軍副元帥林沖在此,誰敢來戰!」林沖心思有些恍惚,嬌妻林張氏相貌極美,脾氣又很是溫婉,不知道在賈府會不會被人欺負呢? 「紫陽軍,虎猛旗,楊再興!」楊再興有些好奇的看著這位傳說中的禁軍大教頭,只見林沖年不過二十有餘,白面薄須,玄鐵鎖心甲,手中的長槍樣式極為普通,竟然是大宋士兵通用的白蠟槍!果然是名不虛傳,用兵器成名的高手不過是兵器的奴隸罷了,用什麼倚天劍、屠龍刀就想要號令武林的,有幾個有好下場呢?人才是真正的兵器! 「不必多言,放馬過來!」林沖眼前賈似道的摸樣一晃,怒火又上湧,下意識的吼了一聲:「殺!」 槍,是兵器之王,而楊再興和林沖應該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槍者之一,他們的對絕,就像是當年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劍者對絕一樣的神聖,但是,除了真正的知音,誰又能體會其中的奧妙呢? 什麼是林家槍法?什麼又是楊家槍法?或者,什麼才是槍法真正的精髓? 林家祖上根本沒有沒有傳下槍法秘籍,傳下的只是一本畫冊,寓畫於槍法,這是林家槍法的本色。林沖揮舞雙臂,以槍為筆,以天地為紙,擎槍衝殺間,畫出長河落日,畫出大漠孤煙,畫出塞北絕峰,畫出海南斷崖,畫出長白山孤傲的天池,畫出日喀則不滅的群星! 壯觀!楊再興只能用這樣的詞句去讚賞這樣神奇的槍法,面對這樣的敵手,即使最卑劣的敵人也只能發出最由衷的讚歎!原來,槍,也可以這麼去使用! 楊再興雙槍一錯,曼妙的融入了這林沖長槍描繪的世界之中,在某個層面上來說,武功到了及至,比的不是招數、不是速度、也不是力度,而是一種極為玄妙的東西,應該是精神力的比較吧! 最為槍法宗師,林沖長槍一經展開,他就忘記了這是對陣陣前,他也忘記這是生死撕殺,甚至在這一刻,他也忘記了已經被軟禁的嬌妻!現在的他,面前只是天地無邊,我自遨遊,所謂天地不仁,萬物不生,現在的他,是神、是魔,是可以君臨一切的霸主! 楊再興雙槍只覺得重了許多,茫茫然卻又感覺不到林沖的殺氣,而瀰漫四周的氣流湧動間,林沖那桿普通的槍總是在無意間殺出,終於,楊再興明白了,林沖為什麼要用如此普通的一桿槍了!作為一個真正的武將,在百戰中總能培養出對生死的敏銳感覺,而一桿名槍,沾染無數的鮮血、糾結著無數的冤魂,即便是閉上雙眼,也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它的存在,林家自然槍法,最忌諱的便是沾染世俗之氣,故此,一桿無名的長槍卻能在林家後人的手裡寫出這壯麗的圖畫! 林沖隨意揮灑間,長槍有如風過竹隙、雁渡寒潭,而楊再興一收槍勢,破天荒的採取了守字絕!長槍苦苦的織成了一到屏障,雙槍長在攻,至強卻在守,林沖槍勢化作漫天大雪,偶而能破楊再興第一道槍勢,卻總被第二道槍勢所阻,長槍撞擊間,僅僅是輕微的『叮』的一聲,便杳無聲息! 「破!」林沖酣戰之餘,大吼一聲,槍勢化為瓢潑大雨,沖天而起,而長槍帶起的氣流,猶如驚濤駭浪,衝向楊再興雙槍苦苦支撐起的防線。 驀地,楊再興左手長槍再也拿捏不住,飛出數丈,而林沖槍頭猶如毒蛇吐信,衝破楊再興右手槍勢,在再興的左臂上狠狠的咬了一下! 一剎那,似乎惟有楊再興和林沖微微的喘息聲,而整個戰場卻完全寂靜了,勝負已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