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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決戰大散關(中)

作者:老實大和尚

  紫陽元年四月二日,初春時分。

  瓜洲野渡,依然是那幾塊殘碑、一間草亭。

  一艘紫陽海船輕輕的停靠在了渡口,夕陽無限,江山如血,我一身青衣,帶著幾個隨從緩步走下了紫陽海船。

  紫陽大軍已先於我數日出發,我此行所帶的幾個隨從中,豐臣秀吉赫然也在其中,只是剃去了日本武士那怪異的發頡,換了一身和尚的土黃僧袍,緊隨在我的身後,這些日子來,他的中文顯然已經大有改觀,也能和我有問有答了。

  「先生,為什麼我們不和大軍一起出發呢?」豐臣秀吉仍然固執的用日文中對人的尊稱來稱呼我。

  「秀吉,你認為中土局勢如何?」我並不覺得扶桑人和我們中華人氏有什麼區別,當然那些手上沾有我們百姓鮮血的倭寇浪人除外。

  「先生,秀吉不是很明白,秀吉只是覺得中原好大、好亂!」豐臣秀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秀吉不會想事情,秀吉只想跟隨先生浪跡天涯!」

  「是麼?」我任由晚風拂動我的長髮,神情有些迷茫,只有面對秀吉的時候我才有這一份特別的情愫,那就是對於家的渴望!昨夜在我離島的時候,師師終於忍不住問了我,我的父親、母親在哪裡,我惟有無言!

  「秀吉!」我在一刻顯得特別的孤獨和寂寞:「你想家麼?」

  豐臣秀吉一下子就楞住了,半晌才用顫抖的聲音說到:「先生,秀吉很思念在清洲的母親和姐弟們!等我們打贏了,秀吉想回去看看他們!」

  「母親和姐弟?」我輕輕的拍了拍秀吉的肩膀:「你父親呢?」

  「我父親是一個光榮的武士,但是早就戰死了,現在的那個混蛋後父叫竹阿彌,他是一個該死的傢伙,我和我弟弟小一郎幾乎是被他用棍子給揍大的!」秀吉的秀氣的眼睛裡閃動著怒火:「等我回去,我要讓他好看!」

  「會有這一天的,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要去看看你的母親、你的姐弟!」我感覺這個樸實的扶桑小伙子就像我的弟弟一樣,讓我發乎於內心的想去關心他。

  「先生,是真的麼?」豐臣秀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扶桑國現在各大名割據,征戰不休,您去萬一要是出了什麼差錯?」

  「以我中華神州六國任一國之力,要平扶桑動亂都不在話下!」我傲然看著煙波盡頭扶桑島的方向,朗聲道:「秀吉,你現在年紀尚小,等你羽翼再豐滿些,我助你橫掃扶桑諸島,讓你做扶桑之主又有何防?」

  「秀吉不敢!」豐臣秀吉震驚之下,連忙跪倒在地,而後面的時遷幾人也被我這一刻的神威所震懾,跟著拜倒在地,與豐臣秀吉一起喊到:「願為主公效死力!」

  「現在我已經收到岳飛將軍和徐茂公軍師的飛鴿傳書!」我扶起諸人:「王丞相已經與包拯已經合軍一處,與大散關、瓦崗寨各軍相約前後夾擊賈似道、林沖大軍,徐軍師更是親至杭州,請了一個人來說服林沖林元帥投降我軍,破敵我想當是指日可待!」

  「主上英明!」雖然有些肉麻,可是豐臣秀吉他們說出來,總覺得格外有點舒服!

  *****同時,大散關城樓上。

  岳飛、楊再興俱是甲冑鮮明的站在箭垛之後觀察林沖大軍的動向。

  「大哥,徐軍師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楊再興早就聽說林沖的林家槍法也是一絕,心裡癢癢的,再加上羅成的神槍營不日可到,到時候又多了一個和自己搶著和林沖對陣的兄弟了。

  「軍師說他請的這位說客,一是騎不得馬,二是經不得風,所以路上難免要耽擱幾天!」對這位神秘客人,岳飛心裡隱隱猜得了幾分,只是一時還不敢確定:「再興,先別著急,只怕以後這仗還有得打呀!」

  「呵呵!」楊再興憨憨的一笑:「大哥,我就是急著早點打完仗趕回香港看聰兒去,師師嫂子來信說,還有兩個月我就要做爸爸了!」

  「一定趕得上的!」岳飛瞥了一眼一直在前方搭建柵欄的林軍,一時也不解其意:「再興,我先回去休息了,這裡的城防你要加倍小心,要是軍師沒回來,我們先丟了城池,那才真正是鬧了大笑話了!」

  「放心了,大哥!」楊再興意興闌珊的看了一眼完全沒有攻城意思的林軍士兵:「我看林沖也是浪得虛名罷了!」

  「不可大意呀!」岳飛不放心,又囑咐了一句,帶著牛皋等人走下了城池。

  大散關集市如常,除去被徵召去協助戒備城防的壯丁,其他的百姓人家依然還是洗衣做飯、追雞攆狗,一派和平景象,岳飛微笑著下了馬,牽著自己的寶駒緩步走過集市,時不時的還和自己相熟悉的百姓點頭示意。

  「是岳元帥您老呀!」賣燒餅的武大因為各自矮小,常受人家欺負,後來得岳飛援手,現在再也沒人敢欺負了,因而十分感激於他:「來兩個我烙的雪花燒餅吧?是我娘子親手□的面呢!」

  岳飛接過武大遞過來的燒餅,只見那餅外皮有些淡淡的焦黃,再在外面又灑上了些熟面,真真有如雪敷大地的感覺,輕咬了一口,一絲甜香味直沁心脾,岳飛忍不住讚了一句:「好!好一個雪花烙餅!」

  「謝您老誇獎!」武大一臉的期盼的看著岳飛,直到岳飛讚了一句這才喜滋滋的應了一聲,猶自還有些歉意的說:「岳元帥,這餅還幹了些,只怪昨夜小人後院的井裡突然沒了水,不然,這餅的口感還要鬆軟些呢!等水來了,小人為元帥您多做一些,送到您的府上去,讓老夫人也嘗嘗!」

  岳飛微笑著將手搭在武大的肩膀上,親切的說:「那也成呀,我母親這兩天憂心戰事,胃口正有些不適呢!這是十一個銅錢,你先收著,一文錢一個餅,你還欠我十個餅呀,哈哈,我先回去了!」

  說完,岳飛將銅錢塞在武大的手裡,翻身上馬,帶著親兵向府衙而去,武大拿著銅錢楞楞的站在那裡,含著淚水,嘴裡還喃喃自語到:「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略,岳恩公,願老天保佑您子孫昌盛、富貴平安!」

  「六軍狄青、七軍寇准、八軍楊延昭、九軍張憲聽令!」岳飛一回到府衙就直奔白虎堂升堂傳招眾將:「請各位將軍各率領二十兵丁,在東、南、西、北四門埋下大缸一口,仔細傾聽聲音動靜,如有情況,飛馬來報!」

  狄青、寇准、楊延昭、張憲雖然不解,也一齊出列:「末將謹遵元帥台命!」

  岳飛看他們幾人魚貫而出,一絲微笑浮現在他線條分明的唇邊:「一軍范仲淹、二軍張俊兩位將軍各率本部,分日夜兩班鎮守東門;三軍劉琦、五軍韓世忠兩位將軍各率本部鎮守南門;十軍陳季常與我岳家軍本部鎮守北門,各位將軍分日夜兩班輪值,望各位將軍同心同德,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幾位將軍早就知道各路大軍已成泰山壓頂之勢向林沖大軍包抄而來,既然勝算在握,也自然是心情舒暢,各自領命而去。

  用過晚飯,岳飛獨自站在後花園的池塘邊上,幾場春雨過後,後花園滿滿的開著許多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白色的、粉紅色的,一派生機勃勃。

  這岳府除一名侍女伺候岳老夫人外,只有一位老家人做門房,因此,從來也無人來擺弄這些花花草草,但此刻的岳府,誰又能說它不精緻,誰又能說它不秀雅呢?

  但是,唯有這後花園的池塘,本是春雨過後,當是滿滿的春水、滿滿的綠萍,然而,現在岳飛面前的池塘,猶如是老去的仕女,幾乎完全乾癟了下去!

  「好林衝!好心計!」岳飛自言自語道:「我如一時不察,幾乎就著了你的道呀!」

  「少爺!」老家人岳不群不知何時顫巍巍的走了過來,雖然是滿頭銀絲,卻依然面如童顏,只是聲音有些尖細:「剛剛我收到了徐軍師的飛鴿傳書,他們後日隨王安石老丞相的大軍一起到,而紫陽大人也能與瓦崗寨的大軍會合在後日清晨抵達大散關!」

  岳飛聞言大喜,卻也不敢對這位老家人失了禮數,微微一躬身:「知道了,您老人家早些休息吧?」

  岳不群長歎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就離去:「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我當年追求名利,結果華山派覆滅,你舅母自盡、堂妹被她丈夫親手殺害,鵬舉,你如果不離開這紅塵撕殺,我總擔心有朝一日會?」

  岳飛見岳不群不稱自己少爺而是叫鵬舉,便明白他是這十年來第一次以叔父的身份在勸戒自己,連忙恭敬的回答:「現在神州四分五裂,百姓民不聊生,飛兒只想與紫陽主公一起自從頭起,收拾舊山河!」

  岳不群見岳飛早就拿定了主意,只好黯然一歎,轉身離去,晚風夕陽下他孤獨的身影,漸漸的隱沒在樹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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