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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暗黑的種子

作者:孤雲白鶴

    白鶴騰身而起,飛到半空之中,重重的一拳擊在艾蓮娜平坦的小腹上。巨大的疼痛讓艾蓮娜昏了過去。

    這個時候,結界之外的軍隊也沒有閒著。五顏六色的魔法和鬥氣打在結界上彷彿節日的禮花,在黑暗的夜空映襯下,顯得格外美麗。雖然這些魔法師和騎士裡面不乏高手,但是以他們的力量根本無法突破白鶴的結界。

    殭屍終於將最後一個騎士撕成兩半。失去目標的殭屍緩緩的向白鶴走來。

    「妹妹!」少女失聲痛哭,大聲哭喊著。雖然變成了殭屍,但那畢竟是自己最親愛的妹妹,而另一邊是自己的主人,她不希望任何一方受到絲毫的傷害。

    但是她想像中的情景並沒有發生,殭屍走到白鶴面前,雙膝落地,跪了下來。

    白鶴的眼中射出憐憫的神色,絲毫也沒有因為她骯髒的外表而有所厭惡,他把手輕輕的放在她的的頭上,輕聲吟唱著:「以我白鶴的名義,命令暗黑的火焰淨化你的靈魂,讓你在永恆的黑暗中得到安寧!暗之祝福!」

    殭屍的眼中滴下一滴鮮血,是鮮紅的淚水,包含了太多的怨恨、太多的屈辱、太多的悔恨。她的身體開始燃燒,在暗黑火焰的燃燒下,無數細小的灰燼在風中飄舞。此刻所有的奴隸都跪了下來,望著少女的屍體化成風中的顆粒,泣不成聲。那些黑色的灰燼彷彿有生命一般,圍繞的白鶴和那些哭泣的奴隸,輕快的飛舞,似乎在依依惜別,又彷彿在安慰她的朋友……

    艾蓮娜醒了過來,緩緩的睜開眼睛。她看到了殭屍眼中那屈辱的血淚,看到了這些奴隸眼中感激的神色。這是邪惡嗎?這是惡魔嗎?

    艾蓮娜心中一片混亂,這個夜晚將讓她畢生難忘。這位神族的公主又一次對自己的信念產生了懷疑。

    迷茫中的艾蓮娜對上了白鶴的目光,她忽然發現自己現在還躺在白鶴的懷裡。自小嬌生慣養的她何曾和異性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神族裡那些追求自己的男性都把自己當作神一樣,連自己的衣角都沒有碰過,而現在,自己居然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而這個男人還是一個邪惡的惡魔!

    艾蓮娜滿臉通紅,掙扎了幾下,但是剛剛發動了一半的自暴使她現在渾身酸痛,連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惡魔,放開我,你為什麼要救我!」艾蓮娜惱羞成怒。

    「你以為我會愚蠢到讓你在這些人面前自暴,好讓你樹立起神族寧死不屈,英勇無畏的形象?你以為我會不顧這些奴隸的死活,讓他們在你的自暴的力量下灰飛煙滅?」的確,如果艾蓮娜在這些人類的面前自暴,就算不能傷害到白鶴,也可以讓這些人對神族充滿了感激和尊敬。但是如果一個神族在惡魔面前任由他殺戮自己的子民卻無能為力,這會使這些人類對神族的尊敬受到沉重的打擊。

    白鶴盯著艾蓮娜的眼睛,邊說邊把臉湊向艾蓮娜。艾蓮娜不甘示弱狠狠的盯者白鶴的眼睛,眼看兩個人的鼻尖就要碰在一起。艾蓮娜紅著臉驚慌的轉過臉去,正好把耳朵對著白鶴。白鶴把嘴湊近她纖巧的耳朵,低沉而緩慢的說:「你的聲音無法傳出我的結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他們只知道一個暗黑法師在一個神族的面前肆意殺戮人類,而那個美麗的神族不但無能為力,還乖乖的躺在這個暗黑法師的懷裡!」

    頓了一下,他接著說:「這只是一個開始,我要讓人類背棄你們這些狂妄自大,自以為是的神族,成為黑暗的子民!我要讓這個世界遵循我的法則,包括人類,還有神族!」

    艾蓮娜只覺得耳朵癢癢的,但是內心的震撼卻讓她顧及不到這些了。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崩潰了,這個惡魔似乎可以看穿她的心。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和智慧在他面前根本毫無作用。她有種被征服的感覺,對於這種被征服的感覺,她的內心之中竟然並不反感,反而覺得有些親切。在艾蓮娜眼裡,白鶴此刻變得和她的父親光明神王一樣高大,讓她有種仰視的感覺。

    結界外面的軍隊終於停止了徒勞的攻擊。小鎮內的軍隊源源不斷的開向這裡,但是同樣束手無策。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地上一具具四分五裂的屍體讓這些久經戰陣的戰士們也忍不住胃中陣陣翻騰。他們不敢相信,為什麼在偉大的神族面前,那個暗黑法師依然可以殺戮人類?為什麼偉大的神族在暗黑法師面前竟然無能為力,反而乖乖的躺在他懷裡毫不掙扎?

    白鶴眼見預期的效果已經達到,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裡了。他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十三個奴隸,思考著如何安置他們。以他們的實力,帶在身邊還要照顧他們,很不方便。況且他也無法向特雷妮他們解釋。白鶴還要繼續他的人界之旅。此刻他原本在人界遊歷增長見聞的念頭淡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進一步瞭解這個世界人類的情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想要完成他的宿命,帶領暗黑的種族征服人界,這是必不可少的。如果像以前的暗黑魔王一樣,一味的依靠力量,說不定自己也會落得和他一樣,以自暴收場。想著想著,忽然冒出一絕妙的念頭。

    「現在我要告訴你們,我並不是人類,我是暗黑的主神。我給你們反悔的機會,你們最好想清楚,如果跟隨著我,就意味著背叛自己的種族!」白鶴表明了身份,像要讓這些人變成他忠實的手下,這是必須的。

    眾人一陣措愕,一個個眼睛瞪得大大的,許久沒有反應過來。在他們的心裡,暗黑的主神應該是一個醜陋的惡魔,而不是白鶴這樣一個相貌平凡的少年。

    那個少女首先反應過來,輕聲說:「無論您是神也好,是魔也好,我只知道,您是我的主人,您救了我們。」

    眾人都不停的點頭表示同意。

    「你們真的願意背叛自己的種族,背棄自己的信仰,成為暗黑的子民?」白鶴再次問道。

    「背叛?」一個男子自嘲的笑笑,「除了您以外,又有誰把我們當作人類,我們只是卑賤的奴隸,是一件工具,一件玩物而已。」

    白鶴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上,用精神魔法「精神窺視」來探查每一個人的內心。確定了眾人堅定的信念之後,白鶴說:「以你們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夠資格做我的手下。我要把你們送到一個地方去,讓你們進行殘酷的修煉,直到你們擁有強大的力量。訓練你們的人不是人類,不懂得憐憫,你們可能會在訓練中死去,你們願意嗎?」

    每個人都堅定的點點頭。白鶴運用空間魔法,抱著艾蓮娜瞬間和眾人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群軍人張大了嘴巴呆呆的站在樹林裡。

    這一晚,是人類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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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鶴把那些奴隸送到了魔族,讓魔族來訓練他們。由於本身實力就不俗,再加上和暗黑的主神白鶴訂立了契約以及魔族地獄般的殘酷訓練,不久以後他們都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並且和龍族訂立了同生契約,成為了白鶴最忠誠的衛士--十三龍騎近衛。不過,這已經是以後的事情了。

    白鶴帶著艾蓮娜回到旅館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夜裡頻繁的軍隊調動,讓特雷妮等人心緒不寧。大家都沒有睡好,以為有高級魔獸在附近出沒,於是全神戒備。好在大家都覺得白鶴不會魔法武技,沒有必要讓他一起擔驚受怕,就沒有來叫他,白鶴這才沒有穿邦。

    艾蓮娜現在一點力氣也沒有,剛剛的一場鬥智鬥勇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力量。她被白鶴扔在床上,靠在床頭。而白鶴正在悠閒的喝著紅酒,這是他花了一個金幣從市集上買回來的,雖然不是極品,卻也是平民百姓捨不得享受的好東西了。只可惜落在一個不懂品嚐紅酒的傢伙手裡。

    夜羽卻不在這裡,白鶴將她留在了魔界,吩咐她在天亮之前為那些奴隸安排好一切,包括如何把他們在短期內訓練成高手的計劃。這些對於夜羽來說早已是輕車熟路,單看她能調教出幻月、達克拉那樣的高手就知道她在這方面很有辦法。

    前世的白鶴,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喝些白酒,來發洩心中的煩悶和痛苦,然後睡上一覺,第二天心情就會好起來。這個習慣到了這個世界依然沒有改變,可惜在這個世界裡,他還沒有見過白酒。

    艾蓮娜戒備的看著白鶴,她有些害怕,不知道白鶴會把她怎樣,失去力量的她再也找不到原來英姿颯爽的感覺,彷彿是一個羞怯的小姑娘,一隻受傷的小鳥,格外惹人憐愛。

    此刻的白鶴已經沒有了剛剛的霸氣,完全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很脆弱的感覺,只是少了一份輕浮,多了一份穩重,眼神也變得深邃了許多,彷彿藏了很多東西在裡面。這深邃而略帶憂鬱的眼神,是艾蓮娜在神族所沒有見過的。艾蓮娜覺得自己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他的眼睛吸引過去。

    白鶴倒了一杯紅酒遞給艾蓮娜,滿滿的一杯,他可不懂喝紅酒有什麼規矩禮節。

    艾蓮娜接了過來,她知道這是酒,卻沒有喝過。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酗酒的神族。她雙手握著杯子,輕輕的喝了一小口,幼稚的動作好像一個被著父母偷酒喝的小姑娘。艾蓮娜覺得這東西酸酸的有點甜,並不可口,卻有種特別的感覺。

    「我該怎麼做?」白鶴輕輕的說,似乎是在問艾蓮娜,但是更像自言自語。

    「我討厭殺戮,這個世界真的很殘酷,為什麼這裡的人類會是這個樣子。」

    「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回到我的世界去,做一個平凡的學生,完成我的學業。」

    艾蓮娜小心翼翼的問:「那你剛才還殺那麼多人,還聲稱要征服人類和神族?」

    「我也不知道,我憤怒的時候這個念頭就佔據了我的頭腦。不過,我並不後悔殺死那些人類。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白鶴緊緊的盯著艾蓮娜的眼睛說。

    艾蓮娜有些不習慣和白鶴對視,移開目光,輕聲問:「那你以後會怎麼做呢?」

    白鶴神色黯然,沉默了許久,白鶴輕輕的說:「我是個懦弱的人,在宿命面前,我總是選擇逃避,把未來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希望之中。還有太多無聊的憐憫和顧慮。」

    頓了一下,接著說:「我是暗黑的主神,但是從來也沒有想過擔起自己的責任,我是魔族和龍族的神,卻也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們的感受。我自始至終都是以自己為中心,想過些悠閒而快樂的日子。我其實很自私。」

    艾蓮娜用憐憫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少年。她似乎能夠感覺出他的無奈與自責,似乎可以體會出他此刻矛盾的心情。在神界,自己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呢,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做一個平凡的神族,而不是神族的第一公主,這樣她就可以擁有很多的朋友,和她們在花園裡遊戲,可以每天和她的寵物聖光獸莉莉在田野裡奔跑……可是她不能,她必須要承擔自己的責任,強迫自己揮舞長劍、練習魔法,要讓自己變得強大,要為神族的榮耀而戰鬥。她忽然覺得,她當初為父神擋住暗黑魔王那一劍,其實也是一種逃避,用死亡來逃避自己的責任。而跟隨白鶴在人界遊歷其實也是在給自己尋找一個逃避的理由罷了。艾蓮娜覺得,她和白鶴其實很像……

    「我想,」白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仰頭把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語氣忽然變得無比堅定,剛才的霸氣又出現在白鶴的臉上。原本一臉的愁雲煙消雲散。

    「我想,我和這個世界,都應該改變一下了!」

    艾蓮娜驚訝的望著白鶴,他覺得,白鶴變了,現在的白鶴不再是那個一路上無憂無慮的少年,那個羞澀卻樂觀的少年,那個擁有天使一樣清澈的眼神的少年了。那略顯稚氣的臉上換上了成熟的笑容。

    「喂,你什麼時候變回去,明天她們發現我的床上躺著一個神族美女,我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望著艾蓮娜一臉措鄂的神色,白鶴打趣的說。

    艾蓮娜顯然無法適應白鶴這迅速變化的情緒,呆呆的望著他。但是白鶴「美女」的稱謂馬上讓她白嫩的臉頰上爬滿了紅暈。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大……大概……天亮吧……」艾蓮娜驚慌的說。

    白鶴忽然從身上拿出一個金黃色的飾品,這是他按照中國古代一種叫做「步搖」的飾品的樣子,用火系魔法熔化了八個金幣自己做的。

    他拿著這個金步搖,坐在艾蓮娜的身邊,塞進她的手裡。

    「這個送給你。」白鶴一臉燦爛的笑容。

    沒等艾蓮娜反應過來,白鶴已經翻身上床,雙手枕在後腦,躺了下去,呼呼大睡。

    剩下艾蓮娜傻傻的坐在床邊,看著手中這金黃色奇怪的飾品發呆。她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異性的禮物。想想剛才還在生死相拼,自己寧願發動自暴也要消滅的對手就這樣躺在自己身邊,還送給自己一個漂亮的飾品,艾蓮娜覺得真是很荒誕,同時也覺得很刺激。

    「人界還真是有趣啊!」艾蓮娜心想。她笑了笑,低下頭把玩起手中的飾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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