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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華山童年 第六章 獨孤九劍 風雲聚會 作者:tangding 軒和府今天不太正常,府前的兩個府丁大白天臥倒在門前,居然在睡覺!
「真是大開眼界呀,你軒和府還真是無奇不有!哈哈!」陸猴兒在發表他的感歎,朝著他身旁的謝可凡放肆的笑。 楚天華卻有不同的感受,皺眉道:「不對勁,陸猴兒,你有沒有感覺到有種壓迫,好像是一股殺氣!」聽天華說的煞有其事,陸猴兒沉吟一會,連連點頭,他也感覺到了。 「大師兄!我也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鐵牛是有話就說,三人都有異常感覺,這自然不會有假。今天軒和府的確有些邪門,散發有一股濃重的殺氣震撼著每一個接近的人。 見楚天華幾人神秘兮兮的做樣,謝可凡心中暗笑這幾個人畢竟是沒見過世面,既想要銀子卻又膽小怕事,他不會武功,自然沒有察覺出這股殺氣,朝天華等人哂弄道:「什麼殺氣鬼氣?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點也沒感覺到呀?你們若是想要銀子的話就跟著進來吧。」 他丟下這句話,逕直走到府邸門前,那兩個府丁竟然還沒有醒,這下謝可凡的氣可就大了,他原本就滿肚子的氣,「馬元,張枯,你們兩個給我起來,大白天也敢睡覺,還不起來!」 謝可凡抬起就是一腳,踢在這兩個府丁身上,卻沒有絲毫的反應,不是謝可凡踢的輕,而實在是兩個府丁睡得太沉。 謝可凡還待再踢,天華連忙攔阻住他,「慢!我來看看!」楚天華越看越不對勁,察覺到此事有所異常,謝可凡也感覺到事情的不對,讓開身來,他倒想看看楚天華想賣弄什麼。 天華蹲下身來,先伸出食指探了探兩府丁的鼻息,然後又檢查他們的頭頂和掌心,站起身一言驚人道:「這兩個人已經死了!他們頭骨盡碎經脈寸斷,是死於絕頂內功之下!」 「什麼!他們死了!」謝可韻的驚叫聲最大,震驚之餘,多數人都難以相信,畢竟武林絕頂高手來這裡殺兩個不會武功的府丁幹嗎?這不是鬧笑話麼!謝可韻等人忙圍了過來,天華一一指點給他們看,頭骨已碎,屍體尚溫,顯然還死去不久。 「誰,誰會在我軒和府門前殺人?」謝可韻撫著胸口,喃喃自語著。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死人,雖然這兩人死狀甚是安詳,沒有任何的血腥,但她一個女孩子心中還是有些怕怕。 謝可凡突然驚叫一聲道:「啊!不好,家裡肯定出事了,爹,娘…」他就要徑直闖進門去,天華再一次攔阻住他,鄭重道:「別衝動!現在裡面肯定有危險,我們千萬不要亂闖進去,你家有沒有什麼暗房通道之類的?我們偷偷進去。」 天華說到最後一句話,眼睛望向了謝可韻。明白他的意思,謝可韻頓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咬唇沉吟一會,「有,有一條暗道可以通到院子的假山地帶,我小時侯經常在那裡邊玩,現在廢棄沒用了,你們跟我來!」 的確是條名副其實的暗道,暗道裡又黑又窄,地勢複雜,謝可韻還好,她熟知暗道地勢很快把天華等六小落在後面,好在這段暗道不是很長,幾個轉彎便到了盡頭。 剛出暗道口,卻見正身處在一片假山假水之中,謝可韻藏在一塊巨石之下,向天華等人打著手勢,暗示他們要藏好身,院子裡真的出事了! 天華把手勢傳達給後面出來的人,也一個機敏閃身來到謝可韻身旁,偎著她躲在了同一塊巨石之下,害謝可韻推也不是走又不能,一時間窘倒,玉面泛暈,嗔道:「你來這邊幹嘛?」 楚天華暗道:「這不是明知顧問嗎,你這裡比起其他地方香多了,我當然是為聞香而來,嘿嘿!」口中卻答非所問,「怎麼,你叫我們全體躲起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聞言,謝可韻暈紅的臉龐上立刻被一種黯然之色代替,「你自己看吧!」她微微移開點身去,與一個男子相依得如此緊,她大不舒服,儘管他還是一個小孩,但奇怪的是自己對他總有一種怕怕的感覺,從未將把他當作小孩,可她又哪知道楚天華雖然是個小孩,但更是個大師兄,身負華山派首席大弟子的責任,從小就表現得遠較他同齡人成熟。 楚天華透過石縫看去,不遠去院落裡站著兩個人,其餘的人都躺在地上,不過都已經死了。遍佈滿地的屍體足有三四十來具,其中以丫鬟、府丁居多。好殘酷的殺戮!軒和府果然是出大事了,但這樣血腥的場面還是大大震驚了天華,見謝可韻臉上一片悲哀肅穆,天華知道地上死的全是她軒和府的人,難怪這麼重的殺氣!只是不知道軒和府怎麼會惹上這等江湖仇殺,遭受如此慘重的滅頂之災。 謝可韻緊咬紅唇,神色緊張的望著場中一個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那人莫約四十上下,兼有儒雅和英武兩種氣質,他卓然站定,佔據著院落的一角,在西垂的落日下拖成一條長長的身影,說不出的落寞與孤寂!這人正是軒和府的主人,謝可韻的父親謝武軒。 而與他兩相對立站著的是一個五十上下的黑衣長者,高鼻鷹眼,長得瘦削而孤傲。鷹眼開合之間,精光爍爍,顯然是個內家高手。他背插一面金色令旗,在風動下蕩出「銳金」兩字,身披的一件長袍也在風中展動,茲茲作響,散發出奪人的氣勢! 黑袍長者先開口,「謝天鵬!不,現在應該叫謝武軒謝老闆了,哈哈!堂堂神教長老居然改行作起錢莊老闆,謝天鵬,你真是丟盡了我日月神教的臉!」 這番話楚天華聽的似懂非懂,但他身旁的謝可韻卻陡然一顫,對這番話反應極大。 謝武軒冷冷回應道:「十年了!雲放鶴你果然還是找來了!不知道這一次是奉司徒驚雲的命,還是司徒雷奔派你來的?」 司徒驚雲乃當年威震江湖的光明使者,與西門狂風並立,一為日月神教北壇光明頂北使者,一為日月神教南壇黑木崖南使者。而司徒雷奔乃司徒驚雲胞弟,日月神教四宗之首日宗的宗主。他司徒家乃日月神教創始人之一,而司徒驚雲兩兄弟同時擔任日月神教重要職位,也曾是神教中一段佳話。 謝武軒說這番話無吝於承認他是席萬仇口中的日月神教教長老謝天鵬。雲放鶴乃五行旗中首旗--銳金旗的指揮使,而司徒驚雲則是五行旗的統帥,自日月神教教四分五裂之後,他們都對星宗的人逼迫甚緊,故謝天鵬有此問。 雲放鶴放聲笑道:「聞一而能知十,你謝天鵬果然是聰明人,不愧是我神教最年輕最有才華的長老,可惜呀!我日月神教像你這樣文武全才的人太少了,不然神教也不會落到今天這般地步。」他開口誇這個,閉口憐那個,但語氣中卻絲毫沒有悲憐的意思,日月神教的四分五裂打破了各方勢力的均衡,更方便了某些勢力的崛起,他效忠的日宗便是其中一支。 謝天鵬恨他由來已久,更何況他現在又造成如此殺戮,「哼,雲放鶴用不著做戲,我教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那是因為像你這種無能之輩太多了,當年要不是你銳金旗使無能,也不會使我黑木崖輕而易舉的被武林盟攻破,也不會害我主公喪命。」 說完用衣袖揩了一下眼角,回憶這些痛苦往事他總是很激動。原來當年與武林盟大戰期間,五行旗兵分兩路馳援南北總壇,雲放鶴奉令率銳金旗和巨木旗守衛南壇黑木崖,雲放鶴自持是五行旗的人,清高自傲,專橫跋扈,不將星宗和月宗的人放在眼裡。在與武林盟決戰之際,他不聽勸阻,擅自將重兵佈置在黑木林,犯下兵家大忌!結果被武林盟用火攻,使黑木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防守體系全面崩潰,繼而直接導致了黑木崖一役中日月神教這方大敗。 悲劇還未完,因為出路被火燒絕,除天水堂外,天水堂掌管日月神教水路,當時遠在總壇之外,星宗其餘兩堂--青龍堂和白虎堂完全被困在黑木崖,兩堂弟子死傷殆盡,使日月神教星宗一脈毀於一旦,謝天鵬就是當時白虎堂堂主,你說他能不恨雲放鶴嗎? 這件事是謝天鵬心中永遠的痛,他之所以隱姓埋名於此也與這件事情有很大的干係,但這件事情也是雲放鶴這一生中所不能揭的痛疤,很快他臉上的笑容便僵硬了,「不錯,對當年的事我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雁過不留聲,事過不留痕,我們也應該不計前嫌,好好為神教未來打算,重立我教神威!楚宗主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司徒宗主這次特意派我來請你重出江湖,擔任我疾風堂堂主。」 日宗轄有四堂,分別是朱雀、玄武、疾風和飄霜堂,司徒雷奔邀請謝天鵬出任四堂之一疾風堂的堂主,足見對他的重視。 總算明白了雲放鶴的來意,原來是想拉攏自己壯大他日宗勢力,畢竟謝天鵬乃日月神教僅存的三個長老之一,只是不明白雲放鶴為何要冒得罪自己的風險來造此殺戮,「你傷我軒和府數十條人命,卻說是來請我,天下有你這樣的請法嗎?」 望著滿地狼籍的屍體,雲放鶴歎息道:「對你軒和府這場慘劇,我也萬分同情…」 聽出雲放鶴話中的意思,謝天鵬驚道:「怎麼!難道說這些人不是你殺的?」 雲放鶴鷹眼一揚,道:「是不是我殺的又有什麼關係,他們反正已無法再活過來了,你盡可以把這筆帳記在我的頭上,我想之所以殺這些人也是想逼迫你早下決心,重出江湖!」 聞聽到這樣瘋狂的話,謝天鵬氣極反笑,「哈哈,重出江湖,殺這麼多人只為逼迫我重出江湖,你不覺逼人太甚!你告訴司徒雷奔,我謝天鵬生是星宗人,死是星宗鬼!要我搖尾乞憐,改投他派決辦不到,除非殺了我!」 見謝天鵬已存死志,雲放鶴自知再逼下去也是無用,「那好!你既然決意如此,我也不再強求,你就把星宗的《獨孤九劍》交出來,一切事情到此完了,劍譜你留著也無用,但對復興本教卻有莫大的作用!司徒宗主一再叮囑我務必追回此劍譜。」 《獨孤九劍》,任天凌當年賴之縱橫江湖的兩大絕技之一,為了穩定日、月、星、聖四宗,為了不使絕技斷傳,當年任天凌練成「刀劍雙絕」的神技後,便將他武學絕技分成了四份收藏,《天地斬》絕技藏在聖女宮,《獨孤九劍》則分成三部分分藏在日、月、星三宗,星宗楚破羽收藏的是獨孤九劍中的前三劍——《破劍式》、《藏劍式》和《流劍式》。他是最後逃出黑木崖的人,這三部劍譜的確在他身上。 聞言,謝天鵬心中暗暗一驚,「這件事情是我星宗的機密,他是怎麼知道的?」原來當年雲裳仙子羅雲裳死前以宗主夫人身份,阻止了謝天鵬以身殉教,密令他帶星宗的《獨孤九劍》突圍,為他日重建星宗保留種子。大隱隱於市,這正是他多年來隱藏在長安城的緣故,此事關係星宗存亡,按理外人不可能知道。 雲放鶴兩眼一轉,立即猜到謝天鵬心中所想,「你不要告訴我《獨孤九劍》不在你身上,我已經追查過了,當年雲裳仙子、快刀左彬等人均以身殉教,只有你突圍,外人也許不知道,但我們還不清楚麼,謝天鵬你還是快把《獨孤九劍》交出來吧!我也好回光明頂有個交代。」 原來如此,謝天鵬也不由暗暗佩服他心思縝密,僅憑這麼一點蛛絲馬跡便推出了整個事實,到了此刻,謝天鵬也已經做好了以死衛書的死志,「說到最後,你還是為了我星宗的《獨孤九劍》,這才是你下光明頂的真正目的吧!不錯,三部劍譜的確在我手裡,但你日宗休想得到!」說到最後,謝天鵬眼中厲芒大盛,擺出一副逐客的姿態,顯然話已經說絕。 「好!謝天鵬,這一切是你自找的!我看你有多硬,拳腳上見分曉吧,」說完他臉突然轉為青綠色,那不是他氣綠了,而是他在凝神運氣,準備使出他的獨門武功「青靈掌」,那是一種與「青冥掌」同出一源的邪派武功。 當臉色完全轉為青色時,雲放鶴大喝一聲,掄掌平推而出,一股青色氣氳,帶著一絲濕棺材的難聞氣味,裂空朝謝天鵬席捲而去,激起漫天的青霧。 見父親遇到危險,謝可韻大吃一驚,秀口張開就要呼叫出聲,一旁天華看得真切,吃驚更大,什麼也先顧不上,忙撲身過去,一手將她那張可愛的小嘴封個嚴實。 溫軟滑膩,觸手處感覺美極!衝動過後,謝可韻、楚天華兩個人方發覺尷尬難堪,尤其是謝可韻,天華在奮不顧身之際,整個身體都傾伏在了謝可韻身上,跟她的玲瓏玉體來了個全面接觸。還真是刺激好玩,天華固然是樂了,他全是在享受;吃虧的是謝可韻,被一個大男孩壓在身上,首次嘗到了一種芳心悸動的感覺,那滋味說不清,道不明,讓她害怕。 兩個人這樣親密的舉動全收在了一雙恨恨的眼睛裡,葛翔揚等五人自出暗道之後,也都各自找好了一方隱蔽地藏身。場中局勢有了變化,天華下了個天大的決心,戀戀不捨把手離開了謝可韻的芳唇,但此刻的謝可韻已然羞紅過耳。 為免玉人活活窘死,天華忙搬來個話題,悄聲道:「你看,你爹深藏不露,你不用擔心。」看來剛才兩人躲在這裡,謝可韻被天華套出了的不少事情。 青霧散去,謝天鵬依然一臉漠然站立在原處,腳下不丁不八,毫髮無傷! 雲放鶴打的興起,由衷讚道:「怒劍、狂刀、水上飄,日月三子果然名不虛傳!好,你再接我一掌,看是我青靈掌厲害,還是你『雪藏步』厲害!」日月三子正是謝天鵬年輕時闖出來的稱號,他是三子中的怒劍,以一手頗具詩意的「雪藏劍法」著稱。 雲放鶴待再次出掌,一道洪亮的穿牆而來,「雲放鶴你住手!窩裡鬥你就這麼起勁麼?大家同是一教中人,這樣自相殘殺,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麼?」 聲到人未道,這人有上乘傳音功夫,雲放鶴微楞一會兒,朝來聲處道:「是鷹大少吧!想不到怒劍、狂刀今天都聚齊了,浪落石呢?是否也來了?」 「雲旗主果然好心思,好眼力!」話音落畢,卻又傳來「砰」的一聲落地響,一陣風沙揚起,風沙散去,現出一個身材偉岸的男人,刀削臉龐,古銅顏色,再加上長髮披散,好一個鷹樣的男人!鷹眼,鷹鼻,鷹的氣質,他正是月宗飛鷹堂堂主鷹飛。聽聞當年他的刀法得到任天凌的指點,大有突破,練成了刀法中的絕技——亂披風刀法,被譽為「狂刀」,與青龍堂左彬的「快刀」一起並尊為日月神教的「兩把刀」。他著黑衣勁裝,背上倒插著的是月宗一柄神物——月影狂刀。 「三弟,咱倆十年不見了,你可還是風采依舊!這次要不是有人帶路,要找到你還真不容易。」顯然他是跟蹤雲放鶴而來,月宗和日宗的爭鬥現在日趨激烈,雙方明裡暗裡均在較勁。 鷹飛大力拍著謝天鵬肩膀,兄弟真情流露在外,謝天鵬同樣也是心潮澎湃,但他不似鷹飛的性情豪爽,情意坦蕩,他很好的控制了感情,「二哥,大哥也來了麼?」 他問的是怒劍、狂刀、水上飄中的水上飄----星宗天水堂堂主浪落石。當年魔教十長老中以「日月三子」的年紀最輕,正魔第二次大戰後十長老中倖免於難的卻也是這三兄弟,注重傳承這正是日月神教的重要教義。 聞言,鷹飛的聲音立刻軟和下來,滿臉緬懷之色,「你問大哥啊,我也好久沒見過他了… 」「你們兩個說完了沒有?我可沒有這份耐性再等下去!謝天鵬,我還是那句話,《獨孤九劍》劍譜你到底交是不交?」雲放鶴一臉勢在必得的架勢,有恃無恐。 謝天鵬尚未開口,鷹飛已替他表明了沒商量的意思,「雲放鶴,我兄弟二人在此敘舊干你何事?你叫什麼叫?《獨孤九劍》我們日、月、星各佔其三不是很公平麼?你現在豪奪強取,簡直視我兄弟二人如無物,可笑你雲放鶴有這樣的本事麼?」 雲放鶴放聲大笑,肆無忌憚,「《獨孤九劍》老夫要定了!即便你們日月三子全在這裡又能奈我何!三殺,該你們出場了。」說完雲放鶴連擊三掌,「吱咯」一聲響,大廳門開處,轉出三個壯碩的紅衣大漢來,一個個均生就殺眉怒目之威容。三大漢一樣的紅色,一樣的紅似火,紅如血,全身都卷在一團紅色之中,沒有一絲雜色,連他們頭髮和眼睛也是紅紅的,刺眼的紅。 紅,代表鮮血,代表死亡,這是三尊可怕的殺神,那瀰漫全場的殺氣正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為首一個身著紅披風的紅衣大漢,還單手押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遠望去三十幾許,高高綰起的如雲秀髮已散落了好些下來,依稀可看見她滿臉戚容,也難掩藏美艷之色,女人步履無力,一派嬌弱姿態,顯然是個大家閨秀。 下到院落,那紅衣大漢一把將那華服美婦推搡在地,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之心。那華服美婦似是被摔痛了,嬌呼一聲,又倔強的支起身子,抬眼怒視著紅衣大漢。 此刻,眾人方才看清楚女人的面容,謝可韻大吃一驚,那女人正是她的後母葛佩如。旁邊只聽一聲輕物落地聲,卻是謝可凡。原來他急母心切,一時間竟忘記了處境的危險,幸好和他同藏一處的陸猴兒機敏出手,一掌將他砍昏,顯然他不通制穴之道,但這最基本的昏穴、睡穴他還是沒有弄錯。 見愛妻被擄,謝天鵬又驚又怒,難怪雲放鶴如此有恃無恐,堂堂指揮使行事竟卑鄙如斯。他最擔心就是這個,還有府中幾個年幼子女,眼看事情已經無法善了,死志的念頭一閃而過,謝天鵬陡然有了激烈反應,「放開她!佩如!」 謝天鵬大喝一聲,便衝上去救葛佩如。只聞「砰」的一聲巨響,兩股巨力相撞,謝天鵬與一紅衣大漢兩掌接個嚴實,痛哼一聲,謝天鵬竟被倒擊回來,連退了七八步。 體內血氣翻騰,一口血水就要噴出,謝天鵬強自嚥住,運功暗察體內,已然受了內傷。「好邪門的武功!他的內力並不強過自己,我怎麼會吃不住?」謝天鵬凝眉苦思著,他不明白,忽地腦際中靈光閃過,「是血掌!本教血池的血掌!原來,原來殺我軒和府的人是你,你好狠!」 謝天鵬一面說話,一面暗自運功強行鎮住內傷,調勻內息,剛才那一掌他已經吃了暗虧,藏在身後的手如被火烙,一片血紅。與地上這數十人所受的致命之傷相同,都身中有一方血手印,這是日月神教傳聞中的血掌才具有的可怕威力,難怪謝天鵬既如此痛怒,又如此震驚。 「不錯!謝天鵬,他們都是我殺的,很狠麼?哼,這些人非本教中人,殺一些有什麼可可惜的?」答話的人是那個首領模樣的紅衣大漢,完全是一派殺神口吻。 謝天鵬怒不可遏,鷹飛怕他再吃虧,忙搶過話頭,「原來是日宗血池的高手到了!哼,血池十大殺神一次聚齊了三位,你們倒挺瞧得起我兄弟二人。」此言暗含警告意味,言外之意就是說,謝天鵬的事情他決不會袖手旁觀。 他一言挑出這三人來路,旨在提醒謝天鵬對方來頭不凡,武功可怕。這幾年謝天鵬一直隱居在此,與江湖隔絕,但這幾年無論是江湖上,還是日月神教,都發生了很多事情。 一代江湖一代人,自任天凌死後,日月神教群龍無首,重新陷入四分五裂的局面,為了爭權奪勢甚至奪取教主之位,各大勢力派均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如姬無雙,如司徒雷奔,如水無涯,均是日月神教教主的有力爭奪者。 而血池十大殺神則更是近年新崛起在日月神教的一批無情殺手,他們武功高強,常年泡在血池,練成了血池秘技——血掌,頭髮眼睛也正是由此而泡紅,正因此他們在江湖上又有紅魔殺神之稱,在日月神教教內,他們也是六親不認,只服從血池池主——南天尊和日宗宗主司徒雷奔的命令。 那紅衣大漢冷哼一聲,絲毫不擔心身份已洩,「鷹少,你無需妄自菲薄,誰不知道你們日月三子的名頭,而你鷹少更是水宗主的乘龍快婿,冷月十三鷹中的首鷹,現在,其餘的十二鷹也都藏在附近吧!」 他眼睛四處溜了溜,口中說不怕,心裡卻對此大有顧慮,他如何不知,月宗冷月十三鷹正是完全針對日宗十大殺神而組建的。十三鷹中多為水無涯的親傳弟子,練有水無涯的「踏月迷蹤步」和「彎月刀法」,輕功、刀技均有過人之處,故有「冷月十三鷹」之稱。 見狀,鷹飛大笑著硒道:「閣下不用看了,我們冷月十三鷹就是來了也絕不會像諸位那樣躲躲藏,見不得人。」 日月三少本星宗培養出來的一代人傑,但鷹飛因為愛上水無涯的妹妹,有「魔月公主」之稱的水無痕,後來轉投了月宗,做上了月宗飛鷹堂的堂主,冷月十三鷹的首鷹。 那紅衣大漢又冷哼了一聲,臉上的煞氣更重了,他在凝神運功。損他者必死,何況是他的死對頭鷹飛,他為練血掌將容貌練的面目全非,怪模怪樣,生平最恨別人揭他這個痛疤。 謝天鵬掣劍在手,擋在鷹飛身前,「二哥,你我各事其主,我的事你別再插手了,二哥的情誼兄弟銘記在心,但我要為軒和府死去的人報仇!」 鷹飛哪裡肯聽,剛要開口表明聯手抗敵之意,葛佩如哭訴的聲音已然先傳了過來,「謝郎,妾身早知道你非尋常之人,但妾身這一生嫁給你絕不後悔,這人…,他是殺死哥和嫂的兇手,妾身也謝謝你為我葛家報仇!」葛佩如咬破了嘴唇,以淚洗面,她纖纖玉手所指,正是那個首領模樣的紅衣大漢。 「什麼!大哥大嫂死了!」謝天鵬聞聽此言,驚怒之色莫可名狀,連療治內傷也都顧不上。「恩…」痛苦無言,葛佩如垂下螓首,不住曲指拭淚,飲泣有聲。 葛佩如的話語震驚的不僅僅是謝天鵬,更震驚了葛翔揚。他兩隻眼珠子瞪得老大,狠狠望著場中,在冒火!雙手緊握成拳,竟咯咯作響,心痛若狂!謝可韻也不自覺感染到他的這份悲痛,輕咬芳唇望著葛翔揚,清夢般的眸子傳遞過去既有安慰也有同情,她能夠深深感受到葛翔揚心中的痛苦。 但天華心中卻在大叫倒霉,碰上這麼一家子,不單銀子要不著,連小命也是懸懸的,猛向離葛翔揚最近的鐵牛打眼色。 鐵牛知會其意,傻傻的點頭「哦」了一聲,看了看他的鐵拳,吹一口氣,猛的一拳揮將過去,不偏不倚,正中葛翔揚的後腦。 葛翔揚悶哼一聲,就此倒地不起。這一舉動嚇得謝可韻掩口失色,也嚇了天華一大跳,他也沒想到鐵牛會用這種笨招,朝他那張傻臉無奈搖了搖頭,不過這一招雖然冒險,倒挺有效。 葛佩如還在哭哭啼啼,好不煩人,一紅衣大漢破口罵道:「這女人端的囉嗦,哪有一點比得上紅飄姐,裘老大,不若我一掌幫你斃了她!」 「裘老大,紅飄姐…」鷹飛口中來回只默默重複這幾個字,忽然又抬頭望了望紅衣大漢,微微頷首,暗自點頭,他已心有所得。 「慢!」那個叫裘老大的殺神揮掌格開另一紅衣大漢襲向葛佩如的掌勢,恨言道:「哼,我還要在她面前揭開謝天鵬的真面目。」恨恨地望了望滿臉吃驚的謝天鵬,最後落定在同樣吃驚的葛佩如身上,「葛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丈夫其實是個偽君子!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愛你,他本是我日月神教的一個大魔頭,他娶你只不過是在利用你,借你在此藏身罷了!」 葛佩如余驚未消,又掩耳搖頭,「不!謝郎不是你說的那樣!你騙人,你殺死了我哥我嫂,我不會相信你的!」但卻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抬眼向謝天鵬望去,謝天鵬卻真在低頭若有思,為言觸動,葛佩如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刺痛,當年她嫁的本來就是一樁政治婚姻,是家族利益的犧牲品,但這多年來,她已深深愛上了謝天鵬。 謝天鵬猛然間抬起頭,緊盯著那裘老大,似要在他臉上瞧出一朵花來,「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是誰?」謝天鵬實在想不通,這個裘老大為何如此狠毒得要讓自己身敗名裂,他仔細回想以前,也實在想不出曾經在教中得罪過何人。 那裘老大哈哈大笑,手指著他自己,「我是誰?我不就是你們月宗、星宗的死對頭嗎?」他的笑聲中充滿苦澀,也充滿了無窮的恨意,顯然他對謝天鵬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仇恨。 謝天鵬愈發迷惑,眼前這個人他還未曾見過,毫不認識,這恨又由何而來?鷹飛忽然長歎道:「三弟,他是在嫉妒你,你還認不出來嗎?這個人曾經可也算是我們的老朋友了!裘萬仇,你說是吧?」 「裘萬仇,他是…你是裘兄…」謝天鵬對這話吃驚不小,眼睛放亮了好幾倍在那人臉上掃來掃去,終於發現了他眉心中藏有一顆痣,一顆特別的仇痣,他果然是裘萬仇,十長老之首裘萬心的胞弟,他謝天鵬年輕時的知己之交。 裘萬仇聞言一驚,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不錯啊不錯,這副模樣居然還有人能認出來,你們日月三子,果真是一個比一個聰明厲害!你鷹大少確有過人之能,難怪當年能贏得水無痕的芳心。」這番話是在嘲已還是在嘲人,猜不透。 聞言,鷹飛的臉色突然間黯淡了下來,也許裘萬仇的話真刺中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謝天鵬知道了這個恨自己的人是裘萬仇後,心中的迷惑也就更解不清了,「真是裘兄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謝天鵬說著說著長嘯出聲,他要向天發洩。 等謝天鵬發洩完,鷹飛才開口道:「一切都是因情生變!三弟,現在你應該明白了吧!」 「情變!?」謝天鵬還是不懂,望向鷹飛,鷹飛向他點頭,望向裘萬仇,裘萬仇默然不語,卻是在默認了鷹飛的所說。 無奈,鷹飛繼續解釋道:「煙夢雙望,雲飄水靜,三弟,你總記得當年教主的那場賜婚吧!」 「賜婚!」謝天鵬失聲道。葛佩如、雲放鶴等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過來,事情越繞越玄,一切等著鷹飛來解答。 |